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看着鹿念明顯區別于剛剛的神情, 顧承彥不禁一愣。
“念念?”
他不太确定地喊了她一聲。
“嗯?”
鹿念眨眨眼,疑惑地望着他,對于眼下的狀況感到很懵。
“承彥哥, 這裏是……”
她看着這個房間,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女孩子的閨房。
顧承彥不由凝眉。
怎麽回事?不是恢複記憶了嗎?
他拉着鹿念坐起身, 眼睛仔細觀察着她, 發現她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神情動作, 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免心驚。
“你……今年幾歲?”他問道。
鹿念奇怪地看他, 剛想報一個數, 忽然想起什麽,不由癟了癟嘴, 不情不願地道:“二十七啊。”
顧承彥張了張口, 因為某個模糊的猜測而驚疑不定。
“你都……不記得了?”他問道。
“不記得什麽?”鹿念皺眉, 看了看房間,“我們怎麽會在這裏?剛剛不是在吃飯嗎?”
顧承彥薄唇微抿, 神情凝重。
這是又失憶了?失憶還能這樣的?這怎麽看都像是……
鹿念被他看得有些害怕, 不禁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顧承彥沒有立刻回答她, 他看着房間, 問:“你對這裏有印象嗎?”
詢問的時候,眼睛緊緊盯着鹿念, 觀察她的神色。
“這裏……”
鹿念打量着這房間,“感覺有些熟悉。”
她爬起身,然後看到了床頭櫃上擺放的相框,不禁拿過來看了看。
“這是我?”
看着相片上的女孩子,鹿念不禁歪頭, “這是我的房間嗎?”
顧承彥點了點頭,看着她單純天真,無憂無慮的樣子,不免有些恍惚。
仿佛剛剛只是他的錯覺,她并未恢複過記憶一樣。
“承彥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看着他的表情,鹿念有些不安起來。
“你剛剛……”
顧承彥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凝神想了想,然後下床,摸出手機打電話。
跟電話那邊的人溝通好之後,他轉過身來,在鹿念忐忑的目光中,說道:“念念,我們先去一趟醫院。”
鹿念十分茫然。
好端端的,去醫院幹嘛?
兩人走出房間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了鹿姑姑,她皺着眉,神色很複雜,尤其在看到鹿念笑着對她點頭的時候。
辭別了鹿家人,鹿念跟着顧承彥上了車,看着他幫自己扣上安全帶,她依然有些迷茫。
出來的路上,顧承彥告訴她,她剛剛恢複了記憶……
她回想着在房間裏清醒過來之前,自己在做什麽——
确實是在吃飯啊!
鹿念的記憶出現了斷層,這讓她感到幾分不安,任誰好端端的,突然出現一段記憶空缺,都會恐慌無措的。
“可是,我為什麽會哭啊?”
想到什麽,鹿念側頭望向顧承彥,他眉頭緊鎖,眉間紋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在聽到她的話時,眼中更是閃過幾分難言的情緒。
她恢複記憶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嗎?為什麽承彥哥好像有些痛苦的樣子?
鹿念仔細去回想,卻發現完全沒有印象。
這也太可怕了!
顧承彥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沒什麽,別擔心。”
卻是沒有說她流淚的原因。
“嗯……”
見他不願說,鹿念也沒有強求,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将腦袋枕在了他的臂膀上,充滿依戀地蹭了蹭。
望着她,顧承彥再次想起方才恢複記憶的她,那尖銳痛苦、致意要跟他離婚的模樣,他心中複雜地嘆息了一聲。
念念,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
容城馨安私家醫院。
在和醫生進行了一番問答和測試後,鹿念被護士帶去做體檢,而顧承彥留了下來,跟醫生交流鹿念的情況。
良久後,鹿念檢查回來。
她的檢查報告需要第二天才能出,于是告別了醫生,又跟着顧承彥離開了醫院。
車緩緩行駛在路上。
此刻已經是華燈初上,天色也暗了下來。
鹿念有些困,靠在顧承彥的胳膊上閉目養神。
顧承彥低眉望着她,心事重重。
他想起醫生的初步診斷結果——
“按照檢測數據來看,鹿小姐可能并不是因為腦部淤血導致的失憶症,而是……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是一種罕見的精神病,患者将引起內在心理痛苦的意識活動或者記憶,從整個精神層面解離開來以保護自己,形成兩個到多個人格。”
按照醫生的推斷來看,鹿念分裂出了十七歲和二十七歲的自己,二十七歲的她應該是主人格。
人格分裂難以治愈,想要讓兩個人格融合,很難。
顧承彥閉了閉眼睛。
腦海中,再次閃過女子痛苦絕望的面容。
“顧承彥,你喊的人,到底是十七歲的鹿念,還是二十七歲的鹿念?”
原來,對她而言,真的是不一樣的。
顧承彥忽然明白了鹿念的糾結,以及……她的絕望,她大概是覺得,他愛的是十七歲的她吧?
事實上,真的是如此嗎?
顧承彥抿心自問,竟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得出答案。
“承彥哥?”
這時,女子一聲輕喚拉回他的思緒。
顧承彥回過神,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這裏是鹿念在容城的房子,他們昨晚就住在這裏。
他看向鹿念。
女子明眸善睐,嘴邊帶着淺淺的笑意,那樣歡喜明媚,沒有一絲憂慮和陰霾,讓人見了忍不住心生親近。
鹿念眨眨眼,說道:“你在想什麽?我們到家啦。”
“嗯。”
顧承彥應了一聲,和她一起下車,往電梯方向走,偌大的停車場,有些安靜。
鹿念一邊走,一邊想着今天的事。
因為醫生的安撫,她現在已經不再恐慌,只等着明天的檢查報告出來,讓她比較擔心的是,顧承彥的狀态……
她明顯能感覺到,他好像有心事。
到底是怎麽了?跟她恢複記憶有關嗎?不會她恢複記憶之後……又想跟他離婚吧?!
鹿念也不是沒看過電視劇的人,有些狗血劇情裏,恢複記憶的主角會忘掉失憶時候的事,然後開啓虐戀情深!
鹿念再次擔憂起來。
她覺得如果恢複記憶的她,知道失憶期間她和承彥哥發生的事情,肯定就不會想要離婚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到底是為什麽想要跟承彥哥離婚啊?
兩人各自想着心事,一起進電梯,來到了22樓。
剛回到家,鹿念就接到了羅小兮的電話,跟她交代後面的行程。
看她去接電話,顧承彥沒有說什麽,褪下大衣挂在架子上,擡腳進了鹿念的房間。
房間裏,地上放了兩個行李箱,散開擺放着,裏面放着鹿念的一些用品。
按照原本的打算,鹿念拍完戲後便直接去麗城了,這些行李會在明天打包後郵寄回去。
再次想到鹿念要跟他離婚的事,顧承彥心上再次染了一層陰影。
原本,他是不希望鹿念恢複記憶的。
她現在這樣很好,兩人的相處越來越默契,他不希望打破現在的美好。
可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
女子崩潰哭泣的樣子浮現在眼前,顧承彥不禁蹙眉。
很心疼,也很無奈。
鹿念會變成這樣,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當然也和她的成長環境有關,但顧承彥覺得,他可能是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他真的沒有不在乎她啊。
顧承彥摸出之前陸辭還給鹿念的手機,再次翻閱她的日記,心中憐惜,同時還是感到幾分冤枉。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還算合格的丈夫。
對妻子忠誠,對兒女疼愛,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除了忙碌一些之外,并沒有那麽糟糕吧?
何至于此?
顧承彥深深嘆了口氣,将手機收起,他也确實有錯,但他現在真的改變許多了!
鹿念……
為什麽就不信他呢?
她明明有這段時間的記憶,卻硬要切割開,讓他也感覺很分裂。
顧承彥理不清頭緒,從兜裏摸出一根煙,剛要用打火機點燃,結果一不小心,煙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到了床底下。
他微皺眉,彎腰下去,剛要将煙撿起,卻看到了床底放着一個箱子。
這個箱子……有些眼熟。
顧承彥略一回想,便記起這是屬于鹿念的,以前也是放在卧室的床底下,那次看到的時候上了鎖,他也沒在意。
她搬家的時候把箱子也帶走了?
顧承彥将煙撿起,剛要起身,忽然心中一動,仔細看了眼箱子上的鎖頭。
這鎖……好像沒合上?
他将箱子拖了出來,發現那個鎖确實沒鎖好,輕輕一轉就開了。
顧承彥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房間外頭,遲疑了一下,還是咬咬牙将鎖解開,然後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箱蓋。
他有些好奇這箱子裏裝了什麽,鹿念似乎很寶貝的樣子。
他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箱蓋上落了一層灰,随着緩緩開啓,有些許粉塵翻飛,然後,裏面的東西呈現在了顧承彥面前。
是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皮質封面保存完好,倒是裏面的紙張,隐約有些泛黃。
除了筆記本之外,還有一個相冊。
顧承彥猶豫了一下,将那本相冊取了出來,還未翻開,便發現相冊底下還壓着東西。
那是……雜志?
看着略帶年代感的雜志封面,以及封面上那熟悉的身影,顧承彥不禁挑了挑眉。
這不是……他嗎?
顧承彥将相冊放下,伸手将那本財經雜志拿起,然後發現底下還有好幾本。
每一本都是財經雜志,每一本的封面都是他,還用透明書封包了起來,保存得十分完美。
從年份上來看,好像不止是十年前的?最早的一本,還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嗯?他怎麽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得厲害,後面會補上昨天請假的那章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