第19章 ☆、十八、相公,我們煮飯吧
高立最近忙的暈頭轉向,且不說繁華宮的事務大部分都需要他親自處理,單說花重舞忽如其來的婚事就讓他措手不及,偏偏這個時候,居然還要橫生枝節。
“報告左護法,秦盟主前來請辭!”一名弟子前來禀報。
高立早就忙暈了頭,頭也不擡地坐在椅子上與一堆公文戰鬥。
“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要來打擾我。”
弟子應了聲是,一臉抑郁地離開了高立的書房,之前明明是左護法交代他要小心翼翼地伺候秦勁風的,畢竟人家是武林盟主,是繁華宮的貴客,如今貴客要離開,左護法怎麽可以如此敷衍了事呢?
淡定,淡定,淡定……
高立反複地告誡自己,切記心焦氣躁,在繁華宮生存,就要擁有一顆強大而彪悍的心,不然如何面對慘淡的人生。
望着堆積如山的來往信函,高立只覺得頭暈目眩,恍惚中憶起,似乎方才有人與他說話,內容似乎只有一句:秦盟主前來請辭!
什麽,秦勁風要走!
高立如臨大敵一般從椅子上躍起,懊悔着咒罵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忙向山門的方向奔去。
段無琴來到高立門前,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身影在眼前一閃即逝。揉了揉眼睛,段無琴确定是自己眼花的緣故。
青山綿延數十裏,一眼望去,端的是郁郁蒼蒼,廣袤無垠,下山的小路曲曲折折地掩映在青山綠水間,若不是有人引路,秦勁風估計自己會在山中過夜。
想他堂堂武林盟盟主,在江湖上絕對是響當當的人物,不知道多少人要對他倒履相迎,視若上賓。這一次他不得不感嘆命運的捉弄,好好的盟主不當,偏偏要來這裏受虐,坐人家的冷板凳不說,就連離開都這麽凄涼,偌大的繁華宮,竟然只派了兩個看門弟子為他送行!
繁華宮的待客之道,實在是不敢恭維!
秦勁風如是想,發誓在有生之年,絕對不再踏進繁華宮一步,除非他欠虐!
高立匆忙地來到山門口,沒有看到秦勁風的身影,心中隐隐猜測自己應該是來晚了,卻仍舊抱着一絲僥幸,問看守山門的弟子道:“你們,有看到秦盟主嗎?”
弟子甲忙不疊地點頭道:“看到了,那老頭子在這裏傻站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弟子乙跟着狗腿地補充道:“而且眼神十分哀怨,像是被掃地出門的怨婦!”
高立的嘴角微微抽搐,欲言又止地望着通往山腳的小路!
這一次,無論繁華宮如何解釋,都無法彌補怠慢武林盟主的事實了,雖然他是無心,但是繁華宮上上下下那麽多人,怎麽就沒有一個懂得考慮周全的呢?
高立的心情很不爽,後果很嚴重。
回到書房,高立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将段無琴、司徒幽、琳琅、桃雪的月俸減半,至于花重舞,高立臉上閃過陰測測的笑意,既然宮主要風風光光地出嫁,那麽自然會花費一筆不小的開支,宮主下半年的月俸,就直接清零好了,誰讓繁華宮最近開支緊張呢!
秦勁風的離去,不過是一段小插曲,在每一天都精彩紛呈的繁華宮,根本掀不起一絲波瀾。期間,司徒幽帶着桃雪去高立的房間鬧了一番,對于高立私自克扣他們月俸的無恥行徑,兩人可謂義憤填膺,面對高立的理直氣壯,兩人十分無語地發現,一向彬彬有禮的左護法居然開始向着厚顏無恥的方向靠攏。
高立的理由很充足,由容得人辯駁半句:“你們的生活太安逸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與蛀蟲有什麽分別,我這麽做不過是想讓你們知道,要想過得好,幹活少不了。”
于是,高立将一堆雜七雜八的事物交給司徒幽與桃雪。
段無琴與琳琅聽說了事情的始末,非常自覺地躲在屋內不敢離開,兩人似乎是達成了共識一般,乖乖地秉承着遠離高立的信條。
一連三日,繁華宮很是太平,除了花重舞的房內偶爾會傳出幾聲殺豬般的慘叫。
連日裏衆人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聲音,每當聲音傳出,衆人都會十分自覺地用耳塞堵住耳朵,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
屋外慘叫連天,屋內卻不見得哀鴻遍野。
花重舞委屈地站在門口,望着霸占了整張床的某人,苦着一張臉道:“相公,其實我的提議不錯的。”
“閉嘴……”鶴滄瀾不知道這是他第多少次對花重舞發出警告,只知道眼前的女子這幾天開始變本加厲地折騰自己,先是趁他睡着的時候牽着他的手,後來又放肆地伸長了魔爪,摟住他的腰,最後更是肆無忌憚地妄圖躺到他的懷裏……
“相公!”花重舞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小嘴無辜地看着鶴滄瀾,眸光中溢滿了一種叫做委屈的情緒。
鶴滄瀾被她搞的焦頭爛額,索性直接躺在床上,翻過身去背對着花重舞。
眼不見,心不煩,心不煩,氣不亂,氣不亂,睡得安!
自從認識花重舞之後,鶴滄瀾發現自己的忍耐能力越來越高,與從前相比,不知道升華了多少個臺階。
“相公,其實,煮飯挺好的,你真的不考慮?”花重舞見鶴滄瀾不理會自己,不由得委屈地噌到鶴滄瀾身邊,用手輕輕地拽着他的衣角。
煮飯!
沒錯,花重舞要和他生米煮成熟飯!
這種荒唐的要求,他要是肯答應,那只能證明一件事,就是他腦子壞了。
“想都別想。”鶴滄瀾頭也不回,理所當然地拒絕道。
身後隐隐傳來女子抽泣的聲音,鶴滄瀾皺着的眉頭越來越緊,凝神傾聽着身後的動靜。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麽傷心欲絕,花重舞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夾雜着幾許嗚咽。
不耐煩地從床上翻身起來,鶴滄瀾随手從角落裏摸出來一條手帕,像抹桌子一般在花重舞的臉上向左抹三圈,向右抹三圈,直到确定花重舞的臉上沒有一丁點的淚痕,鶴滄瀾才胡亂将手帕丢在地上,嘴裏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相公,我的臉皮很嬌嫩的,你為什麽那麽用力,絲毫都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花重舞抱怨道。
嬌嫩這個詞語,怕是與花重舞的臉皮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關聯吧?
“宮主的臉皮不是早就刀槍不入了嗎?”鶴滄瀾忍不住挖苦她,誰讓這個女子總是讓他有一種想要拍死的沖動呢。
“相公說笑了,如果你剛才用的是刀子,我想你現在面對的應該是一個血葫蘆。”
想象着眼前嬌俏的面孔變得血肉模糊的樣子,鶴滄瀾任命地搖搖頭,還是這個樣子看着順眼些。
“相公,真的不考慮煮飯嗎?”花重舞見鶴滄瀾的目光柔和了些許,心裏頭那些歪念頭再一次升起。
鶴滄瀾的忍耐幾乎快到極致了,繃着臉孔道:“如果宮主不介意,我現在很願意把手帕換成刀子!”
花重舞嘴巴張得老大,雖然心裏頭是千萬個不情願,但是卻不想真的惹惱了鶴滄瀾。
這一夜,終究太平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江湖自古以來,就是各種是非聚集之地!
最近,沉寂已久的江湖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人們紛紛如打了雞血一般,天天聚在茶館,聊着八卦。
沒辦法,日子過得太過清閑顯然無趣,總有那麽一些唯恐天下不亂不亂的主兒,每天依靠說人是非度日。
飄香茶坊最近這幾日生意異常火爆,過去還偶爾有些文人雅士在這裏以文會友,吟詩作對,附庸風雅,最近來到飄香茶坊的卻都是一群五大三粗只懂得舞刀弄棒的江湖人。
店小二不解地望着一旁撥弄算盤記賬的老板,明明最近茶坊生意紅火,為何老板總是唉聲嘆氣呢?
“掌櫃的,我看你最近總是唉聲嘆氣,不會是有什麽煩心事吧?”
掌櫃撇撇嘴,目光瞥向不遠處一桌靠近窗戶的客人,道:“最近來我們這裏喝茶的江湖人越來越多了。”
店小二頗有些不以為然地看着他,道:“這有什麽,誰給銀子誰就是大爺,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哪裏有挑剔客人的道理!”
掌櫃用手指戳了戳店小二的額頭,笑着道:“你個小猴崽子懂個屁,江湖人的銀子哪裏是那麽好賺的,希望不出事才好。”
店小二用手抓抓腦袋,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
靠窗而坐的三人,一個是武當弟子,一個是青城弟子,一個是恒山弟子,去年聯合攻打魔教分舵之時,三人碰巧打了個照面,算得上有幾分交情,這次三人下山辦事在此地偶遇,倒是頗有些他鄉遇故知的感慨。
武當弟子道:“最近兄弟我下山,倒是聽到了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哦?”青城弟子掀起嘴角,眼裏閃着幾分好奇。
“我倒是也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恒山弟子附和道。
青城弟子的好奇心更重了,探究地望着二人,道:“莫非你們聽聞的是同一件事?”
武當弟子點點頭,道:“倒是有這個可能,此事太過聳人聽聞,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到底是何事?”青城弟子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俨然變成了一個地道的八婆。
“最近江湖盛傳繁華宮宮主要出嫁。”武當弟子道。
“就是繁華宮那個魔女?不知道哪個不要命的敢娶她,難不成真的有人活膩了?”青城弟子的眼睛瞪得老大,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許。
“聽說那個不要命的人是鶴滄瀾。”恒山弟子恰如其分地插了進去,不緊不慢道。
“魔教追風使?”青城弟子開始心疼起自己脆弱的心靈,他弱小的心髒在一盞茶的功夫,居然要承受如此重創,實在是可憐啊!
“這會不會太扯了點?”青城弟子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畢竟繁華宮是白道勢力中最強大的一支,而魔教卻是黑道的龍頭老大,自古正邪不兩立,繁華宮怎麽會做出如此荒唐的舉動。
“我們起初也不敢相信消息的真假,但是現在江湖上早已人心惶惶,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我想此事必定事出有因。”
“說不定繁華宮真的要與魔教勾結呢!”恒山弟子開口道,畢竟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猜想,而是江湖上衆多人的智慧。
“這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青城子弟不解,繁華宮在江湖上的地位,除了號稱泰山北鬥的少林和武當之外,還有誰能夠撼動。
“也許繁華宮想一統江湖?”恒山弟子沿着方才的思路繼續揣測道。
“那他們豈不是應該背地裏勾搭成奸,為何要如此明目張膽地向整個武林挑釁?”青城弟子俨然成了一個好奇寶寶。
“繁華宮宮主行事一向詭異,她這麽做,無非是讓我們摸不着頭腦,這樣她才可以暗中進行她一統江湖的陰謀。”恒山弟子險些內傷,這位青城兄弟的問題要不要這麽多啊。
“是啊,一統江湖,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夢想呢。”
青城弟子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
錦衣華服,長身而立,濃密的發絲如潑墨畫般肆意地披散在肩上,微風輕拂過,帶着幾分飄逸的美,柔和的目光,頗有幾分公子如玉的感覺,在這龍蛇混雜的茶坊裏,竟是有些突兀。
武當弟子注意到一旁的錦衣公子,見對方一派怡然,腰間懸着一把折扇,臉上抹過一分輕視的笑,道:“臭書生,不去一邊喝茶,來這裏讨打嗎?”
錦衣公子嘴角微揚起,俊逸的面容平添了幾許潇灑。
“怎麽,你們想以多欺少不成?”錦衣公子一開口,茶坊中的客人不由得紛紛側目,他的聲音很是好聽,宛若環佩相擊。
“臭小子,本大爺我才不屑于欺負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武當弟子被人搶白,心中怒氣頓生,但礙于武當嚴格的門規戒律,卻是不敢輕易動手,以免贻人口實。
只聽武當弟子嗷的一聲慘叫,誰也沒有看清錦衣公子是如何出手的,待衆人看清狀況之時,武當弟子早已被錦衣公子按倒在桌子上,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剛才是誰說我手無縛雞之力來着,你看,這不是把你抓住了嗎?”
武當老兄=雞?青城弟子汗顏地在心中勾勒出這個等式。
“啊——啊——”武當弟子疼得哇哇亂叫。
他的兩個同伴早已吓得呆若木雞,一動不動地愣在那裏,青城弟子方要開口求情,對上錦衣公子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嘴巴半張着,愣是将口中的話語硬生生吞咽到了肚子裏。
錦衣公子眼裏露出不屑的神色,看也不看三人一眼,徑自轉身離去。
“神經病!”武當弟子不滿地發着牢騷,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那個人看起來,似乎有些面熟。”恒山弟子後知後覺地望着門口的方向。
“被你這麽一說,我倒是也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他一般。”青城弟子跟着附和道。
喜歡用扇子做武器的江湖人不多,能算的上高手的更是少之又少,但是繁華宮卻是個特例,一下子就占了兩個席位。
繁華宮右護法段無琴,繁華宮昔日的少主花輕文!
“段無琴……”三人忽然想起來對方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