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谷礦場
一路無事,又行了兩天,林子卻是越走越密,到第二天時已無路可覓,尤素列路途甚熟,帶領幾人或沿溪,或穿山,馬車早已在第一天就寄放在林地邊上一戶農居裏,除尤素列外三人分別背着着簡易的行李。
穿過整片由無數高達十餘丈的雲榕形成的茂密雨林,第二天傍晚時分,一行人來到了一座高峻險惡的山口,整座山色作褐黑,山石嶙峋,鮮有草木生長,只在山腰上有低矮的刺棘叢生。環繞着谷口的光禿山隘在四周整片茂盛的林木中顯得甚是突兀。
尤素列面露微笑,轉身對幾人說到,“穿過前面的山谷就到了,谷裏有個礦場,正好打尖休息”
谷口狹隘,用厚木建成栅欄,上纏刺棘,欄中是兩座高達數丈的哨樓,做工粗糙,但去看上去頗為堅固。哨樓下站着幾個身材高大的人,都是裹着生牛皮甲,提着一人多高的狼牙大棒,走近看時,面目粗陋,犬齒外露,暴在外面的皮膚密布着濃密的毛。看到尤素列,為首的發出一串嘈雜渾濁的笑聲,仿佛破舊漏風的風箱,道:“又是你這姓尤的小子,這次又弄來些什麽貨色啊?”
尤素列不答,扭頭對艾和本道:“這些看門的是尼莫脒人,祖上有西面鬼蒙森林獸人的血統。。。”
見本走過栅欄時,饒有興致的盯着那幾個身材和他差不多甚至高度更有過之的尼莫脒人,低聲繼道:“都是些性情粗鄙好勇鬥狠的野人,不要盯着他們看,省得惹出事來。”
往裏走了約百步的距離,又是一道纏繞着刺棘的粗厚栅欄,過了栅欄,高聳險峻的峭壁成八字形象兩邊展開,圍繞成占地約百畝的谷地,栅欄口有一排木屋,尤素列招呼兩人在屋口稍等,自己進入了當中的一間木屋。
艾和本百無聊賴的蹲在木門口,四處打量着,本道“尤素列說穿過這個峽谷就到了,不過這個谷看起來是個死谷哦,咦,谷底是個大湖哦,難道要過湖的那邊?”
艾看着谷底湖泊的另外一側,道:“那邊好像有個洞哦,”本順着本的目光望去,谷底的另外一側,壁立千尺的峭壁底下,幾間破舊的草房邊上似乎有個黑乎乎的洞口。
兩人正想仔細的打量一番,吱呀一聲,木屋中有人推門出來。
來人走到兩人邊上,“你們就是尤素列帶來的兩個家夥?”語氣頗是無禮。
來人身材及其魁梧,甚至要比本更高上一截,本甚少看見這種身材的人,嘻嘻一笑,站起身來,仔細打量對方。
來人滿臉橫肉,光禿禿的大腦袋上長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粗大獅鼻,渾身肌肉虬結,配合高大的身軀,感覺猶如一頭蠻牛,唯一把來人和谷口尼莫脒人區分開來的是上身緊扣在肌肉中的精致鑲銅皮甲。
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魁梧的本,來人眼中露出贊賞的神色,斜眼瞥了仍舊蹲在地上的艾一下,咕哝道:“一只小猴子”轉身回木屋去了。
木屋中隐約傳來尤素列和那個高大漢子的聲音:
“十五枚銀幣。。。”
“三十枚,就那個高個小子也值。。”
“二十枚,最高了。”
不久,尤素列走了出來,看到艾和本,堆上微笑說道“不好意思,麻煩兩位在這裏再稍等片刻,鄙人在此處有些事情要和馮瑞.布斯場主交待,之後馬上啓程,郝雷,帶兩位勇者到前邊的木屋休息片刻,順便招呼人拿些吃的東西來”。
尤素列朝郝雷努了努嘴,看着郝雷将兩人帶到栅欄裏一間木屋裏,臉上誇張地微笑漸漸斂去,只剩下嘴角一絲得志的冷笑。
艾和本在一間明顯是雜物房的木屋裏呆了半饷,本漸漸不耐煩起來,抓着一頭金發,看着坐在屋腳地板養神的艾道:“尤素列這小子怎麽了,前兩天催着趕路,到這裏卻拖拖拉拉起來,不要耽擱了我們約定的委托時間,影響到我們兩個第一次的偉大冒險生涯…”
“不行,我可要去找他…”
本剛跨出一步,木門哐的一聲被大力推開,走進來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為首的一個道:“你們就是那兩個新來的鄉下佬?走,跟着本大爺來。。。”接着斜眼看了本一眼,咦了一聲“好小子,個子還挺高的嘛。”
為首的漢子帶着兩人往谷底草棚走去,其餘的人跟在四周,把兩人圍在中間。
“咳,這位大哥,尤素列好像往谷口走了,你确定我們沒走錯吧?”
“臭小子,羅嗦什麽,就是往這裏走…”
“噢,是帶我們去吃東西嗎?”
“哈哈”走在艾身邊的漢子大聲笑道“沒錯,鄉下小子,一頓豐盛的大餐,你們會喜歡的”
“嘿,你的斧子看來不錯,拿來看看”,領頭的漢子不等本同意,伸手拿過了本背在背上的青銅戰斧仔細端詳着,本臉上露出不願的臉色,伸手欲擋,但猶豫了一下卻又放下。
愈近谷底,壁立的峭壁愈顯得高聳險峭,整個岩壁色作深黑,走近看時,黑褐色的塊塊巨岩嶙峋,岩縫間只有些許刺棘生長,愈顯猙獰。
靠近湖邊的一側有一排破舊不堪的草棚,四壁多已破損,雖是白天,仍可以看見草棚內躺着十幾個似乎是人的東西。
說是似乎,是因為這些人身上都裹着一層厚厚的似乎是煤粉的黑灰,頭發胡子茂密淩亂,遮住五官,遠看上去,和野獸差不多。
其中多數人衣不遮體,只在腰間裹了一塊破布,露出來的身體都是肌體消瘦,顯得骨骼比較粗大。
“好了,”帶頭的漢子把兩人帶到草棚欄口,“到了,你們兩個進去吧。”
本詫異道“不是帶我們來吃飯嗎?尤素列人呢?”
身後的漢子不耐煩起來,罵道:“吃,吃你個鳥,你們兩個是買來的奴隸,和那幫苦力一樣,快滾進去,幹活賣力的話自然會給你吃的…”伸手便要把本推道草棚裏去。
雖然是初出世路,本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微一閃身,避開推搡,一手拖住艾,轉過身來,皺眉道:
“怎麽回事?什麽買來的奴隸,你們有沒有搞錯,我兩個是冒險者,尤…”尚未說完,一樣重物從後狠狠地砸在本的後腦勺上。本晃了一晃,頹然倒地,
失去知覺,即将砸上泥地時前,本眼角中掠到領頭的漢子倒提着青銅戰斧柄向艾頭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