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刺情(1)
1刺情
“平之——”重月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
“你救的是任盈盈還是東方不敗?!”這句話,令狐沖沒想過會再一次聽到。還是同一個人問出來。劍此時還在林平之的體內。
“沖哥!”一聲嬌呵忽然傳來,驚醒了恍惚中的令狐沖。
劍終從背後肩胛處一貫帶出,血溶于紫衣紅裳內,并不明顯。可卻紅了雙眼。
幾乎同時間,被林平之持劍相對的任盈盈讓其淩厲的掌風驀然打到了一旁。
“林平之——”令狐沖下意識地便要上前。
“不要過來!”低啞的聲音傳來,林平之依然跪在地上,以劍支地,并未回頭。
周圍已被新任教主掌控的魔教的教衛此時都已停了手,與令狐沖一道前來營救聖姑的江湖人士也安靜下來,停止了打鬥。
“盈盈……”藍鳳凰趕緊扶起了剛剛被點了穴位的任盈盈。
沒有人想到同是上黑木崖參與營救行動的林平之會突然做出趁亂刺殺聖姑之事。但卻無人對此感到十分意外。因為也沒有人将林平之當作他們其中的一員。從未信任,又怎會失望。
“令狐沖,你果真夠憐香惜玉啊。”冷峻的男聲突兀響起,一位戴有月牙形的銀色面具之人出現在人群中間。
“勝天教主,文成武德!勝天教主,一統江湖!”魔教教衆齊齊跪地。
“魔教教主?!”疑問的聲音傳來。
“是。我就是新任魔教教主。”男子微笑地向剛剛還劍拔弩張的一群江湖人士點了點頭。
“呸!你這個謀逆篡位的小人,和那東方不敗有什麽區別?!”還被綁在柱子上的向應天破口大罵。
“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東方和我只是奪回本來就屬于我們的而已。”只見男子絲毫未生怒氣,竟悠悠走到了林平之面前,合上折扇,用扇頭輕輕擡起了林平之的下颚,逼對方與自己直視。“你說是嗎?林公子。”
“住手!”令狐沖立馬奔上前去,想拉過林平之。可到底晚了一步。
“不要!沖哥!”任盈盈突然喊出了聲,“有毒!”
林平之只是緊緊閉着牙關,不言一語,可還是有一縷血絲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真可惜,明明上演英雄救美這出戲的主角是令狐沖才對。”銀面男子一手扶起林平之,一邊故作惋惜地說道。
“林平之——”令狐沖不禁又上前了一步。
“真是枉費了我的一番心思。原本我還以為是你自己倒黴才誤中了毒。”銀面男子說到這裏,微微一笑,轉向了令狐沖,才又緩緩開口“不過,事情好像也并沒有我想的那麽糟糕。”
“放開他!”令狐沖心中一悸,不由吼了出來“這事與他無關。”
“呵呵,有趣,真有趣。”銀面男子聞言,再次笑出聲來,“你可知道,他中了什麽毒?又為什麽中毒嗎?”
令狐沖眉頭一緊。衆人更覺此話說得雲山霧裏。只有一旁被藍鳳凰攙扶的任盈盈臉色更加蒼白起來。
“說起來,這毒還是為你設計的呢,令狐沖。我本以為第一個接觸聖姑的應該是你,不想卻被林平之搶了先。看來,瞎子的嗅覺也是比常人靈敏百倍的。”
“你什麽意思?!”令狐沖頓時既惱火又緊張,臉色一下子便白了下來。前一刻,他還剛剛刺了他一劍。他以為他要殺她。
“就是字面的意思。”銀面男子毫無畏懼地答道,看着對方霎時出現的痛苦懊悔的眼神,面色不由得冷了下來,剛要再次開口,卻突然被人反攥了手腕。
“勝天教主,我可沒你說的那麽好心。”林平之輕輕開口,又轉向令狐沖的方向,“中了計,中了毒,是我自己愚鈍,但總不能平白讓旁人誤會。”言罷,身子微微一晃,便立刻又緊了緊支在地上的劍柄,穩住了身形,但若離近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他根本止不住的顫抖。
“何況,我林平之從不受他人恩惠。我……我本來就對聖姑懷有——”
恨意。只是這二字未能直接說出口。
“不要說了!”令狐沖頃刻間截斷了讓他心亂之極的聲音。他知道林平之說出這樣的話是什麽意思,可他偏偏恨極了他這種傷己為人的性子,若是以前令狐沖只會懊惱林平之的不識好心狂妄自大,但現在,他卻十分心痛,心痛是因為心疼,心疼,是因為……
因為了解他,卻未信任他。是的,令狐沖在這一刻終于頓悟了自己與林平之之間缺少了什麽。是信任。從他将林平之救出地牢到現在,生生死死,恩恩怨怨,足矣讓二人釋懷過往一切。可他從未給予讓林平之信任的保障,也從未一無反顧地相信林平之。
內心的煩亂,大概便是因此而起。
“看來,生死由不得你。又着急解釋什麽。”銀面男子嘲諷的聲音再次響起,“林公子,雖然你覺得這是誤會,我看有人可不這麽認為。”
“有人就喜歡自作多情,勝天教主,何必當真。”林平之面上又恢複了淡然的樣子,全然沒有了剛剛被令狐沖突然截話時一閃而過的那種不知是驚是喜還是惱的複雜表情。“莫非教主覺得,剛剛那一劍,是在作戲嗎?”
同樣冷峻嘲諷的語氣讓銀面男子一怔,這才又看向身邊之人的傷口。雖然被自己點了止血穴位,但肩胛處的紫衣紅裳還是變得黑濕一片。
“說得好!”一道極為清脆卻張揚着十分霸氣的聲音傳來,“他就是這麽一個自欺欺人,偏偏又自作多情的人。”
令狐沖的劍便突然掉到了地上。明明不敢回頭,卻控制不住自己緩緩轉過了身。
背後一片嘈雜,又瞬間安靜下來。
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紅衣黑發,張狂妩媚。
剛剛還煩亂不已的心此刻卻更像停止了跳動。
東方不敗!
“勝天教主,要報仇,也要我親自動手才是,威脅他人之事,我東方不敗可不屑。”紅衣女子如此說着,眼睛卻未看令狐沖一下。“何況,除了魔教聖姑以外,我還真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威脅到令狐大俠?”
女子已然淡漠尋常地越過令狐沖身邊,來到了勝天意身前,“你說,對嗎?林公子?!”
“東方姑娘所言甚是。”淡然客氣的語氣讓人絲毫看不出林平之此刻的悲喜亦或任何緊張訝異之感。只有更加蒼白的臉色顯示着他重傷初愈又添新傷的身體,在勉強地支撐着。
東方不敗見此,一抹不可琢磨的情緒從心中一閃而過。
“對不對,還要試一下才知道!”銀面男子忽然插口,有着不容反對的氣勢。
“我說了,我的事,我的仇,自己動手!”東方不敗也突然冷下了臉。卻見對方眼神變了一變,又無奈地放緩了語氣,道:“你,可要信我才對。”
“好,我就看看昔日勢要一統江湖的東方教主,如何将這場戲唱下去!”語罷,銀面男子竟真的放下了不經意間放在林平之死穴上的手,卻也沒有離開一步。
“東方……”直到這時,令狐沖的聲音才顫微微的重新響起。
本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眼前之人了;本以為如果再見到她,會激動的落淚。
令狐沖想起了當初初見重月的場景。只是心裏的感覺除了訝異與歡喜以外,卻沒有那種生命中最珍貴的,失而複得的心情。
他不是很在意小師妹嗎?他的心裏不是永遠都有東方不敗嗎?那麽,為什麽?為什麽死而複生,重新站在他面前的她們,未激起他應有的一份心悸。
原來,他對小師妹是妹妹一樣的喜歡,親人一般的在乎。
原來,他對東方不敗是被默默付出的感動,未及回應的愧疚。
看着終于與自己對視的女子,令狐沖凄然一笑,“放了她罷。一切都是我的錯。”
“好。”女子幾乎立刻回應。
令狐沖明顯驚了一下。他未想過她如此爽快的回答。
“人可以走,心給我留下。”
東方不敗拉起了令狐沖的一只手,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這裏,是空的。”
“冰湖,真的,好冷。”
“我,現在是一個無心之人。”
“噗——”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銀面男子這才發現自己竟不自覺地發了功。但林平之也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平之——”重月再一次叫喊出來。卻有一只手狠狠地抓着她,不讓她動一分毫。回頭看去,梁發的臉上竟也緊張萬分。
令狐沖被林平之突然吐血的情況驚得回過神來。他明明知道是那位高深莫測的新任魔教教主下的手,無奈他此刻卻什麽也做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的時候,大沖的就會整理出自己的心意來了,大家不要着急哈!遇到偶這種龜速的人,只能希望大家随時也整理一下自己的耐心了……□□慢慢要接近了,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