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果然很般配!”片刻過後,安潔看着南辰若有所悟地說道。
此言一出,南辰咳得更厲害了。
這反應委實奇怪,別人察覺不出什麽,但作為母親,安潔覺得有問題啊!
忖了忖,想起那天南辰等的電話……
目光再次在兩人身上逡巡了會兒,眼底忽然滑過一道光。
難道她等的是顧北淵?
可這倆孩子是怎麽走到一塊兒去的?
當初給南辰介紹對象時,不是沒考慮過顧家的這個小孫子,可這個年輕人方方面面都太過優秀,外面掙破了頭想做顧太太的女人,怕是多如過江之鲫。
南辰向來漫不經心慣了,安潔擔心她會受委屈,所以把顧北淵從名單中剔除掉了,如今看來,她是好心辦錯事了?
好不容易止了咳,南辰忙把那只還在她背後輕撫着的手給拍了下去,眼刀嗖嗖地直往對面的江河和徐子澄身上飛。
“奶奶在叫你!”江河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淡淡地說道。
南辰愣了一下,偏頭看向江老夫人,便見她嗔怪地瞪了自己一眼,“辰丫頭,想什麽呢?這麽專注,奶奶叫了你好幾聲了,都沒聽見。
“呵呵……”
“你覺得小顧這個人怎麽樣?”
“啊?”
江老夫人又斜了南辰一眼,“啊什麽?你這小年輕人耳朵怎麽比我這老太太的還不好使!我問你覺得小顧這人怎麽樣?”
南辰默默淚目,那聲“啊”是因為驚訝,不是沒聽見啊,您不用特意大聲重複啊!
不用看也知道,此時所有人的目光一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來自身側的那道,幾乎快在臉上灼出洞來。
“辰丫頭?”
“……”
“辰辰,奶奶問你話,你總低着頭做什麽?”
南辰不得不擡起頭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總覺得安潔的話語裏透露着幾分揶揄,連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帶着一絲促狹。
不着痕跡地拽了拽顧北淵的袖子,又輕咳了幾聲,才很沒底氣地道:“我跟顧先生不是很熟,所以不太好說。”
看着顧北淵瞬間沉了幾分的臉色和咬緊的腮幫,安潔輕笑着問道:“辰辰,真的和你不熟?”
顧北淵沒急着回答,掰開南辰的手指,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态納入手心裏,才重新舒展了眉目,“我們的确,還不夠熟!”
最後四個字咬的特別重,雖是對着安潔,南辰知道那是說給自己聽的,一字一句沉甸甸的,直敲的她腦仁兒發疼。
還有那只手,麻淡,快被捏碎了,懂不懂憐香惜玉?!
小心眼兒,能別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跟她斤斤計較麽?明知道她是故意那麽說的!
南辰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手挪過去,揪住顧北淵手背上的肉,使勁地擰了一圈。
在他吃痛皺眉看過來時,故意可憐兮兮地眨了眨眼,又讨好似的在剛才被自己虐待過的那塊皮膚上,用拇指的指腹輕柔地摸了摸。
讓顧太太服軟,還真不容易!
顧北淵重重地握了一下後,稍稍減小了力道。
南辰松了一口氣趁機收回手,然而下一秒卻又被那人拖了過去,垂在身側,十指相扣。
象征性小幅度地掙了掙,毫無意外,顧北淵又收緊了手指。
對上那雙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怕他會做出更吓人的舉動,南辰最終偃旗息鼓了。
在老爺子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是嫌日子過得太.安逸了,想找點刺激?
呵,自己家裏,搞得跟偷情一樣,果然他媽的夠刺激啊!混蛋!
這樣的你來我往,看在江河、徐子澄眼裏,簡直憋笑憋得肚子痛。
南辰那姑娘,落在顧北淵手中之前,活了二十五年也從沒這麽憋屈過吧!
思及此處,江河心中一種報複的快感油然而生,被欺負了這麽多年,總算是有機會一點一點地讨回來了!
“這樣就行,不用再熟了!”老爺子拿起靠在一旁的拐棍,用力地在地上敲了敲,見大家都吃好了,一副商量大事的姿态,叫了老伴兒去了書房。
南辰目送兩位重量級的大家長走出客廳,斜了眼幸災樂禍的徐子澄,“哎,親愛的小嫂子,該你表現的時候到了!”
跟着南辰的目光在餐桌上掃視了一圈,徐子澄立馬站起來乖巧地開始善後。
就連顧北淵也起身幫着把碗盤端去了廚房。
安潔正要接下後面的事宜,卻被南辰推了出去,一邊還沖着抹桌子的江河大聲道:“家裏有了新一代的媳婦,媽您可以歇歇了,以後家務事交給嫂子就行了!”
江河的動作一頓,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安潔嗔怪地瞪了南辰一眼,轉身回了廚房,把徐子澄拉出來,“剛吃完飯,江河你帶子澄出去走走消消食。”
徐子澄有些不好意思,“沒事的阿姨,我把碗洗了再去,以前跟辰辰一起也是她做飯我洗碗。”
安潔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還怕沒機會?等哪天阿姨老的幹不動了,也只能是你幹了,行了,去吧。”
于是,江河牽着徐子澄特坦然地走了出去。
南辰磨了磨牙,“哼”了一聲上樓。
見顧北淵還杵在那裏,安潔搖了搖頭,“得罪辰辰了?還不去哄哄?”
顧北淵一怔,錯愕地看向安潔。
安潔淡淡一笑,朝樓梯方向擡了擡下巴,“別等她犯起倔來,作得你頭疼。”
無瑕顧及安潔是怎麽看出端倪的,顧北淵朝這個至少目前看來是支持自己的長輩,抱以一個感激的笑,擡步上樓。
直到顧北淵的身影消失,江戰仍是一頭霧水,跟去廚房幫着安潔把洗好的盤子過了水,問道:“小顧和辰辰什麽情況?”
安潔“我以後大概可以少操點心了!”
江戰驚訝,“這倆孩子什麽時候開始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說起來小顧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我看爸那意思,好像不太同意。”
安潔停下手裏的動作笑起來,“老爺子不是不同意,是不舍得!”
她也不舍得,可她畢竟不能陪南辰一輩子,顧北淵絕對是知根知底的,安潔想,他能!
顧北淵推開門,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幾束淡淡的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
擡眼看去南辰正朝外坐在欄杆上,那瘦小的身影仿佛一陣風都能把她吹下去。
微擰了眉,急步走過去将人抱下來,從後面攬進懷裏,“想不開,要跳樓?我好像沒欺負你到這個份兒上吧?”
聽到腳步聲,猜到是顧北淵,倒不至于被吓到,只是南辰還有些別扭,撇了撇嘴,又去擰他手背上的肉,“你才想不開要跳樓!”
顧北淵“嘶”了一聲,一只手控制住南辰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兩只纖細的手腕,最後拿下巴在她頸窩戳了戳,有些無奈又縱容地道:“我怎麽娶了你這麽個野蠻的媳婦兒?”
南辰往一側躲了躲,蹙起了秀眉,“不滿意?貨既出櫃,概不退還!”
顧北淵愣了一下,接着輕笑起來,“誰說我要退貨了?裏裏外外都身體力行地仔細查驗過,我滿意極了,不過,我更滿意的是……顧太太不想被退!”
又來,南辰默。
頭頂是皎潔的月光,清爽的夜風一陣陣吹來,帶着陽臺下方那幾顆紫微樹淡淡的香味,時光在這一刻,安然靜好極了。
可惜的是,沒過多久溫馨的氛圍就被顧北淵破壞了。
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瞪着懷裏的人皺了眉,“跟顧先生不是很熟?”
南辰:“……”
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又問:“睡過都不算熟,那要怎麽才算熟?”
南辰心中的粉紅泡泡悉數幻滅,眼角狂抽,氣結了半晌兒才咬了咬牙,“我那是……”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他将她轉了過來,突然沉下來的臉色,有幾分駭人。
南辰心中咯噔一跳,接着抽疼了一下,是啊,她究竟是為什麽不想讓別人知道兩人的關系?
明明自己就動心了。
“還是不相信我?”顧北淵扣住南辰的下巴,将她的頭擡了起來,她卻垂眸不看他。
不相信他?是這樣麽?
在自己心底其實還是怕兩人走不到最後?
許久,南辰輕嘆了口氣,擡手抱住顧北淵的腰,将臉埋進他懷裏,悶悶地道:“你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覺得委屈,爺爺的書房裏有鞭子,我拿來讓你抽我一頓,解解氣?”
那小女人特有的軟糯的聲音,顧北淵聽完怔了一下,氣得笑了起來,心裏怎麽也郁悶不下去了,“我倒覺得拿鞭子抽你解氣,不如……”說到這裏,他突然停下,微眯着眼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打橫将人抱了起來,轉身走進卧室。
“喂!你想幹嘛?”南辰瞪着自己的床,如臨大敵,汗毛都警惕地豎了起來。
顧北淵沒回答沉聲笑了一下,将她放在床邊,彎了腰兩手撐在她身側,坦然地看着她一寸寸逼近。
房間裏的光線很微弱,那一雙幽深的眸子卻清亮的驚人。
他勾了勾唇角,不疾不徐地補充完後面的話:“睡你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