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趙申在學堂舊疾複發,主要是天氣轉涼引起,趙雲笙趕去學堂的時候裏正已經把村裏唯一的一位大夫請來了,因為下着大雨,他們一直等到傍晚時分雨停後才回來,吃過藥睡了一覺的趙申好了不少,不過晚上吃飯卻是端進卧室吃的。
虞唯因為做夢哭醒什麽的,到最後也沒告訴趙雲笙他做了什麽夢,反而一見趙雲笙詢問的目光,就狠狠地瞪了回去,長這麽大還哭鼻子實在太不像話了。
于是就這麽兩三天過去,古代沒什麽娛樂活動,每晚□□點就開始準備入睡,早上自然也醒得早,虞唯醒來睜開眼,看到窗外還灰蒙蒙地一片,發現房間裏沒人,就偷偷的把胸前的懷表打開。
這個懷表是自那天哭過後,虞唯從儲物镯裏拿出來戴上的,懷表裏面有一張女人的頭像,他看了兩眼,才把目光下移到鐘表之上,借着非常微弱的光,看到時針位置指向五點的樣子,估摸着還沒五點半。
虞唯哀嚎一聲,崛起屁股在床上扭了一圈,腿打直的時候腳背踢到了什麽東西,痛得他鼻子都酸了,在堂屋聽到動靜的趙雲笙走進來,他指了指床腳的位置說:“那裏有個東西,磕到我了。”
趙雲笙掀開棉絮,從棉絮下面拿出了一個煮熟的雞蛋。
“給我看看。”虞唯伸手拿過,恍惚間想起兩天前進後山的時候,早餐林姨就給他煮了一個蛋,當時因為吃飽了,他就順手揣進了懷裏,趙家沒有養雞鴨類家禽,所以這兩天沒見到什麽雞蛋鴨蛋的,他就給忘了,想必是後來換衣服的時候落在了床上吧。
放了兩三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虞唯把雞蛋遞過去:“給你。”
趙雲笙默默接過,從衣櫃中給他拿出那套月白色的衣服道:“穿衣服,要去城裏,就得早一點。”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好,整日陰雨綿綿地,再加上趙父生病,所以把虞唯那些寶貝換成銀錢的計劃就耽擱下來,昨晚上商議,今早去洛雲城兌換。
虞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可思議道:“這也太早了吧?”
趙雲笙搖搖頭,道:“從清水村到鎮上要一個時辰,再去城裏要過河坐船。”所以不早點不行。
虞唯明白他的意思了,古代的一個時辰相當于兩個小時,他還不知道去個鎮上要這麽久的時間,趕緊麻溜地爬了起來,趙雲笙非常自覺地出去了。
他身上的傷已經沒什麽大礙,喝的藥也在昨天停止,所以心情美滋滋下,穿衣服的速度也更加地快。
今天的早餐是熬得粘稠的粥,搭配的一碟腌制榨菜和一盤幹炒四季豆,虞唯不喜歡吃鹹菜,林姨似乎看出了他的喜好,每天早上都會準備一盤炒菜,以前家中只有偶爾心情好時她才會另準備其它的菜,多數時候都是下着各種腌制的鹹菜過了。
當然這些虞唯可不知道,吃過飯後林素芝給他梳頭發,那邊趙雲笙已經準備好東西,站在門口等他了。
“笙兒,路上看好小唯,別讓他給別人欺負了。”林素芝囑咐道,看着趙雲笙身上背的包裹,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心髒緊張地“砰砰”地直跳。
“放心吧林姨,我才不會被欺負。”虞唯晃了晃頭,感覺今天頭發紮得有點緊,扯得他頭皮疼。
林素芝笑了笑,趙申披着件大衣在旁邊咳嗽兩聲,也叮囑地說:“注意安全。”
“娘,你扶爹進屋去休息,我會照顧好小唯的。”趙雲笙皺了皺眉,見林母扶着趙父進屋,眉頭才松下來,他對虞唯道:“我們走吧。”
虞唯“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今天他們約了李年福,也就是李嬸的兒子一同前去鎮裏,李年福有一輛牛車,可以載他們一程,不過也是要付錢的,一文錢包一個來回。
村中其他有牛車的人都是兩文錢包來回,李年福收價比別人低了一半,去晚了可能沒有位置。
現在估摸着時間還沒到六點,天邊的魚肚白都還沒顯露出來,可整個清水村已經徹底活過來了,雞鳴狗吠之聲不絕于耳,趙家在村子邊緣,平時早上雖也能聽見這些聲音,但都不如這般清晰。
走在路上虞唯感覺稀奇得很,他還是第一次到村子裏來,不過天色暗沉也看不清什麽東西,遠處要是有人路過,都只能看見一個人影,他有點怕,就往趙雲笙身邊縮了縮,趙雲笙低頭瞥了一眼,牽住他的手。
村口在趙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兩人穿過村子來到村口的時候,李年福的牛車上已經坐了四五個人,旁邊也有兩輛牛車,那兩輛是專門做這個活計,大清早來村口等,傍晚又載人回去,李年福只是偶爾去鎮上才會順道載人,所以收費就算比別人低,也沒引起口角不滿。
“笙哥,這邊來坐!”遠遠的,李年福牛車上一位婦人打扮模樣的年輕女人對他們招手,她身旁還坐了個小孩,正是李小虎,而那婦人則是李年福的妻子劉慧。
劉慧的一嗓子把不少目光吸引在虞唯兩人身上,虞唯從小受慣了各種各樣的視線沒感覺不對,趙雲笙臉皮厚,從他沉穩的表情上更看不過什麽貓膩。
那牛車在虞唯眼裏其實就是一頭牛拉着塊用輪子支撐的木板,車上一邊坐着三人,一邊坐着兩人,他們或側坐在邊上,或幹脆整個人坐在裏面,方便手護着身邊的的背簍提籃一類。
兩人走過去後,劉慧把李小虎旁邊的背簍拿開,而李小虎也乖乖地跑到她懷裏,頓時牛車上就空出兩個位置來。
趙雲笙先給了劉慧兩文錢,然後才把虞唯抱到牛車上挨着劉慧坐好,對于他這個舉動虞唯面色囧了囧,他這麽大一個人了還被抱,心裏很羞恥啊。
車上不明地打趣目光落在身上,盡管和虞唯想象中的打趣不同,還是成功地讓他紅了臉,不過牛車上一時也沒人開口,畢竟趙雲笙那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一般人不會跟他打趣什麽,而虞唯第一次在人前真正意義上的露面,看那副害羞的模樣,要是打趣他,總給人一種很不道德的感覺。
“坐穩了啊,走咯。”趙雲笙也坐到車上,他是面對外坐着的,李年福側頭看了一眼,牽繩在牛身上拍打了一下,牛車就緩緩動了起來。
鄉下的路不好走,前兩天又一直下雨,車轱辘壓在地面上,還能聽見“噗呲”地水聲,虞唯第一次乘坐這種交通工具,後背又沒什麽遮擋物,他心裏有點犯怵,連忙偷偷地扒住趙雲笙的手臂。
坐在對面的一個婦人終是忍不住道:“我說雲笙家的小媳婦,你放松些,不會掉下去的。”
她的話出口,本來暗戳戳打量的幾人目光全都正大光明落在他身上,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這些天有好幾波人都先後跑到趙家門口明裏暗裏地偷看了一番,碰上林素芝就會對他們說,虞唯是她家一位親戚的孩子,家中落難故而投奔過來,是個小夥子。
可這話不論林素芝說過多少遍,信的人都沒幾個,原因無它,某人對這件事可從未否認過。
比如現在,聽到打趣的某人稍微往車板上坐進去了一些,抽出被虞唯扒住的手臂,改放到他另一側的腿邊,這半圈的姿勢,保護和“護食”的意味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虞唯臉色更紅了,他擺擺手尴尬地開口:“我不是他的媳婦。”
對于他的解釋,又是引得一陣哄笑,李小虎半個身體趴在他娘腿上,向虞唯方向探過身子,盯着他臉瞧道:“仙女姐姐好漂亮,我以後也想取像仙女姐姐一樣的人。”
“混小子,說什麽呢!”劉慧拍了他一巴掌,把李小虎拉回來,不過小子皮實,不怕他親娘打,就又趴過去,還企圖伸手去抓虞唯胸前的頭發。
趙雲笙瞥見,擡手把撐在李小虎的頭上,李小虎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趙雲笙,有時候太皮了,家裏還會用趙雲笙來教育他,平時他一看見趙雲笙也乖得不行,今天由于太激動了,被摸了腦袋的李小虎,頓時回過神來變成了紙老虎。
虞唯囧得不行,對趙雲笙道:“你來說。”
“嗯?”趙雲笙不解地看着他:“說什麽?”
虞唯:……說你腦子有坑!
牛車上的打趣沒持續多久,清水村的人還是比較随和的,趙雲笙和虞唯沒有成親,讀書人家的規矩總是多點,打趣過頭對兩口子的名聲不好。
這是吃瓜人民群衆心裏非自發為他們找的一個“撇清關系”的理由,何為非自發?自然是李嬸特意宣告的。
李嬸和林素芝關系好,經她嘴裏傳出來的八卦,信的人比信林素芝話的人還多,畢竟有一個暗戳戳拆臺的兒子,信她不如信李嬸啊。
說不定這次兩口子去鎮上,就是為了買成親的一應用具。
哎喲,要說之前他們還在想,是什麽樣的姑娘家才讓趙雲笙這塊不知溫香軟玉的木頭都開竅,現在終于見到,也都理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雲笙:在我有意的引導下,我這個媳婦鐵定石錘了。
虞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