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因為…”
“你愛我?”
同樣的句式出現不止一遍, 孔劉已經可以自問自答了, 安文殊直接點頭, 确實是因為愛。孔劉抱着她笑的不行,低頭在她的側臉落下一個響亮的吻,親完拍着她的腰讓她起來。
安文殊不動, 仰頭吻他, 孔劉配合,不是深吻, 只是一下一下的啄吻, 親的孔劉一直在笑。安文殊也在笑, 特別淺的那種要是不仔細看都不能确定她在笑的淺。
摩擦她的背脊在她又一個吻落下前側臉避開的孔劉問她“你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眨了下眼睛的安文殊一秒笑開,燦爛又漂亮的笑容, 在孔劉意外的同時瞬間收斂,告訴他“那是假的,為了表達友好裝出來的, 真實的我不會這麽笑。”
“真實的你…”孔劉猶豫着開口“真實的你不會笑嗎?”
淺笑着的安文殊讓他仔細看“我現在就在笑, 不太明顯,但我确實在笑。”
孔劉盯着她的眼睛“确實不太明顯。”有些納悶“難道你之前跟我,或者跟別人說話都是假的麽, 就算是随便跟別人問聲好?”
微微搖頭的安文殊解釋“真和假只是相對我來說,但對其他人,就都是真的。就像社交場合上說的客套話, 那不算是假話,也算不上是真話, 只是客套而已。”
還想繼續問的孔劉想了想又放棄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抱着她的腰“總覺得你在想我展示一個奇怪的世界,我很好奇,卻又害怕自己成為被好奇心害死的貓。”側頭親了下她的脖子,看她縮了一下,擡頭疑惑“怎麽了?”
“不太舒服。”安文殊摸了下被親到的地方“我不太習慣被人碰脖子。”手滑到動脈的地方,讓他看“離這裏太近會有危險,不方便躲更不好反擊。”
這話已經聽話一次了,第一次是聽過就算,這次讓孔劉覺得有些意外,試探道“我以為只有随時有危險的人才會随時擔心生命問題,你是随時可能有危險的人嗎?”
“你不用這麽說話,可以直接問。”安文殊轉手去摸他的喉嚨,看他頓了一下再仰頭給自己摸,以他當例子“不管有沒有危險,人類都不太習慣被人碰這個部位,那是對危險的警惕,有人警惕性高比如我,有人警惕性弱,覺得那沒什麽。”
孔劉低頭夾住她的手“我明白了,除了脖子還有什麽是我需要知道的,關于你的事情嗎?會觸動你的警惕性的。”
安文殊思考了一下“沒有,你的話什麽都可以,就算是脖子也只是不太習慣,但時間長了就好了,等我适應你就好。我的戒備心沒有那麽強,不是身體上的危險立刻就反擊的人。”
“什麽人會那樣?”孔劉覺得“電影角色才會有吧。”
只是笑的安文殊不回答,孔劉詫異道“真的有嗎?”沒得到回答,追問“現實中你認識的人?”依舊沒得到回答,更好奇了“不能說?”
安文殊表示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但是“你會想要知道為什麽對方會那樣,答案是會讓你擔心我為什麽要和對方接觸的,然後我們的話題會轉向我在做什麽,接着就是為什麽那麽做。後續問題太多,會争執的。”
這個回答讓孔劉有點不想問下去了,他還記得安文殊之前說的什麽‘十萬人動|亂’和‘議員畏罪自殺’。雖然事情不是不說就能解決的,但也沒必要非得現在說這些,就像安文殊說的,會争執。氣氛那麽好的時候,不管是安文殊還是他都不想争執。
那氣氛那麽好的時候适合幹什麽?什麽都不幹。
兩人就這麽依偎在一起,什麽都不幹純聊天,話題什麽都有,有孔劉這半年在做什麽,有孔劉看了什麽書,有手上的劇本打算接什麽,有天花板上的吊頂為什麽買這個。
說孔劉為什麽在一個知識分子聚集的家庭成了演員,說當初他去服兵役的時候當上兵長覺得很開心。聊家裏的父母過年摧毀,兩個姐姐開玩笑說這個家就靠他傳宗接代了。
閑扯了許久,姿勢基本沒變,也就中途孔劉的腿有點麻,兩人從沙發的一頭換到另一頭,靠在沙發上讓孔劉伸直腿,安文殊趴在他懷裏繼續。說的孔劉都快把小時候陪姐姐玩洋娃娃都說出來的時候,他反應過來,他們一直在說他。
孔劉不說了,看着天花板懷疑人生“我是被套話了嗎?你還有這個技能?你是朝鮮間諜嗎?”他不是一個聊天的時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人啊,繞來繞去都是在說他,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沒有被套話,是聊天的時候重點在對方身上,才會讓對方有一直往下聊的興趣。”安文殊拍拍他的胸口讓他淡定“我不是任何地方的間諜,你也沒有在說可以影響世界的大事,放心。”
直起身做起來的孔劉捧着她的臉看着她的眼睛“習慣性讓別人愉快的聊天方式可以不用在我身上,比起我,我更想了解你。”
“我不走,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安文殊直言道“別因為要不要做|愛和不想做|愛這種事情猶豫,不想就不想,只是抱着也很好。”
微愣了一下的孔劉捏了下她的臉“有些事情就算看明白了也可以不說出來。”他閑扯半天就是因為氣氛太好,好到他不想做別的事情,可又不想讓安文殊認為他是不想做。因為正常情況下氣氛那麽好,不做感覺不是也很詭異麽。
安文殊乖乖的點頭說好,孔劉低頭笑笑,再擡起頭時發現不對“你剛才是在岔開話題吧,不想說關于你的事情?還是不想讓我了解你?”
“不是,只是在避免謊言和争執。”安文殊誠實道“說真話你會覺得理解不了我在想什麽,然後就會争執,我們看待世界的角度太不一樣,以後我會按照你的喜好來,過去就過去吧。”
第二次給出相同答案的安文殊,聽的孔劉有些無奈,幹脆把話題切換到非常安全的領域,有時間想去哪裏旅游。孔劉說是去柏林,他之前去那邊參加了一個電影節,覺得環境很好,想過去玩,問安文殊想去哪。
“柏林。”
“因為?”
“你想去。”
“…”
孔劉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在問你啊,我們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的,就是你想去的地方啊。”安文殊歪頭看着他,表情萌,說的話也萌“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小姑娘可愛炸天,孔劉大笑,笑着笑着又想嘆氣“這麽下去我就不知道要怎麽聊天了啊,你沒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你。”安文殊表示自己的興趣愛好就是“和你在一起。”
捂臉倒在沙發上的孔劉無語了“年輕人的戀愛方式,老年人承受不起啊。”過了一會兒又爬起來“我做一下心理準備,你能把你的世界打開一小條縫隙給我看一下麽,避開會造成争執的事情,可以嗎?”
安文殊遲疑的點頭“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的孔劉拍拍她的腦袋起身,把茶幾上的東西都規整到置物架上,問安文殊想不想喝酒,得到一個‘都可以’的答案去冰箱拿了瓶燒酒,還有一瓶香槟。
香槟給安文殊,沒什麽酒精含量,半夜給小姑娘喝酒感覺意圖不良,還是香槟好。燒酒是孔劉給自己拿的,用來預防聽到什麽不太能接受的事情,喝酒壓驚,也可以用來壯膽。
其實以現在的氣氛,剛剛告白,又是在家裏,不發生點什麽都對不起孤男寡女這個詞。可孔劉認為不合适,這個真的是家教使然,他想要認真對待安文殊,就不合适這麽做。
所以哪怕知道有些話題會破壞氣氛,孔劉還是想要去聽一聽,至少得了解所謂真實的安文殊不是麽。要是按照安文殊一直避而不談的态度,他現在做的就應該是把安文殊送回家,約下一個正式見面。可他不想,就還是聊點什麽吧。
想法是好的,然而他忽略了,安文殊不想說是真的有原因的,哪怕是一小條縫隙也是他沒有接觸過,會讓他覺得酒精沒什麽用的世界,故事裏的世界。
在高腳杯裏倒了杯香槟,再給自己倒了杯燒酒的孔劉示意安文殊,他準備好了,安文殊可以說了。安文殊問他想知道什麽,孔劉說都可以,就說最近她在忙的事情好了。
“我年末在青瓦臺參加慶祝總統就任的派對上認識了一個‘屋頂上的韓國人’,當時閑聊駐韓美軍的事情,說是韓國提供給美軍的軍費過兩年搞不好能漲到萬億,他想要以提供武器保養和更新的方式,從軍費裏拿到百分之五左右的訂單,我……”
安文殊看孔劉的表情太詭異,就停了。表情已經不止是詭異的孔劉,在‘青瓦臺’出現時心就咯噔一下,等‘屋頂上的韓國人’出來,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了,再下來‘駐韓美軍’和‘萬億軍費’整個人都慌。
“我們先聊小的可不可以,很小的,非常小的,極其小的那種!”聽了信息量太大的一句話,孔劉覺得心髒有點不好“你為什麽會和‘屋頂上的韓國人’認識!”
所謂‘屋頂上的韓國人’是對一個特定人群的稱呼,這個詞來源于1992年洛杉矶大暴|亂。事情講起來有點複雜,簡單的說就是種族問題。1991年一個黑人被四個白人警察圍毆,有人拍了視頻,警方态度強硬,官司一直在輿論中打到1992年,四個警察無罪釋放,黑人就怒了。
怒火燒毀理智,舉牌抗議和游|行都無用的情況下,擁有槍支的黑人們發動了一場名為‘正義’的燒殺搶掠,所有人都是他們的攻擊對象,包括正經做生意的黑人店鋪一樣被搶。
當年洛杉矶亂到堪比戰區,不管是誰都不敢輕易上街,随時能橫死街頭,都不知道子彈是從哪射過來的。諷刺的是洛杉矶警方只保護以白人為主的社區,韓國城,唐人街之類的少數人種的聚集地被放棄了。
唐人街是另外一個故事就不說了,韓國城裏的韓國人們以當年的一場暴|亂為起點,動用大規模殺傷武器,以及韓國全民兵役的背景加持,在一幫舉槍掃射沒有章法的黑人面前,直接以半軍事化的組織反殺。兇殘到黑人被逼退出韓國城,靠近都不敢。
那不止是韓國人的勝利,事實上那是亞裔的勝利,就像東方人很多分不清西方人的長相一樣,黑人也分不太清黃皮膚黑頭發的亞裔有什麽區別。這場勝利讓韓國城一度成為洛杉矶亞裔生活區最安全的地方,同時也叫響了‘屋頂上的韓國人’這個稱號。
之所以是‘屋頂上’,一方面是房屋格局屋頂方便阻擊,另一方面就是因為當時有媒體拍到了,在拿着槍在屋頂上巡邏的韓國人的照片。這件事在韓國國內引起的轟動,堪比首爾能舉辦奧運會創造的狂潮,那是西方媒體的承認,非常牛逼。
安文殊之所以用這個詞來介紹自己認識的人,就是因為對方是這麽介紹自己的,這個對他們來說是功勳也是戰績。關鍵是說人名的話孔劉也不知道她在說誰啊,這麽解釋就簡單多了。
可這麽解釋聽起來就很可怕啊!那場暴|動韓國媒體雖然稱之為‘防守反擊’但是真正的槍|戰,不是拍電影!韓國國內對這件事叫好是叫好,如孔劉這樣的人碰上槍|戰人士,也沒辦法上去就交朋友的。
可這話從女朋友的嘴巴裏說出來,孔劉真的很崩潰,而且還是說駐韓美軍的事情,那就更崩潰了!摻合這個太糾結了吧!
駐韓美軍對本土韓國人來說是很尴尬的存在,他們所在的龍山基地的存在,就是韓國不被認為是獨立國家的證明。哪個獨立國家是有別國駐軍的!這明明就是附屬國的待遇!
更坑爹的是,駐韓美軍的軍費韓國負擔大頭,人家說的是,美軍是保護韓國的,當然是你們養。就為軍費這一件事,韓國國民組織的游|行數都數不過來,國會撥款給出的軍費是國民給的啊!可這東西沒辦法,就是得給,而且還越給越多。
反正就很憋屈!對韓國男人談這個尤其憋屈!
安文殊看着整個人都不好了的孔劉,選擇安靜,任由他巴拉巴拉的說着駐韓美軍做過的一系列人渣事件,比如毆打韓國民衆和性|侵等等,不發表任何言論。偏偏孔劉在說了一堆他們就不應存在這個大衆公認的觀點後,問安文殊對不對。
安文殊…無話可說。
“你認為我說的不對?”孔劉驚訝的看着安文殊,比之前她說什麽‘屋頂的韓國人’還驚訝“你真的這麽想?!”
“也不能說不對。”安文殊找了一個委婉的說法“只是書生意氣不太符合現實。”
書生一丁點都不覺得這個委婉“那什麽才叫符合現實?”
安文殊低頭避開他的實現“我們不适合談論這個,你會生氣的。”
“直接說,我本來就生氣了。”孔劉仰頭一口幹掉杯中酒“這件事不管誰談都會生氣的,跟你沒關系。”
安文殊嘆了口氣“以當年的時局,如果美軍不留下,朝鮮只有一個朝鮮,不會一分為二。以現在的情況,駐韓美軍如果走了,內戰你們打不過有中國支援的朝鮮的。兩邊國土接壤,你們想統一,他們也想,不然他們就不會想弄核武了。”
“韓國和朝鮮只有一條三八線,中國靠的更近,為了整個東亞的安穩,美軍必須在。日本也想敢,他們底氣你們足,可他們都不敢出手,現在韓國政局裏也沒人敢提這個話題。這不是應不應該的問題,是美軍必須在,韓國才是韓國。”
安文殊看他愣了,想着是不是開戰說的太大了,往小的說,說韓國工業體系不足,說民生依賴進口物品的比率,說人口的局限,說軍工産業的限制。有小有大,來證明韓國把美軍弄走就算不是百害,損失也比收獲要大。
她說了很多,多到孔劉一點脾氣都沒有,連本來因為軍費的問題冒頭的怒火都沒了,被安文殊給說愣了。拿着酒瓶準備倒酒的手半天沒動,反倒怕安文殊說渴了,給她倒茶。
安文殊拿着茶杯不說了,仔細看他一眼,有些無奈“我喜歡你欣賞我,但欣賞一個人和戀慕一個女人是兩回事啊。”
孔劉一愣,笑的有些尴尬“聽你說這個,好像沒辦法把你只當一個我喜歡的姑娘看待。”說完又改口“可你說的這些讓我覺得,我喜歡的人真的很厲害。”
“男人是沒辦法對伴侶産生崇拜感的,雄性的本能。”安文殊嘆了口氣“還不如吵架呢。”
被她逗笑了的孔劉,湊過去拍了下她的腦袋“我早就說,這裏藏着太奇妙的世界,讓人忍不住想要了解的世界。讓我崇拜你有點困難,但我真的很欣賞你,那和男女無關,只是對人的欣賞,那也是我最初喜歡你的原因啊。”
安文殊有些不太信“那戀慕呢?”
“戀慕是我想親親你。”孔劉對她張開手臂,等她靠過來抱着她左右搖了搖“是在欣賞的基礎上,愛慕着你。”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笑道“你其實不用擔心我們會争執。”
安文殊摟着他的腰問他“因為我太聰明?”
“因為你說的是對的。”孔劉順着她的後背,心裏有些複雜,感嘆道“哪怕你說的我從感情上并不想認同,但你說的是對的,是現實中真正存在的事情,而不是我這個書生的一時意氣。”
仰頭看着他的安文殊眼神帶着驚訝,孔劉吻了下她的眉毛,低頭笑她“我就說了,在你心中我太好了,好到耿直的地步,會為所謂的真理和正義同你争執。但哥哥是個俗人啊,很俗的知道世界不會按照我的想法來,我也只能去接受它,因為我無法改變。”
“沒辦法改變的事情,有的是我可以試着去奮鬥一場的,就像熔爐,有的卻是我只能看着,只能忍受,無能為力的存在。但我不會因為那些去和你争執,你在做的是你覺得必須的事情,我不能以我的立場去說你做錯了,你想的不對。”
安文殊看着孔劉,耳邊是他微微苦澀的笑言“我這樣的書生談論的都是理想國,可理想國永遠不會到來,你才是能創造理想國的人,哪怕它其實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我依舊佩服你,因為你才能創造,我就只能談論。”
金在中說孔劉是太陽吸引她,安文殊也認為孔劉是太陽,讓她變成飛蛾去撲一場注定會毀滅她的火焰。可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太陽,他有光,卻不是炙熱的能燒毀別人的光芒,而是溫暖的一點都不灼熱的火焰。是冬日裏給予溫度驅散寒冷的存在,讓人心動的存在。
安文殊擡起頭吻住還在絮叨着自己真的不怎麽樣的孔劉,吻的孔劉愣住,溫柔的回應她,撫摸她的耳垂和背脊,含着她的舌尖。在她的手試探着拉出襯衫的時候也沒有阻止,只是輕咬了下她的下唇。
默默把手縮回去的安文殊離開了他的唇瓣,舔舐嘴角吞下銀絲,看着孔劉不說話。湊過去親了她一口又退回去的孔劉笑道“我沒有不願意,我比你想要繼續,我才是男人啊。”說着低頭示意了一下。
安文殊盯着那個鼓鼓的部位看了一眼,微微搖頭“還是算了,這樣也很好,你希望那是在我們都覺得合适的時候發生,那就等到合适的時候再發生。”
“不應該是我覺得合适,是你覺得合适才對。”孔劉往後挪了個位置,離她稍微遠一點平複自己過于躁動的身體“性和愛不應是分開的,如果那只是生理需求,那心理的需要要怎麽辦呢。”
“你這個年紀的我也會因為誘惑做一些只是為了讓自己滿足的事情,可是真正碰到喜歡的人,你會更想要讓對方滿足。”孔劉那了兩根煙,一根給自己一根給她“我想等的是你覺得對的時機,那不應該由我來判斷。”
安文殊難得有些聽不懂別人的話,抽了口煙疑惑道“是說尊重女性嗎?”
“尊重的是心意,不是性別。”孔劉笑了,今晚第一次覺得她是個小孩子“性像糖果,拆開包裝紙丢進嘴裏,甜蜜又沒有負擔。可愛情不一樣,愛情是巧克力,總是有些苦澀還不能吃多,甘甜需要回味,卻沒辦法直接吃到。”
這話太文藝,安文殊聽不懂“可以說的再直接一點嗎?”
“你知道男人在一起都會開一些黃色笑話吧?”孔劉看她點頭,繼續道“可我們很少或者基本不會說真正伴侶的這個話題,反倒那你們女生說的比較多。有些人教養好,都不會說,可教養再糟糕的男人也不會談論喜歡的姑娘的那些事。”
“這是你經常說的本能,那個人太珍貴,不想說,也不能說。特別的不是性|愛是你,那可以很随意,也可以特別到像是一場儀式,你真的接納我,我也真的擁有你的儀式。”
孔劉看着安文殊“你還沒有考慮好,要把自己交給我,那麽我應該等一等,等的不是你的身體,是你覺得會讓我不高興的靈魂。”看她愣了,笑道“別誤會,我沒有懷疑你愛我,只是它來的太突然,我怕你是一時沖動。”
安文殊覺得“這不是懷疑嗎?”
“當然不是啊,是你的愛情觀比較特別,你愛上了我,一切都在從我的出發點去考慮,我是不是開心,我會不會不高興,這個話題應該結束,因為會争執,可你不想撒謊,因為我會不高興。這不對,文殊。”
孔劉拉過她的手低頭吻了下她的手背“這讓我很高興,說興奮都可以,可是那不對,那對我是莫大的榮幸,對你卻不公平。你仿佛把自己丢了來迎合我,可你不應該那麽做的。”
“你就是你才是對的,或許那個你像你說的會讓我不高興,可那又怎麽樣呢,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等你再長大一點,搞不好連一部分都沒有。你要在乎的是讓自己開心,愛我讓你開心,才是好的愛情。”
情意綿綿的話聽在安文殊的耳朵裏,可以被撕開所有的柔軟,只剩下狼藉“你在擔心我的愛情只是疾病的病竈轉移。”
孔劉呆了兩秒,笑了“這才是你啊。”看她疑惑“別人對你的好意一定有理由,漂亮的話肯定有原因,這才是你。”彎腰摸了摸她的臉“不用這樣,有時候好意就是好意,它沒有任何附帶的東西。”
這段話在安文殊這裏根本不成立,抿嘴不想說話。
“病竈轉移也好,一時沖動也好,哪怕是上帝突然給我降下福祉,或者今晚只是一場夢境,這些都沒關系。重點是你,你得更在乎自己,而不是把重點落在我的身上,那是錯的。”孔劉起身坐在她身邊“這個我可以保證,你的想法是錯的。”
摟着不說話的小姑娘的孔劉,真的很成熟,不管是對待彼此不同的世界,還是對待感情的态度“我很高興你說病竈轉移,但我不擔心那些,我擔心的是你的病竈依舊存在,它并不是愛情,只是生病了。我可以成為你的藥,相信我,我可以。”
“但即便我這個藥可以終身治療,它也并不代表你痊愈了對不對,你還是在生病。你覺得我很好,很好的我會因為不夠好的你産生争執,不是這樣的。應該是沒那麽好的你和不那麽好的我,成為我們才對。你把我推到了高地卻不願意上來,這是不對的。”
孔劉還想繼續說,看到安文殊有些不耐煩的臉笑了“這樣才是對的,你認為我們很不一樣,代表我的一些做法在你看來也會讓你不高興,直接表現出來,不要說你想去的地方是我在地方,你想去的地方只是你想去,那才對。”
安文殊愣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一個要不要做|愛的事情,你思維發散的可真夠廣的。”
“啊~被嫌棄了嗎?”孔劉笑的挺開心的“我是覺得你好像對自己不太在意,身體、感情,或者是其他的都不太在意的樣子。也不是說性|愛有多特別,一定要怎麽樣,但如果什麽都不特別,那愛情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呢?”
對方都把話題扯到人文的高度了,安文殊有些不耐煩“特別的為什麽要是愛情,不應該是你嗎,你才是特別的那個。”
“錯~”孔劉湊過去想親她,安文殊想躲還沒躲開,逗的孔劉一樂“不管是什麽,你自己才是最特別的,我永遠不應該特別。愛情特別的地方在于它可以讓‘我’歡愉,我,這才是最重要的。你”頂了下她的腦袋“你,才最重要。”
安文殊無奈了,為什麽好好的又往治病救人的地方去了呢,她不開心,孔劉反倒挺開心的。今晚一直飄在半空中的安文殊,現在才是落在了地上,是他熟悉的那個人,那個有些奇怪,但足夠真實的安文殊。
“現在,還愛我嗎?”孔劉問她“還覺得我的一切都比你的重要?”
果斷點頭的安文殊還是說愛“你的一切不是比我重要,是比一切都重要。”
噴笑的孔劉用力揉了把她的頭發“說實話,最近是看了什麽羅曼蒂克的作品,所以這麽會說話的麽?可是哥哥聽的心慌啊,感覺像是有什麽大陰謀的樣子。”
“什麽大陰謀?”
“我不知道。”
自己揉亂人家的頭發,又自己幫她順頭發的孔劉随口道“一切都太突兀了,突兀的像是太過完美的夢境,可我也不想醒來。你真的把我拉進了情網裏,我也不想掙紮。”
給她順好頭發的孔劉笑嘆一聲“可你都說,你喜歡我,所以只要是我喜歡的你都喜歡,那你怎麽不想想,你的喜歡是這樣,我的喜歡又有多大區別,我也想要你高興啊,想要你真實的,不帶一絲虛假的開心。”
“我們說那麽多話,你說了那麽多話,好多都太甜蜜,可我總覺得,只有那麽幾句是真的。比如你說愛情太奇怪了,比如你說不不想撒謊,比如剛才那段信息量很大的軍費,比如病竈轉移。”
孔劉看她呆呆的,點了下她的鼻尖“這些話攻擊性都很強,不甜蜜,不漂亮,反倒有些刺耳,可這些話感覺才是你會說的話。比起什麽我比你重要這樣的漂亮話,讓我覺得你真的喜歡我,而不是一個奇怪的游戲,我成了你的玩具。”
安文殊張嘴想要說什麽,孔劉的食指按住了她的唇讓她先聽“大概是人老了,就會想太多,也可能是半年對我來說太長,說不定就真的是我想太多,也說不定這搞不好就是個游戲,我不知道,也許明天醒來一切就都變了。”
“什麽你愛我,我愛你的話,一覺醒來都變成酒後失言,你會說聲對不起,也可能連對不起都不說。又或者就像之前我對你的追求一樣,不拒絕也不接受,慢慢拖着,拖到你又有一個男朋友。”
按在唇上的食指摩擦她的唇瓣,孔劉的聲音帶着笑,神色卻有些說不上來的味道“我應該送你回去的,但我不想送你回去,有些害怕如果分開了就什麽都變了,萬一真的是個夢,那還是醒的慢一點。”
“可比起那些,我更想讓你知道,不管是游戲,愛情,夢境都好,我喜歡的安文殊應該是個特別的女孩子,她應該更愛自己,她做的事情也需要她更在乎自己。只有那樣,安文殊才是安文殊,不是因為愛我,而丢到了自己的人。”
安文殊親吻他的食指,拉下他的手,認真的看着他“別害怕,我不會變,我保證。”
“你應該說,別害怕,我不會因為愛你而變的不是我。”孔劉反扣她的手,把人抱進懷裏“文殊,不是我在害怕,是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你的改變。你說,你的世界在崩塌,如果你的世界崩塌了,哪裏還有你,又還有什麽愛情呢。”
安文殊不說話了,她一直很誠實,可她的誠實藏着沒有說出口的虛妄,就像這場詭異的愛情。孔劉聽出來了,也說出來了。明明他可以不說的,只要他不說,她也不會說。
可孔劉說了,他說。
“不管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只要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只要我們都沒有變,愛情就在那裏。我會找到你,你也會找到我,對嗎?”
安文殊覺得,她好像心動了,那是真實的桂花糖芋苗的味道。很淡,一點都不濃郁,淡的幾乎聞不到,清甜的,帶着桂花香的味道。
可什麽是假的呢,那張圓桌上的味道又屬于誰?
安文殊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夜深了。
天,就要亮了。
24小時的魔法,即将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小夥伴給李夕顏丢雷,在這裏感謝啊~
玅小七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9-02-25 10:23:06
玅小七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9-02-25 10:23:08
本文的小可愛
讀者“小小藍”,灌溉營養液 +1 2019-02-25 00:3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