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給了趙雲笙禮物自然林素芝和趙申的也不能落下,虞唯扒拉了一下那堆東西,不知道他倆的喜好,就向趙雲笙請教道:“你爹娘喜歡什麽?”
趙雲笙看去,他對挑選禮物的心得還沒虞唯好,看着一堆零零星星閃閃發光的金貴物件,根本無從下手,虞唯一看他那拱起的眉頭就知道了,從裏面拿出一對鑲嵌了碧玉的戒指,想了想又不知道林素芝與趙申手的尺寸,就又放下,幹脆道:“拿出去讓林姨自己選吧,剩下的咱們賣了換銀子。”
“嗯。”趙雲笙拿不定其它的主意,也覺得這樣可行。
虞唯坐在床上彎腰把褲腳挽起來,另一個褲腳趙雲笙幫他挽了,弄好後他跳下床示意趙雲笙把那一堆東西帶上,來到了堂屋。
堂屋正中央有一張餐桌,餐桌上放有茶壺水杯,別看趙家這麽窮,某些方面過得還挺精致,估計是受趙父這個文人的影響。虞唯有點口渴,提起茶壺發現裏面還有水,就倒了杯喝下潤喉。
趙雲笙抱着東西出來放到桌上,然後出門去向廚房走去,虞唯又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見院門外有個穿着雨衣樣式的人在向裏張望。
這場雨下得大,雨水順着帽檐落下,擋了那人的視線,他看了會兒後喊道:“笙哥?笙哥在嗎?趙叔他在學堂舊疾犯了!”
虞唯捕捉到了兩個詞語,趙父,舊疾?他還在消化信息,就看見趙雲笙冒着雨沖了出去,那門外的人又叫道:“笙哥你別着急,這麽大的雨,你還是穿件蓑衣再走吧!”
趙雲笙腳步一頓,短短的功夫肩膀頭發全打濕了,他掉頭走回來,林素芝在廚房門口,手裏已經把蓑衣給他準備好了,他伸手接過,一邊冒雨繼續走,一邊把蓑衣穿上。
虞唯心知是趙父出事,這種大雨天氣,又在偏遠山區小地方,若是舊疾複發嚴重,肯定還要到鄉鎮之類的地方請大夫,不知道誰會願意冒雨過來。
這麽一想他就有點擔心,眼睛瞥見到林素芝憂心忡忡地走進堂屋,便起身去把她扶到桌邊坐好。“林姨你沒事吧?姨夫他怎麽了?”
林素芝拍拍虞唯的手,想說兩句寬慰的話,可心裏着急,語氣難免也夾帶了憂愁之感:“沒事,笙兒他爹這都是老毛病了,本來今年慢慢地好轉,可是這兩天天氣轉變太快,他身體不好才舊疾複發地吧。”
其實趙申小時候底子弱,後來讀書考秀才時又勞累過度,所以一直落下了病根,今年雖然逐漸好轉,但一遇上陰雨天,就很容易着涼感冒舊疾複發,之前趙申一直在家中修養,近來身體好些後,作為村裏唯一的秀才,昨天裏正就請他去商議為村中辦理的學堂授課一事,今天上午虞唯和趙雲笙走後,又被叫過去了。
虞唯不了解實情,也不好随便安慰人,他把桌上的黑色襯衫掀開,對着林素芝道:“林姨別着急,姨夫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你看看這些東西有喜歡的嗎?給你和姨夫挑一個吧。”
林素芝一看,頓時心裏就吓一大跳,急忙問道:“這……小唯你這些是從哪裏來的?”
“逃出來的時候帶的啊,趙雲笙把我帶回來的時候可能沒注意,今天我去就在他帶我回來的附近找到的。”虞唯把桌子上面的各種手镯手鏈用手抹開一些,方便觀看挑選。
林素芝看得心裏一緊,又把那些全部攏起,皺眉道:“這些都是你的,林姨不能要。”
“為什麽不能要?你們收留了我,我想送點禮物給你們怎麽了?林姨快選吧,選好了剩下的拿去換銀子。”虞唯知道林素芝心地善良,不想占他便宜,看她還是拒絕的模樣,就親自舉起了一個帶着鑽石的耳釘道:“這個怎麽樣?”
林素芝當初決定收留虞唯的時候可沒想到他還有這麽大一筆錢財,看看桌上擺的,随便一件東西都比她在鎮上見過的好,做工精細款式又新穎,有這些東西在,虞唯根本不必他們收留,可看虞唯的樣子似乎沒想離開的意思,倒叫林素芝不知以何種态度面對他了。
古代人的耳環多見墜子樣式,虞唯見她不回答,以為她看不懂這枚耳釘是什麽,又拿了另一個項鏈問她:“這個呢?這個怎麽樣?”
林素芝還是拒絕,虞唯一臉難過地說:“林姨,我很感謝你們收留了我,我在這邊也舉目無親,我想送兩件禮物給你和姨夫,剩下的換了銀子補貼家用,如果你不要,就說明并不是想真心實意待我。”
說着說着,虞唯的眼角就紅了,仿佛下一刻那汪水靈靈的雙眸裏,就能滴出水來。
林素芝看得心口疼,原本正是因為真心實意待他,才拒絕他的“禮物”,可被虞唯這麽一說,反而不知所措了,她道:“別哭孩子,那林姨選一個好吧?”
虞唯吸了吸鼻子,露出個笑來,然後興致勃勃地拉着她看桌上,“那選吧,嗯,不知道姨夫喜歡什麽東西?”
林素芝望着一堆金燦燦明晃晃的寶貝,感覺像做夢一樣,伸出去的手都顫了兩下,更別提心了,聽虞唯提起趙申,她便道:“笙兒他爹呀,最喜歡的就是看些詩集畫本了,身子剛好些,就忍不住去學堂,還不是因為學堂中咱們村裏正捐了一批書籍。”
虞唯小眉頭皺了皺,道:“那等把這些換成銀錢了,給姨夫買一堆書回來。”
林素芝又笑了笑,或許是經過虞唯的打岔,她心情好上不少,最終選了枚胸針,就讓虞唯把剩下的全部收起來。
“林姨,”虞唯有點小糾結,提醒道:“你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我覺得這個挺好的。”林素芝寶貝似的把胸針放在手心,那胸針呈圓形,也就巴掌大小,它外面是鑲了一圈金邊,內裏雕刻着一只圓潤可愛的兔子模樣,兔子紅紅的眼睛用的是一顆暖粉的寶石裝飾,其餘地方是縷空的。
胸針的後面是別針,本來用于佩戴在胸口衣服上,但其實林素芝并看不懂它是用來幹嘛的,只是感覺兔子的模樣栩栩如生,很漂亮,她想這可能是用來收藏的吧。
虞唯看她喜歡,也不提換的事了,他把剩下的一堆重新包好拿回卧室,再次出來後感覺有些無所事事,便跟着林素芝進了廚房,一直到午飯都做好後,趙雲笙和趙申都還沒回來。
沒有鐘表,虞唯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他感覺肚子開始餓的時候,林素芝把在鍋裏溫着的飯菜端出來道:“我們先吃飯吧,這雨下得太大,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他們就算想回來,也回來不了。”
虞唯點點頭,幫着林素芝把飯菜擺好,兩人就在廚房湊合着吃了,只是這頓飯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吃過飯歇了一會兒虞唯又喝了藥,林素芝催着他回房休息,他喝藥的藥效上來,便迷迷糊糊地回去睡了。
這一覺虞唯睡得并不踏實,夢中他夢見自己那異父異母的大哥繼承了父親的爵位,而且父親還親自為他正名,說大哥是他的親生骨肉,當年因為虞唯外公家族的插足,才不得不抛棄那時已經懷孕的大哥他母親——也就是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夫人。
虞唯就在臺下,看着那一家三口,父親說着道歉的話,後媽哭笑着原諒他,臺下所有人因為見證這“真情”的一幕而歡呼,而自己,則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一般,被人潮擠到最邊緣的角落。
十年異父異母的大哥,一朝變成同父異母,而自己的母親明明才是明媒正娶,卻被說得像個插足愛情的女人,虞唯不懂官場的彎彎道道,但他知道,父親的爵位正是靠着外公而來,所以這一切又算什麽呢?
“媽媽……”睡夢中虞唯心裏為媽媽感到不公,他感覺胸腔有一股酸澀彌漫開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就溢出眼底了,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可惜卻撲了個空。
眼睫輕輕顫動,虞唯慢慢睜開雙眸,入眼的是用青色布料繡成的枕頭,他呆呆地坐了起來,下眼睫上還挂着淚珠,因着睡覺姿勢,他向下的半邊臉又紅又麻。
可現在虞唯顧不上這些,夢中的場景太過真實,真實到回想起來,胸口的鈍痛都那樣清晰,他彎腰撲在床上,雙手難受地捂住胸口,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一直往外掉。
趙雲笙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把自己圈成一團的人,他快步走過去把虞唯的頭擡起,手掌下柔嫩的肌膚本是他所留戀的,只是這一刻他的心思完全無法放在上面。
“你幹什麽?”虞唯的雙眼都被淚水糊住了,辨清來人是誰後就揮開他的手,繼續趴在床上,甕聲甕氣地聲音傳出:“不要理我。”
趙雲笙束手無策,就一直坐在床邊,既不伸手安慰,也沒有走開,他不明白好好的怎麽就哭了,是做噩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摸摸我的秀發,還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