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月華離去
悲酌回眸無舟行,還記當年許無憂。
他本為了聖杖而來,卻又為了聖杖而去。後來發生的一切,讓他離開鳳凰神族,直接帶領衆魔擾亂天下。
沒了她,得到天下依舊是他唯一的追求。
鹓雛大病一場過後,突然間人就好了,精神飽滿,就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性格變了一些。
她時常會發怒,為一點小事便不開心地抱怨半天。她開心的時候笑的也很燦爛,肆無忌憚的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
可原來的她不是這樣的,原來的她也和現在一樣堅強,善良,但是,原來的她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緒,喜怒不形于色。
現在的她,更開朗了一些。
月無言每日靜靜跟在她身後,告訴她院中那棵樹
是她之前最喜歡的樹,告訴她之前最喜歡的年糕鋪在人界哪裏,告訴她之前的她心懷天下…
她卻皺皺眉頭說:“我才不要天下呢!”
“那你的意思是願意同我離開,不再只顧着這天下了?”他心裏一陣欣喜。
她搖了搖頭,跑到院中站在陽光下歡快的轉起圈來,開心的大笑:“哈哈,我要把陽光抱在懷裏!陽光可溫暖了!”
她伸開雙手,轉了一會兒後,輕輕踮起腳尖一躍而起,站在了月華樹上,捧着月華樹那巨大的果實,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我不喜歡月華樹,我喜歡月華樹的果子,吃起來香噴噴的!”
她把以前的事兒都忘了,她忘了她要守護天下,她忘了她最愛月華樹,她也忘了她喜歡着他,他喜歡着她。
他安慰自己,她忘了不要緊,有他替她記着一切。
鳳凰一族的聖守,需要強大的修為與最為純潔的
玲珑心。前界聖守鸑鷟因傷情而隐去,修為最強大的青鸾戀上凡人情愛之情結,将雌雄分化了出來,修為大大降低。
衆所周知,鴻鹄游歷凡間時經常坑蒙拐騙,所以修為較高的他沒有一顆鳳凰的玲珑心。朱雀更是愛計較,于是,聖守的位子自然而然就給了單純的鹓雛。
他知道,鳳凰神族內部裏有人和自己一樣念着聖杖。果不其然,那時族長死去,他的兒子繼位,自稱為王。鳳凰王的女兒被人殘忍殺害,幾番勘察猜測乃妖界所為。
雙方展開戰火,她好奇心起想去戰場上瞧瞧,卻被族人攔住,道是聖守玲珑心純潔,不可沾染血腥。
她沒有辦法,趁着夜悄悄地随着大軍去了戰場。
他被她下了迷藥,可笑,他一向小心,卻總是對她遞來的東西無法拒絕。
他昏睡了好幾天後,她回來了。回來後的她,開始有意無意的躲避他,也常常獨自坐在庭院裏看着藍天白雲發呆,時不時的笑出聲。
他可以原諒她忘記自己,可以原諒她不喜歡自己,可他無法原諒她喜歡上別人!
還是他最厭惡的人——郁言!
後來,某人設計三番五次的陷害鹓雛,他也不保護她了。他想等着她身敗名裂的那日,來求他!
看慣了她的高高在上,他變态似的心理讓他渴望着看見她低聲下跪求自己幫忙的那天。
可是那樣的一天,永遠也沒有來。
他最愛的她,在與妖界之戰中餘留下來的羽族眼前,抽去仙骨,斷去雙翅。
她始終未求他,那時的她,視自己如同陌生人…
親眼看着自己心愛的人飽受折磨的滋味,真不好受。他終是心軟,在捏緊的拳頭放下之時,他想着,待懲罰結束以後,她被趕出鳳凰神族以後,他就帶着她離開,去到六界之外。
她不為保護天下,他不為禍亂天下。
他想啊,他要為了她放棄一切,再也不會像今天這般,讓承受這樣慘痛的刑法。他為了她,忍住傷害
鳳凰神族的沖動,他忍着,打算等到羽族散去,他就去抱着她離開。
他要用餘生去守護她,再也不會給任何人傷害她的機會,也不會讓自己的固執去害了她。
可是,他想着這些的時候,暗暗發誓的時候,一聲凄厲慘叫響徹雲霄,他驚訝的擡頭看去,她竟然當着所有羽族自掏了心肺!
玲珑心,純潔心,在落日餘晖下是那般的耀眼。
她殘破的身體,刺傷了他的眼,他終是帶着痛氣得拂袖離去。
往事如煙過,他可以忍住不去想過去同她在一起的美好,卻無法忘記她給他帶來的那般觸目驚心的血紅。那樣真切的痛,讓他無法忘懷。
“喂!月華公子,你發什麽呆呢?”秋歌歪着腦袋問道。
月華輕輕笑了笑,接過了年糕咬了一口,味道有些許的苦澀…
“呀,糟了!”秋歌一拍自己的腰,沮喪的喊道
。
“怎麽了?”月華輕聲問道。
秋歌哭喪着臉指着鹓雛靈獸山的方向說:“我好像把月光花掉那裏去了…”
“月光花啊?”月華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個肉肉的軟軟的東西遞給秋歌。
“這是什麽?”秋歌盯着掌心的那個粉粉的小肉球,用手指戳了戳那團肉球,眼睛瞪大不可思議的問道,“這…月光花…怎麽回事?”
“昨天你的花掉在地上,被那惡龍的冰棱傷到,瞬間枯萎,掉出來這麽個東西。我看這小東西靈氣挺足的,就給你帶着了。”
“啊…這,謝謝月華公子。”秋歌目不轉睛的瞪着眼前的那個小玩意兒,一臉茫然無措。拎着放進了自己的荷包裏。
回到客棧時,郁言已經先一步回來了,秋歌推開門看見那個白衣身影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無表情地同婉兒說着話。
婉兒看到秋歌的那一瞬間,求救似的目光投向秋歌,又立馬跳了起來撲倒她身上:“姐姐你可回來了!”
“臭狐貍,你在欺負婉兒嗎?”秋歌看着婉兒那可憐巴巴的樣子,便嘟着嘴吧質問郁言。
“我欺負她?我此刻餓的很,沒吃了她就是你個臭丫頭的萬幸了。”郁言站起身來,挑眉看着秋歌,“我在想我要是吃了這只兔子,臭丫頭你哭鼻子的樣子會不會很難看。”
郁言邁着大步子走向秋歌,哭過她身邊時故意說道:“就和上次在無嶺山的天上一樣…”
“你!”秋歌立馬反應了過來,氣的直跺腳。
郁言走出去前,眯起眼睛和月華對視了一眼,邁過門檻離開了。
“該死的臭狐貍!竟然敢嘲笑本女俠!”郁言走後,秋歌氣的在房間裏團團轉。
婉兒不停的悄悄打量着月華,又端來茶倒給他喝。
“怎麽,你老是看我,是我臉上有東西嗎?”月華微微笑着問道。
婉兒搖了搖頭,很誠實的說道:“我感覺你像一個人。”
“哦,誰?”他擡眼正視着她,目光意味不明。
“郁言哥哥。”婉兒很認真的答道,在看見月華的臉色有些難看時又連忙補充道,“不過郁言哥哥他好冷,好可怕,你就不同了,很溫柔很好接觸的樣子。”
“是嗎?”月華低下頭冷笑了一笑,擡頭對着在那裏幹生氣的秋歌大聲說道,“丫頭,我該走了。”
“走?走哪去?”秋歌連忙跳過被她踢倒的凳子跑到桌子邊坐下,“你不是四處漂泊的嗎?留下來和我們一道吧,剛好我們又不缺錢,一起做個伴多熱鬧。”
其實秋歌內心想法是:月華公子你這麽厲害這麽高顏值,留下來陪本女俠吧!你一身武藝可以保護本姑娘,而且那皮相,還可以讓本姑娘利用一下,免得
看見那花無聲與郁言在一起時自己獨自一人尴尬。
所以啊,你能幫到本姑娘這麽多,就留下吧!親親親愛的月華公子!
“秋歌丫頭,我也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你這一去啊,自己要多加小心。”月華站起身來,他的一舉一動,總是那般溫柔,“我還會來找你的。”
“啊?別走好不好啊!”秋歌扯着月華的衣角欲哭無淚。
自己每天看着郁言和花無聲恩恩愛愛的心理很不爽的,你來陪陪自己給自己一點勇氣面對他們呀!
月華輕輕搖了搖頭:“秋歌丫頭,我真的該離開了。”
“那好吧…”秋歌接受了事實,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一臉不屑的擺了擺手賭氣說道,“你走吧!”
月華好笑的看了看她,推開門離去。
看見她賭氣趴在桌子上不送自己的模樣,他又一晃神想起了鹓雛。
病好後的鹓雛。
她一向懂事,可是那場大病過後的她,經常耍小性子,不講道理。一次她求着他去買年糕,他見她牙痛便拒絕了,她卻如同剛剛的秋歌一樣,趴在桌子上,嘟着嘴巴,不吃不喝和小孩子一樣不講道理無理取鬧,直到他買來了年糕。
剛剛他接到魔界傳來的消息,說是泥巴頭和木墩子又不見了,走之前還從朱雀那裏騙走了太白鏡。這倆家夥也是夠讓他頭疼的,更何況為了他倆去仙界,讓寒玉除去了他們的魔氣。
月華,也就是魔君月無言。他此刻心裏有些擔憂,要是已經成了妖身的那倆個家夥叛變了自己,一切就不好了。
要知道,他将舉行的那個巨大的法陣,是必須要他們五魔一起才能玩成的!
秋歌沮喪無比,想起花無聲和郁言今日在街市上的親密,就氣的直捶桌子。
她又想起了郁言剛剛走之前那玩味的話語,更是氣極:臭狐貍,你根本就沒把我的感情當回事嗎?
“也許,郁言哥哥并不知道你喜歡他。”婉兒插嘴道。
“怎麽可能,我無數次明确地告訴他,也表白了他,可一直都是他無動于衷啊!”
“嗯…婉兒不是這個意思,婉兒不懂情愛之事,但是婉兒知道,郁言哥哥心高氣傲,只相信自己。”
只相信自己…郁言的确是這麽個人,那麽,他會是怎麽看待自己對他的這份愛戀呢?
突然腰間有什麽東西不停撞着自己,秋歌一把抓起荷包,小心翼翼的打開。
那個粉嘟嘟的肉球直接咕嚕嚕的滾到桌子上面,軟軟的身體不停跳動着。
秋歌和婉兒面面相觑,秋歌咽了咽口水,解釋道:“這玩意兒好像是戰神離紹送我的月光花裏蹦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