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整個世界有一瞬的沉寂,連天邊那一輪明月也悄悄地隐去了雲霧裏。
南辰眨巴着眼,稍稍往後退了退。
雖然知道顧北淵只是吓吓她,還是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
靠!她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和情窦初開的小女生一樣,動不動就害羞?!
簡直刷新了對自己的認識啊!
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眼底一簇簇跳動着的光,聽到她慌亂了一瞬,很快又恢複正常的氣息。
顧北淵瞥了眼床頭燈,忖了忖還是把伸向開關的手收了回來。
有句話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過就幾天而已,思念有多麽地蝕骨噬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久前才感知了這姑娘的心意,此刻她那張嬌媚的臉若是真真切切地落入他眼底,再趁着這微妙的氛圍,怕就真的做不到只是吓吓她而已了。
情難自控,更何況是他這種守身如玉三十二年才開葷的老男人。
可這不是自己的地盤,才被施了下馬威,不好亂來。
安潔那麽信任自己,甚至放任自己登堂入室,而在某些事情上,自己早就辜負了這份信任,心裏不踏實,更不好意思亂來。
用盡全部定力才能收起所有的心猿意馬。
其實一個正常男人面對自己的女人,還是已經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想撲倒,并不可恥吧!
顧北淵暗自嘆了口氣,“不用這麽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麽,雖然真的很想做些什麽!”
那聲音分外委屈,南辰不禁滿臉的黑線。
“所以,你親我一下當補償我?”說着他又欺近了些。
南辰嘴角狂抽,在後背貼上床鋪之前擡手止住了顧北淵的動作,故作鎮定,“顧先生又想耍流氓?”
顧北淵眉稍一吊,垂眸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前那雙柔軟的手,別有意味道:“不是你在對我耍流氓?”
南辰怔了一瞬,咬了咬牙索性順着他的話,摸進他外套裏,收攏五指在胸膛前某一點上狠狠地揪了一把。
力氣過猛,直揪得顧北淵擰起了眉,擡手捏住那只纖細的手腕,無奈道:“不打算負責還來撩撥我?!”
洩憤般在南辰額間印下一吻,顧北淵直起身體,将語結的人從床上拉起來走回了陽臺。
開了燈才看見陽臺的角落裏支着一個畫架,堆着許多的顏料瓶、畫筆,還散落着幾張畫――各個角度的星空。
畫板上是一副半成品,看得出來畫的也是星空。
色彩搭配以及筆觸都恰到剛好,只是作畫的人心情似乎很煩躁,作品未完成就打了個巨大的叉叉,擱了筆。
“你畫的?”顧北淵按着南辰的肩坐下,指了指畫架問道。
南辰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撇了撇嘴,淡淡地“嗯”了一聲。
顧北淵挑了挑眉,目光裏多了一絲欣賞,“顧太太真是多才多藝,怎麽沒畫完?那個時候心情不太好?”
“……你看的出來?”
“很明顯。”
“……”确實很明顯。
南辰對着那副失敗的作品看了會兒,點點頭。
那是在江河面前不打自招吃了顧先生後畫的,心情怎麽會好的起來?
整天提心吊膽的好麽?
沉默了片刻,顧北淵擡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桌問:“很喜歡畫畫?”
“喜歡。”南辰又點了點頭,微眯了眼盯着遠方的夜空出神。
南辰之所以會去學畫畫,說起來是有些悲傷的。
南褚對天文有些研究,南辰小的時候他常對着望遠鏡跟她和安潔講解天上的星星。
大部分的星座南辰都知道長什麽樣子,位于哪裏。
直到後來南褚和安潔之間的感情逐漸消失,最後離婚各自有了新家庭,南家的那臺天文望遠鏡,南辰再沒有碰過。
再後來,南辰報了個美術班學起了油畫,那時候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每當很想南褚和安潔時,就會架起畫板畫一畫星空,想一想小時候一家三口一起看星星的事情,直到畫成了習慣。
“很喜歡畫星空?”
“嗯。”
“也很喜歡我?”
“喜歡……嗯?”
南辰嘴角抽了抽,難以置信地瞪着顧北淵,半晌兒翻翻白眼兒,掀了掀唇吐出兩個字,“幼稚!”
居然這麽拐她!
顧北淵低低地笑了起來,眼底淬滿了洋洋得意的光,“你承認了,我聽見了!”
南辰:“……”
才做了決定要認真試着去喜歡一下的人,不過幾天時間就發現自己對他動心了。
可能早就動心了吧,從第一眼的驚豔開始?
不過,不能說啊,否則某人豈不是要得意死了!
“不用不好意思,我就很大方的承認想你了,想的吃不好,睡不好,甚至連工作的時候都在分心想你,還搞砸了一筆生意。”顧北淵格外認真的控訴,“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心情有多惡劣,以前在員工心中樹立的完美形象完全崩塌了,南辰你得負責!以後不能再随便離開我!”
“……”那滿眼的深情款款,情意綿綿,南辰看得一臉的懵逼。
開,開玩笑的吧!面上一熱忙錯開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幾張畫上,神情一怔,接着磨了磨牙。
她嚯地轉過頭,“我記得你家好像挂了一副這樣的油畫。”
“……”顧北淵愣了一瞬,覺得有些頭疼,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就這麽被破壞了!
南辰雙手環胸往這邊湊了湊,微眯了眼斜睨着他,“怪不得總覺得眼熟,你什麽時候偷了我的作品,還裝裱起來挂在你家裏了?顧先生,解釋一下呗?”
顧北淵擡手捏了捏眉心,微哂,“不是偷,江河給的。”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江河突然挂了一副絕對入不了他法眼的油畫在客廳裏,顧北淵覺得好奇,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南辰送的。
在盯着那副畫看了一上午之後,江河實在忍無可忍了,直接搬了梯子把畫
取下來扔給了他,“想要就拿走,這麽沒水準的畫工,我都嫌它礙眼!”
此後,那副星空畫就一直挂在顧北淵的客廳裏。
江河……
給的……
南辰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跳。
以前少不更事,覺得自己學有所成的時候,的确畫了一幅畫拿去裝裱了送給了江河,她還奇怪怎麽後來再沒見過那副畫了!
靠!就知道大師級別的人會嫌棄她的畫工!
他有個教油畫的媽媽,從小耳濡目染,她是業餘的,業餘的!
“畫的挺好!”
“……”南辰嫌棄地看了顧北淵一眼。
後者挑了挑眉,一本正經道:“是挺好,我就畫不出來!”
“……”南辰讪讪地一笑,牙齒咬的咯吱響,這真的是誇獎她的意思?
憤憤地站起身,揪住那人的衣領将他拉了起來,拖着走進隔壁的書房,拍開了燈然後往外走。
“做什麽?”
“送客!”
“……”
旋動把手,才把門拉開一條縫,那人一手撐在門後,把門關了回去,随即扣住她的腰将她轉了過來,垂下了頭,唇落下來,含住了她的。
下一刻她的雙手也被顧北淵反扣在了身後,緊緊地握住,整個人都擡高了些,嚴絲合縫地困在了那具堅實的懷抱與門之間。
他吻得很用力,又兇又急,牙齒咬着她的柔軟飽滿的唇肉,磨得有些刺刺的發疼。
上腭被那靈活的舌尖掃得陣陣發麻,渾身都開始變得燥熱虛軟。
過了沒多久,南辰就覺得這個姿勢不怎麽享受,脖子仰得有些酸,可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動彈不得。
南辰掙紮了幾下,感覺自己被困得更緊,于是不滿地合上牙齒,重重地一口咬在他的舌頭上。
那人“哼”了一聲睜開眼睛看過來,她微喘着氣嗚咽:“我這樣不太舒服,脖子痛……”
顧北淵沒說話,手卻慢慢地松開,就在南辰以為這個讓她窒息的吻可以結束時,他卻忽然後退一步抱起她,擡起她的腿環在自己的腰上。
南辰重新被抵在了門後,他随之擡起頭,再次吻上來。
恍恍惚惚之間,她聽見他的聲音沉沉的,帶着微微的沙啞,響在她唇齒之間,極具誘惑,“我也不太舒服……”
南辰大腦嚴重缺氧,渾渾噩噩的不怎麽靈光,直到感受到某處硬邦邦的一坨,才反應過來那人所謂的“不舒服”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好邪惡!
南辰有些窘,可身後是鐵門,身前是他強而有力的禁锢,自己根本無路可退。
顧北淵輕笑一聲,有意誘惑她,所以後面的吻更是極盡所有耐心,舌尖又輕又緩地掃過她的唇齒,溫柔得一塌糊塗。
漸漸地他開始不滿足單純的親吻,一只手伸到南辰背後,摸索到衣服的拉鏈,遲疑了幾秒,緩緩向下拉開。
灼熱的手掌随即附上了後背那一片皮膚,光滑細膩,觸感極佳,簡直愛不釋手。
南辰一陣哆嗦,只覺得被他撫摸的地方燃起了火,燙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意識開始混沌前,腦中只閃現着一個念頭:好在自己的卧室和二樓的書房共用一個陽臺,好在不用路過她房間裏的那張床……
顧北淵被那張紅唇裏若有似無發出的低吟聲,弄的頭皮一陣陣發麻,越來越心猿意馬。
在觸到她胸前滑膩的肌膚時,才猛地醒過神,咬了咬牙停下欲意進犯的動作,一邊貼着被他啃咬的紅腫起來的唇肉厮磨着,平複着呼吸,一邊将她的衣服給拉了回去。
再不停下來,怕是今晚就要挨鞭子了!
南辰從他身上滑下來,幾乎站立不住,好在顧北淵緊緊地攬住了她的腰。
頭頂是他沙啞揶揄的聲音,“腿軟?”
南辰下意識地想反駁,出口的卻是亂七八糟的喘氣聲,只好紅着臉埋進某人懷裏,因為那雙一定盛滿了風雨的眸子,她是不敢看的。
顧北淵滿足地彎了唇,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先放過你,但我的極限也僅僅只能到今晚而已,明天你自己回去或者我綁你回去,家裏的大床實在很想念顧太太的體溫!”
瞧這流氓耍的,簡直不能再一本正經!
直到打發走了死皮賴臉的顧某人,洗漱了躺進柔軟的床裏,南辰臉上的紅暈也未能完全褪去。
放一個人在心裏,原來是這樣一種感覺,似乎從頭到腳每一個細胞都承載着滿滿的溫暖,就像沐浴在冬日暖陽裏,整個人懶洋洋的,南辰覺得不用照鏡子,此刻的自己毫無疑問,一定頂着一張春風蕩漾的臉。
很奇妙吧,這曾經明明是自己刻意要逃避的生活,可自從世界上出現了一個顧北淵,那人帶着滿身的陽光,以不容抗拒的姿勢走進她的怪圈裏,一步一步把她給拉了出來,從此她跟這個世界有了聯系,從此她的一切都跟他有關。
定了定神,伸手拿過手機,編輯短信發送:顧北淵,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