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有看到的妹紙請留下郵箱地址,你們懂的
家都虧欠你。
聞言,顧言坦率的笑了起來,她的聲音從無線電波那頭傳來,清冷的爽朗的,“你沒有對不起我。謝謝你,哥。”
最後那個字讓薄清安愣在了那裏,回過神來的時候,電話已經被切斷了。
多少年了,薄清安等顧言這樣叫他已經這麽多年了呢。
他撐着頭,握着手機,終于笑了起來。
簡約推門進來,看見他因笑聲而顫抖着的肩膀,她什麽也沒說,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的抱住他,聲音淺淡而溫柔,“我第一次見你哭呢。”
薄清安轉過身來把她抱在懷裏,将頭枕在她溫暖的肩窩,聲音低低的,“因為太高興了。”
窗外紛飛的大雪綿綿無盡的落下來,室內卻一片溫暖。
因為有愛人的體溫和綿長的情話。
結束與薄清安的通話後,顧言在床上又坐了片刻,才慢慢起身。
她站在陽臺上,看遠處被大雪覆蓋的建築物。
樓下的幾棵松柏也披上了雪白的新裝,異常美麗,門鈴在這時候突然響起,顧言回頭看了一眼關得嚴嚴實實的大門,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笑了。
門外站着的李晉陽穿着灰色的大衣,寬厚的肩上落了幾片雪花,頭上也是,讓他看上去顯得有些狼狽。
他對自己此刻的形象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看着顧言,“我能進來嗎?”
顧言側過身,将人讓進屋。
昨晚,李晉陽吻了顧言。
但是他并未留宿。
顧言亦不留他。
她知道,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這一次,他是真正地懂得了珍惜她。
李晉陽換了室內拖鞋,徑直走到餐桌旁,将包在大衣裏的保溫盒放在了桌上。
随後走過來的顧言看了一眼那個白色的保溫盒,挑了挑眉,“這是什麽?”
李晉陽笑了笑,“我給你煮的粥,來嘗嘗。”
顧言依言坐下,看着李晉陽忙進忙出的拿碗筷,臉上的表情始終淡然,對于這個侵入者既不表示厭惡也沒表示有多欣喜,李晉陽将盒蓋打開,一股濃郁的鮮味兒溢了出來,還伴随着蔥花的香氣。
是魚片粥,還配了幾樣小菜。
李晉陽将碗推到她面前,“趁熱吃,冷了就腥了。”
顧言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果然是李晉陽的手藝,嘴上卻說,“李先生廚藝退步了啊,魚片太老,粥煮得太稠,還有這蔥花,放得有點過分了。”
她百般挑剔,他卻只是坐在對面,望着她溫柔的笑,然後輕聲道,“謝謝指點,我會努力改進。”
顧言不理會他,雖然嘴不饒人,卻将整碗粥喝了個幹淨,又吃了一些小菜。
飯後,李晉陽自顧自地收拾起碗筷去廚房裏清洗,顧言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主持人誇張的聲音夾雜着瓷器的碰撞聲在房間裏響起。
窗外大雪彌漫,室內溫暖如春。
李晉陽滿手泡沫,忍不住轉過頭來看仰靠在沙發上的顧言,無比慶幸此刻站在這個廚房裏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別的什麽人。
活了三十幾年,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想要一個家。
即使默默無名,只要這個叫顧言的人在這裏,在他的身邊,對他來說就是完美。
李晉陽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顧言還坐在沙發上,李晉陽拿了一旁的毯子給她披在身上,“外面下雪了。”
顧言轉頭看着窗外,過了一會兒才說,“是啊,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好晚。”
電視裏的娛樂節目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着,李晉陽卻已俯身吻住她的唇,唇齒厮磨,輾轉糾纏。
末了,李晉陽說,“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着你。”
顧言擡起頭來看他,唇畔一抹淡然溫和的笑容,“這是什麽?求婚?”
李晉陽笑着輕啄着她的唇,輕聲道,“如果你想,這就是。”
顧言側了側頭,笑了起來,“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李晉陽将她攬進懷中,認真而嚴肅的說,“嗯,的确是便宜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需要智慧!
以前聽別人說過一個小故事。
說一個女孩子喜歡一個帥哥,但是她沒把握他會愛上她。
于是便讓她表哥每天到公司樓下來接給她給她送花,過了一段時間,那個帥哥果然乖乖的跑到了她的碗裏,哈哈~
☆、我不後悔
下午顧言還有工作,一個服裝廣告。
藝人其實是沒有年假可言的,一年365天似乎每一天都特別的忙碌,從早晨睜開眼到晚上睡覺前,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部分工作還是被米雪篩選過的,留下的都是對顧言有利且不會太過勞累的事情。
中午李晉陽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請顧言品嘗。
吃完飯顧言休息了一會兒,米雪和劉真真就等在了樓下。
李晉陽從陽臺看下去,顧言的保姆車停在院子裏,他回過頭來對正在穿外套的顧言說,“這輛保姆車也用了三年了,選一輛新的吧。”
聞言,顧言的手一頓,随即道,“不用,用習慣了。”
這輛保姆車似乎也是李晉陽送的呢。
那時候她剛跟他在一起。
做為一個剛剛出道的新人,薄清安即使想要循私也不能太過明顯,所以配下來的保姆車是最低級的那種,型能欠奉,安全度也不高,這事不知道怎麽就被李晉陽知道了,第二天,他就讓人送了一輛奔馳奢華的房車過來。
顧言将大衣的扣子扣上,李晉陽走過來,将圍巾替她系上,然後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不要太辛苦。”
顧言點頭,在李晉陽想退開的時候,伸手扯住了他的襯衣衣襟,将他拉下來吻了上去。
她的主動讓李晉陽心都跟着顫了一下,然後抱住她自動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吻夠了,顧言才得以抽身離開。
李晉陽走到陽臺上,低頭看去。
過了幾分鐘,顧言的身影從樓道裏走出來,劉真真忙下車替她拉開車門,顧言走過去,在準備上車前卻突然停住。
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她擡起頭來,目光與李晉陽的在半空中相遇。
李晉陽沖她笑了笑,顧言亦微笑起來,然後在劉真真疑惑的目光中跨進車裏。
米雪坐在另一側的位置上,正低頭看顧言接下來幾天的行程表。
見她上車了,米雪笑道,“心情不錯嘛。”
顧言嗯了一聲,便倒在椅背上不再說話。
劉真真與米雪對視一眼,然後默契的無聲的笑了笑。
寧市的冬天并不算特別冷,但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是有種刺骨的感覺。
完成了下午的拍攝之後,時間還早。
顧言帶着劉真真從拍攝現場出來,問道,“米雪呢?”
“公司有事,将她叫了回去。”劉真真回答道,“我這就打電話讓她過來。”
“你打電話跟她說,叫她不用過來了。”顧言邊走邊吩咐道。
因為拍的是平面廣告,所以拍攝地選在了室內,顧言很快走到了服裝公司的大門口,劉真真跟在後面,一邊在跟米雪講電話。
前面的顧言突然停下,劉真真不查,差點直接撞上去。
顧言的背總是挺得很直,猶如懸邊的松柏,筆直而高傲,劉真真繞過她本想問問她怎麽了,卻突然看見臺階下停着一輛黑色轎車,劉真真對車雖然沒什麽心得,卻也能看出那輛車一定價值不菲。
車門突然開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下來,對着顧言恭敬的行了個禮,“顧小姐,我家主人想見見你。”
劉真真還在猜測老太爺是誰的時候,顧言突然側過頭來對她說,“你先回去,等下我自己回家。”
見目前的形勢,劉真真當然不肯走,她真怕顧言有危險。
顧言卻非常堅持,“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別告訴任何人。”
劉真真想問為什麽,卻在看見顧言波瀾不驚的雙眼時将疑問吞了回去,然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顧言等劉真真走後,才慢慢步下了臺階。
中年人拉開車門,顧言從善入流的坐了進去。
車子從市區一路向北,一個小時後停在了一棟半山別墅前。
中年人替她拉開車門,态度依舊禮貌而恭敬,“顧小姐,請。”
眼前的宅子只有三層,從外觀看已經有些年歲,只是被保養得非常好,花園裏有開得正豔的鮮花,即使這寒冬臘月,也沒讓它們凍得縮起來。
顧言随着中年男人穿着巨大的花莆,來到了玄關處。
中年男人推開大門,裏面是個非常大的大廳。
一個人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上,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背影看上去依舊健朗。
顧言并不驚訝在這裏會看見李煥谷。
事實上,她一早就知道李煥谷總有一天會找她,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快。
看來李晉陽前幾天去英國并不僅僅是出差。
顧言走過去,李煥谷正在煮茶,面前的茶杯萦繞着袅袅霧氣,滿室都是清茶的餘香,他穿一襲藏青色的唐裝長衫,低眉煮茶的樣子和藹得像個鄰家老大爺。
李煥谷并未擡頭看她,像是不知道她已經來了,仍舊自顧自地煮茶。
他的手指已經蒼老,卻依然有力,拿着茶勺的手青筋暴起,這樣的一個人,年輕時必定翻手為雲,顧言站在那裏,亦不開口。
李煥谷将壺裏的雨前龍井泡了三泡,然後才在倒在兩個用茶水浸泡過的茶杯中。
他将其中一杯移到對面,才慢慢開口道,“顧小姐,請坐。”
顧言依言在他對面坐下,李煥谷又說,“做人就像泡茶一樣,經歷的事情越多,跨過的歲月越久,才能越發醇香動人。”
顧言端了茶杯,置于唇邊輕呡一口。
茶是好茶,李老爺子的煮茶技術也十分了得,顧言卻在裏面喝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味道。
她将茶杯重新放回桌上,說了第一句話,“李老先生有話請直說。”
李煥谷終于擡起頭來,像是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她,良久,他收回銳利的視線,緩緩說道,“顧小姐長得十分漂亮,晉陽為你所迷實在稀松平常,只是,我們李家不可能要你這樣的媳婦。”
顧言攏了攏耳邊的頭發,露出裏面精巧的蝴蝶耳丁,“李老先生誤會了,我從不想高攀你們李家。”
李煥谷看着她,目光有驚訝,更多的是沉澱下來的絕然。
“對我來說,李家跟別的豪門旺族沒有區別,我一不愛錢,二不愛權勢,所以,我不會也沒有必要費盡心思想嫁進去。”顧言說,她說話的時候甚至是笑着的,像是在嘲笑李煥谷的被迫害妄想症。
李煥谷一滞,“那就離開晉陽!”
顧言看向他,輕聲道,“不可能。”
“既然你不想嫁進李家,又為什麽要糾纏晉陽?”李煥谷眉頭輕皺,問道。
顧言又是一笑,對面的老者是李晉陽的長輩,她實在不想刺激他,不過,“李老先生不遠萬裏的跑到寧市來找我,就意味着與李晉陽的交談結果并不理想,對嗎?”
李煥谷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顧言在他的目光中繼續道,“既然你連自己的孫子都勸不了,又何必多此一舉的來找我?”
這話說得多少不禮貌,李煥谷被氣得差點心髒病發,但仍是忍住脾氣,“顧小姐,你這樣的人我見過許多,你直接告訴我,什麽條件才能讓你離開晉陽,無論是什麽條件我都能答應。”
顧言一手撐着下巴,笑着問,“無論什麽條件?”
“當然。”
她沉吟片刻,仿佛真的在思考,然後說,“那我要風擎集團。”
李煥谷心口一跳,“你說什麽?!”
顧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剛剛不是李老先生自己說無論什麽條件都可以嗎?”
李煥谷的脾氣終于無法忍耐,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癡心妄想!”
顧言也不生氣,依舊淡淡的笑着,“既然李老先生無法滿足條件,那麽,以後就別再提讓我離開李晉陽的事了。”
“只要我想,你以為你今天能走出這個門?”李煥谷目光晦澀的看着顧言,說話的聲音很低沉,由不得人不信。
顧言悠閑的坐在沙發上,看着對面氣得臉色發青的老人,笑着說,“我知道李老先生手腕了得,絕非凡人,但是,你想明天早上看到風擎集團逃稅上十億的新聞嗎?”
這要的話讓李煥谷無法保持冷靜,幾十年來沉澱下來的修養也被瞬間擊破,他顫着聲音,看着顧言的目光都能殺人,“這是誣蔑!”
“是不是誣蔑李老先生自己心裏清楚,”顧言笑着說,“好在博川并不屬于風擎,否則,風擎若是倒了,博川也得遭殃,到時候李晉陽要怎麽養我呢,這可真是件傷腦筋的事情。”
李煥谷被她若無其事的态度氣得渾身發抖,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良久,他才免費恢複了鎮定,“你敢威脅我。”
顧言偏着頭看他,“為什麽不敢?要我拿出證據來給你看嗎?”說着,她從随身的手提包裏拿出了一張手掌大小的光盤,“裏面有風擎集團近十年來的各項帳目,當然,真假帳都在裏面,明眼人一看便知,李老先生,我們做個交易吧?”
李煥谷看着她手裏的光盤,嗤笑一聲,“你一個乳臭未幹的丫頭也敢跟我談交易,你不怕自己最後會死無葬身之地嗎?”
顧言揚了揚的裏的光盤,“這要看李老先生敢不敢拿風擎來賭了。”
李煥谷當然不敢用風擎來賭。
這是李氏一族的标志和象征,若這個标志沒了,那麽李家也将從此退出豪門世家之列,這是李煥谷無法接受的,他不能讓李家在他的手上沒落,過了很久,他說,“什麽交易?”
顧言将光盤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我用這份大禮向你要了李晉陽。”
李老爺子被這句狂妄之語氣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嘴角猛烈的抽搐,他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竟然被人這樣輕易的就給要走了,這是哪裏來的道理!
顧言見他臉上神色未明,繼續說道,“你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眼看着風擎倒閉,要麽不再幹涉我與李晉陽分毫。”
過了許久,李煥谷突然一笑,“顧言,你的确很會唬人,連我這老頭子都差點信以為真了。”
“你不信?”顧言笑了笑,“我大概沒有說明,貴集團的財團總監是李朝陽的人呢,他既然能被李朝陽收買,自然也能被別人收買,可惜了李家一直信任着他,結果……”顧言沒再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看見李煥谷的臉那一瞬間變成一片死灰,其實來之前她也想要采取一些溫和的手段,可是李老爺子态度太強硬了,既然如此,也就別怪她太過無情了。
又看了對面的李煥谷一眼,顧言從沙發上起身,“這份大禮我就當李老先生收下了,今天顧言就先告辭了。”
她說完話便朝大門走去,還未走到門口,李煥谷的聲音突然傳來,“我還沒有答應。”
顧言回過身來,落地窗外照進來的略顯灰暗的光線打在她姣好的臉上,卻依舊美得令人心驚,那份從容絕然的優雅以及眼底深處的自信讓她的笑容變得愈發迷人起來,她說,“你會答應的,因為你也想讓李晉陽幸福,不是嗎?”
大門打開又關上。
也将李煥谷的嘆息關在了門後。
剛才送她過來的中年人開車将她送回了市區。
顧言在車上接到了李晉陽的電話。
問她這麽晚了為什麽還沒到家,顧言看着窗外不斷被甩在身後的風景,輕聲說,“李晉陽,你會後悔嗎?”
那頭繼續沒有停頓,立刻道,“不會。”
顧言低頭看着自己修長的手指,慢慢說道,“那就好。”
顧言到家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家裏房門大開,李晉陽就斜倚在門上,一雙眼被身後的燈光襯得明滅不齊。
顧言步上臺階,伸手抱住了他。
李晉陽彎下腰,配合着她的擁抱。
空氣一時寂靜無聲。
良久,顧言的聲音才在昏暗的光線下響起,“我今天去見你爺爺了。”
“嗯。”
“我用風擎的未來威脅他了。”
“嗯。”
“我不會後悔。”
李晉陽将她摟得更緊,輕輕的答,“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END-永遠愛我
今年的第一場雪停了之後就再沒下過。
春節就在這樣寒冷卻溫馨的時光裏漸漸來臨。
顧言整個春節都沒有工作,一直呆在家裏,李晉陽也沒有回英國過年。
兩人像多年的夫妻那樣窩居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
昨晚被李晉陽折騰了大半夜,顧言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李晉陽聽見卧室的動靜,推門進來,看見她頂着一頭亂發,窩在層層疊疊的被子裏,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李晉陽走近床邊,俯下|身來看她,“不舒服嗎?”
顧言點點頭,然後又縮進了被子裏,嘀咕道,“禽|獸。”
李禽|獸愉快的笑起來,然後甩掉報鞋鑽了進去。
兩人嘻鬧了近半個小時,李晉陽才将她拉進來,“早餐都沒吃,午餐一定不能再錯過了。”
顧言懶懶地眼睛都不想睜開,李晉陽無法,只好拿了一旁的毛衣給她穿上,正穿着的時候,李晉陽的手機突然響了。
顧言順手替他拿過來,上面是一串越洋區號。
幾分鐘後,李晉陽放下手機,傾身抱住了顧言。
顧言任他抱着,也沒說話,李晉陽的鼻尖抵在她的肩上,輕聲道,“顧言,爸媽讓我帶你回去吃飯。”
良久,顧言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吐出一個單音,“嗯。”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李晉陽第二天帶着顧言回英國。
這個年過得雖然并不完美,但是對顧言來說,無疑是個好征兆。
她既已跨入了李家的大門,那麽,她與李晉陽的未來也就沒人再出來幹涉了。
兩人在英國停留了近一個月才回了寧市。
走之前,李媽媽将她拉進房裏,把自己當年的陪嫁首飾送給了顧言,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只要你和晉陽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顧言抱了抱她,會心的笑了笑,“謝謝。”
李老爺子因為顧言威脅他的事一直耿耿于事,整個年假對着顧言都沒有好臉色,顧言完全不介意,她知道李老爺子只是太驕傲了,一時半會兒拉不下臉來跟她說話。
回程的時候,顧言倒在李晉陽身上睡了十幾個小時。
到機場的時候,李晉陽舍不得把她叫醒,直接抱了人從VIP通道回了家。
顧言回國之後就得馬不停蹄的工作了。
李晉陽也因為博川的事忙碌起來。
但無論多忙,李晉陽都會空出晚上的時間來陪顧言,若顧言因拍戲而不能回來的時候,李晉陽還會提上李氏煲湯前去探班,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顧言和李晉陽是一對兒了。
博川的一衆同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個個驚掉了下巴。
他們老板終于被人給收了,真是可喜可賀。
顧言最近接了一部電影,好萊塢大制作,若這部電影成功的話,對顧言打入國際市場非常有利。
電影的檔期比較近,所以最近正在緊張的拍攝,顧言已經有好幾個晚上不能如期回家了。
李晉陽煲了她喜歡喝的綠豆排骨湯送去,看着顧言喝下之後才提着空盒子回去。
李晉陽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常去的酒吧。
薄清安已經坐在包廂裏了,見他推門進來的時候,便調侃道,“喲,李大老板竟然遲到了,這可不像你。”
李晉陽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淡淡地說,“剛從顧言那裏過去。”
“別讓她太累了,”薄清安喝了一口酒,“到時候身體壞了還是你心疼。”
李晉陽點了點頭。
“說吧,約我出來什麽事?”薄清安端着酒杯,遙遙的看向李晉陽。
李晉陽将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才道,“顧言的過去。”
薄清安挑眉,“你若想知道還需要我來告訴你?你不是有很多私家偵探嗎?”
李晉陽擡起頭來,目光在燈光下面格外深邃慎重,“但我希望是從她的親人口中說出來的。”
顧言的過去,曾經一度是薄清安的惡夢。
他的自責和愧疚被這段過去不斷反複的折磨。
但顧言卻始終若無其事的将自己緊緊的掩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觸碰她最深處的靈魂。
或許,連李晉陽都不能直接介入。
但李晉陽之于顧言是最重要的。
這從她願意拿白納10%的股份換風擎的帳目就能看出來。
薄清安抽了一根煙出來為自己點上,自從找到簡約後,他已有許久沒抽過煙了。
他第一次見顧言的時候,那時候她剛剛大學畢業。
站在她母親的墓前,纖細單薄的身影被墓地裏濃厚的霧氣包裹着,像是随時會被風卷走。
薄清安沒來由得覺得心疼。
父親決定帶顧言回家讓她認祖歸宗,她拒絕得很幹脆,“我爸爸早就死了,我姓顧,這是我唯一的姓氏。”
從那之後,薄清安就不由自主地在意她的事。
直到那年冬天,他無意中在雪地裏看到奄奄一息的顧言。
他把她帶回家。
她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完全恢複。
人卻整日都沒有精神,神情恍惚得厲害,心理醫生說她得了狂郁症。
就是一個人同時有狂暴和抑郁兩種心理疾病,若是得不到有效的治療,病情嚴重者會死亡。
薄清安當時聽了,差點就傻了。
幾個月前他見到的顧言雖然表情冷漠,但人是健康的,為什麽短短幾個月沒見就成了這個樣子?
替她調理的私人醫生說,“她的身體遭到過嚴重的虐待,在這種肉體被反複的虐待期間,她的精神會變得極度壓抑,迫使着腦內的精神系統出現紊亂。”
顧言一直躺在床上,将近半年的時間她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薄清安為此很焦急,他試圖與她交談。
說她感興趣的話題,學習、服裝、朋友,就是不敢提她消失的這幾個月裏發生的事。
每每這時候,顧言一如既往的安靜。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副能夠行走的軀殼。
醫生建議薄清安将她送去國外治療。
薄清安放下了白納所有的工作,帶着顧言去了英國。
他們住在一個叫巴斯的小鎮上,鎮上的居民喜歡種花,有很多教堂,顧言住在這裏之後,神情明顯的放松了許多,但依舊不說話。
薄清安請了個當地的婦女替他們做飯,每個星期開車帶顧言到倫敦看醫生。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三個月。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端着飯菜進了顧言的房間,發現房間裏沒有人,他吓壞了,連忙跑出去找,在院子裏,他看見了赤露着雙腳的顧言,她穿着一襲白色的真絲睡衣站在開滿了鮮花的花園裏。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對着他微微一笑。
她太久沒說過話了,聲音都是嘶啞的,“你是叫薄清安對吧?”
“對。”
她又說,“我們明天回國吧。”
薄清安一愣,剛想反駁,聽見她的聲音繼續傳來,“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幫我把那些傷害過我的人統統殺了,我不想再看見與我過去有關的任何一個人。”顧言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薄清安覺得心裏堵得慌,但還是說,“好。”
他曾經見過顧言的照片。
那時候她母親還沒有生病,她是個貧窮卻快樂的女孩子。
像所有同齡人那樣,渴望收獲愛情,渴望驚喜和美好的事物。
她的笑容像百合花,清麗而迷人。
然後,他們回了國。
顧言說想進娛樂圈。
顧言說她愛上一個叫李晉陽的人。
顧言……笑的時候再也無法讓薄清安聯想到百合花,她的笑容變得淡然平靜,只要輕輕彎一彎嘴角就能輕松的完成這個動作。
這樣沒有生氣的顧言讓薄清安心痛。
顧言對他說,我現在很好。
然後他們再不提關于過去的一切。
“你能想象嗎?”薄清安喝了一口酒,“她在一夜之間想通了所有事,并讓自己跟着預定好的軌跡走,除了讓你注意到她的那一次,她再也沒找我幫過任何忙。”
李晉陽端着酒杯的手指握得死緊,一時之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媽媽是肺癌過世的,過世之前還撐了一年時間,”薄清安搖晃着手裏的酒杯,眼睛專注的看着杯中暗紅色的像血的液體,“龐大的醫療費讓顧言喘不過氣來,後來聽人說進娛樂圈來錢很快,就一頭栽了進去,她說她知道這是自甘堕落,但她不後悔,只是有些不甘心,為什麽在那之前沒有人找到她?”說到最後,薄清安低下頭,再也說不下去。
李晉陽仰起頭,将那些心疼和辛酸逼回去。
他的顧言,一直是個堅強的人呢。
李晉陽回家的時候,顧言已經回來了。
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見他推門進來,看了一眼,又自顧自地将視線轉向了電視。
李晉陽走過去,将她輕輕的摟在懷裏,顧言一手撐在他的肩上,“怎麽了?”
李晉陽搖搖頭,把她抱得更緊,過了許久才說,“顧言,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在你出世前就認識你。”
聞言,顧言眼眸一凜,随即慢慢的平淡下來,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那你要記得來找我。”
“好。”
無論時間過去多久,我都能在千千萬萬中認出你,抱住你,保護你,疼愛你。
讓你免受世俗壓迫。
讓你快樂的過完人生。
“顧言,我愛你。”李晉陽這樣說。
顧言笑着反抱住他,輕聲說,“我也愛你。”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簡單。
當我說愛你的時候,你也能同樣的回應我,這就是普通人的愛情。
簡單、平凡、朝暮、長久。
願我們能像大多數人那樣相愛,即使前方還有苦難和忐忑,你亦能堅定地勇敢地握着我的手。
說你會永遠愛我吧,李晉陽。
因為這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心願。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之歲月安好
顧言與李晉陽結婚後的第二年,順利生下了兩個健康的小寶寶。
是一對同卵雙胞胎。
李家上下歡喜若狂,李老爺子雖然一開始不怎麽喜歡這個孫媳婦,可是這幾年來顧言的一切都看在眼裏,覺得這孩子即使過去不怎麽光彩,可是卻相當地孝順。
加上顧言現在一次性為李家添了兩個男丁,哪能不高興?
李老爺子連睡覺的時候都是笑着的。
因為兩個孩子的出生只相差了十幾分鐘,又都是男孩子,李晉陽就決定大的叫李鳳陽,小的叫李謙陽。
顧言聽了不樂意了,“不許有鳳字。”
李晉陽看了她一會兒,好脾氣的笑着,“那叫李言陽?”
顧言皺眉,“也不好聽。”
為了讨老婆歡心,準爸爸李晉陽不辭辛苦地去翻了字典。
最後決定把李鳳陽改成李韶陽,顧言這才滿意。
李韶陽和李謙陽百天的時候,李家上下全都到齊了,顧言和李晉陽一人抱一個站在中間接受衆人的祝福,抓周的時候,李韶陽和李謙陽意外的抓到了同一樣東西。
向來迷信的李老太太擔心的說,“這兩個孩子都抓到了算盤,別長大了争家産啊。”
顧言嘴角一抽,還是李晉陽的媽媽曾薇說,“媽,小孩子沒個定性,說不得準的。”才把這事兒翻了過去。
晚上回房後,顧言将李晉陽按在床上,“等韶陽和謙陽大一點,就分家。”
“啊?”李先生跟不上自家老婆的節奏。
顧言瞥他一眼,“博川歸韶陽,風擎的股份歸謙陽,這很公平。”
李先生讨好的問,“那老婆,把這些都分給他們,我要用什麽養你啊?”
顧言勾唇笑了笑,“到時候你就不用出去工作了,在家裏給我們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我每個月會發工資給你的。”
被一句話就定位成家庭煮夫的李先生表示很高興,摟着老婆的腰就滾起了床單。
最後直到兩個臭小子成年了,這家都沒分成。
原因嘛,說不得說不得。
李老爺子和李老太太已經仙逝了。
這李家最大的就是李成玉夫婦。
得知不能分家的原因後,老兩口差點沒背過氣去。
李成玉氣得哆嗦,“把那兩個兔崽子給我叫來!今天我非得家法伺候!”
曾薇忙出來攔,“這兩孩子從小就聽話,你打他們做什麽?”
李成玉吹胡子瞪眼睛,“這是聽話的人會做出來的事嗎?我李家絕不能有這樣離經叛道的子孫!”
“人家顧言和晉陽還沒說話呢。”曾薇推推丈夫。
李晉陽銅陵父母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頓時覺得壓力山大,只好把球抛給自家老婆,“孩子是顧言生的,我們聽聽她的意見吧。”
顧言淡定的喝了口茶,一頭青絲盤于腦後,看上去端莊又優雅,她輕聲說,“我沒意見。”
“什麽?!”
李家的屋頂差點被掀翻。
顧言在二老嘡目結舌的表情中開口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們不殺人放火,怎樣我都無所謂。”
“顧言啊,你是不是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