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來幫忙
因為前一天晚上折騰的太晚,白天又忙了一白天,這天晚上柳絮兒就睡得特別香,早上遠遠近近的雞打鳴,才把她吵醒了,急忙的起來把棉襖棉褲的穿上,往爹娘的屋裏過來。
剛進屋就看到何氏再往炕邊挪,柳絮兒馬上就瞪眼:“娘你要幹啥?!”
何氏被她那小嗓門給吼得一愣,笑了:“娘下去洗洗手……”
“我給你端盆,你和爹都在炕上洗手洗臉!”柳絮兒說着就去端水。
何氏‘哎哎哎’的把她叫住,頓了頓笑着道:“娘去看看竈膛的火,早上吃啥咧……”
“吃啥我會做!”柳絮兒大聲說了一聲,正好柳樹已經掃完了院子進來了,柳絮兒就大聲吩咐:“大哥,你伺候爹娘洗手洗臉,我去做飯!”
柳樹答應一聲,和她一起出來到廚房端水,進了廚房柳樹才低聲問:“絮兒,你真的會做飯?蒸馍馍和下面條我也會,可咱們不能一直吃幹飯,這樣下去,那些糧食吃不了兩天……”
柳絮兒點了點頭:“我也知道呢,可現在爹娘都受了傷,一定要吃的好,傷才能好得快,不然好不了。還有,我聽石城說過,冬天的時候,拉一條小口子都不容易好呢!爹娘傷口不定多大呢,所以屋裏一定要弄得暖和點,大哥,咱們從今天晚上開始,給爹娘這邊把炕燒上吧?”
柳樹聽了猶豫:“那麥稈柴火哪經得住?”
柳絮兒點頭:“其實我昨天也想了,确實咱們的糧食和柴火啥的都不夠,不過大哥,你想想,就算是咱們省吃儉用着,這些照樣還是不夠,但要是到處都省,爹娘的傷也一時半會兒的好不了,他們在要着急,強撐着下炕,傷勢再要是加重了,不是更得不償失?反正也是不夠了,不如年前就好好的吃用,争取年前爹娘的傷能好了,那爹娘也能想辦法給咱們全家捯饬吃的。”
柳樹想了想,妹妹這話倒是有道理,便點點頭:“也是……那行,就這樣。”
兄妹倆商量好了,便各自忙碌起來。雖然說是那麽說,卻也不能真的頓頓吃幹飯,早上柳絮兒就做了個野菜面疙瘩湯,舀了一勺荞麥面出來,用水活了,然後淋進鍋裏。菜放的多多的,鍋一開就打了一個雞蛋花進去。
等柳絮兒用托盤端着兩碗野菜疙瘩面湯到屋裏的時候,柳長庚和何氏都着實的有些吃驚,然後兩人臉上都有些不自在。
自己五六歲,六七歲的孩子在屋裏屋外的忙活,自己兩個大人卻坐在炕上等着吃,他們兩人能舒服了嗎?何氏眼圈又紅了。
柳絮兒忙活活的又跑了兩趟,把餘下的四碗飯端來,笑嘻嘻的對何氏道:“娘,你嘗嘗我做的咋樣?”
何氏端起碗來吃了一口,哽着嗓子道:“好吃……”
柳絮兒就笑:“又咋?娘,你咋成了愛哭包了?”
何氏嗤了一聲,又白了她一眼。
柳長庚到底是男人,心裏難受了一下,便就自己把自己心情調節過來了,笑着道:“那我就嘗嘗我閨女做的飯!”說着端起來面圪塔湯吃了一口,然後很驚詫:“真好吃!你是咋學的?”
柳絮兒就眨着眼睛道:“我看娘做過很多遍啊,就是舀一點面,然後用水一攪合,淋到鍋裏,放野菜啥的……”她憨笑:“我就是嘴饞,想吃個雞蛋,就多打了一個雞蛋花在裏面。”
柳樹一聽就擡頭看了她一眼。
“調的也好吃!你都放的啥?”柳長庚問道。
何氏撲哧又逗笑了:“我都能嘗出來,放了點鹽,放了點醋,還有點茱萸?”
柳絮兒笑嘻嘻的點頭:“是啊,我也不知道再放啥。”
“這有點辣味果然不一樣啊,孩兒他娘,我知道了,就是這茱萸放的好!”柳長庚笑着道。
柳樹和柳森是最喜歡吃這樣的飯,雖然野菜有點苦味,但是一個雞蛋花似乎就能将所有的苦味壓下去,變成好吃的味道。
何氏嘴巴動了動,被柳長庚看了一眼,便無聲的嘆了口氣,點頭沒說什麽,吃起飯來。
柳絮兒知道娘是心疼雞蛋,總共也就是五十來個雞蛋,還是分家的時候爺奶給的,還有舅舅家湊出來的,還有這幾天自家的雞下的蛋。這些雞蛋要是在平常,何氏肯定就存起來了,要麽村裏人誰家有喜事去送禮,要麽就是存多了去賣掉。
雞蛋全給自家吃,估計何氏想都沒想過。
不過柳絮兒卻是這樣想的,全家很明顯都是嚴重的缺乏營養,即便是那麽小的柳森,除了手胖乎乎的以外,整個小人兒都瘦的能摸見肋骨。這樣下去可不行,一家子身體受不了。
有了好身體,才有本錢。想要做什麽事情,自己的身體先要強壯起來。柳絮兒已經想好了,從現在到過年這段時間,肯定就是她做飯了,她要把家裏人的身體養好。過年前能進趟城就好了,就再買一對兔子,另外還想買些雞仔。
當然這些都要錢,加上爹娘的傷,自家是沒錢的,肯定是要借,如果要借幹脆就多借點,買了這些東西,先把第一步的計劃實行了。債多不壓身嘛!
柳絮兒想到這些,精神都好了點,笑眯眯的吃了飯,端着空碗去洗。
家裏現在果然一切都反了,柳樹帶着柳林出去想辦法找柴火,抗麥稈,柳絮兒在廚房忙,柳長庚和何氏做炕上陪着柳森玩。
柳絮兒才把廚房收拾好了,去給兔子喂了草,将兩只雞放到院中,就看見幾個人從院門口進來了:“絮兒!”
“舅舅!”柳絮兒驚喜的叫着迎了上去,然後就看到三個舅舅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着青布棉襖的姑娘,手腕子上挎着一個籃子,柳絮兒更是驚喜交加:“小姨!”
這姑娘是何氏最小的妹妹,今年才十三歲,叫何如玉。
幾個舅舅臉色都很凝重,何如玉剛答應了一聲:“絮兒!”何文宇已經搶上來把柳絮兒抱起來,也沒有如平常一樣往半空中扔兩個,直接問:“你爹娘呢?”
“在屋裏呢!”
而屋裏的何氏已經聽見了,叫:“誰來了?是文清嗎?”
“是我們,姐!”何文清答應着已經走進了屋去,看到炕上坐的姐姐姐夫,他黑臉更黑了,急忙的就問:“咋樣?嚴重不嚴重?大夫咋說的?姐夫……你這是骨頭折了?”
柳長庚笑着一疊聲叫他們坐,又撓頭不好意思:“你看,姐夫啥也弄不好,才分家沒幾天,叫你們跑兩趟了……”
何文清等人還沒說話,何氏卻已經紅着眼圈道:“你說這話幹啥?!要不是我救我……”她擡頭對幾個弟弟道:“是我先扭了腳,往溝裏滑了兩步,你姐夫為了把我拉上來,結果不小心就都掉下去了,掉下去的時候,還墊我下面,我沒事,把他腿砸斷了……”
柳長庚被媳婦當着小舅子小姨子的面說這些,格外的不好意思,黑臉都有點紅起來,漲紅了道:“你看你說這些幹啥!趕緊,快坐呀!絮兒,去給你舅舅們和小姨倒水。”
柳絮兒答應着,急忙去廚房倒水,等端着碗提着壺來到正房的時候,舅舅們和小姨都已經坐下了,正在聽何氏說怎麽跌溝裏的經過。
“那你這腳腕子是咋樣?單單扭了的話,不能這麽包着吧?”何文輝問道。
“劃了個大口子。”柳長庚比劃了一下:“腳腕子上倒是沒有流多少血,不過說是差點劃到了筋,還是挺吓人的。”
何氏兄弟幾個都吓了一跳,何文清就囑咐:“一定要好好養着!你和姐夫都一樣,這樣的傷可真不好說,要是養不好……反正千萬別亂動。”
何氏點頭:“這傷了之後全都是說這話了,就是孩子們……唉,孩子們都懂事,也難為他們了。”
何文宇這才看柳絮兒:“絮兒,你倆哥呢?”
“他們撿柴火去了……放心!大哥不會領着二哥去溝裏的,就在溝邊找找!”柳絮兒看自己剛說了一句,何氏臉上已經露出了急色,忙解釋道。
何氏還是不放心,慌得忙對何文清道:“文清!你快去找找,千萬別叫去溝邊……”
何文清忙答應着,何文宇已經先跑了出去:“我去找!”
剛走到院門,突然何文宇大叫了一聲:“哎呦!”
把屋裏人吓了一跳,驚魂未定的何氏吓得就一疊聲的問:“咋了,咋回事?”
柳絮兒也跑到門口看,也大叫了一聲:“四叔扛了一棵樹回來!”便跑了出去。
柳長石今天早上天一亮就去了溝裏,走的最深溝裏,找了一顆歪倒已經死了的樹,豁出去的連搬帶扛帶拖,從溝底弄了上來。
此時柳長石身上全都是爛樹葉灰土,再加上樹枝把臉上劃的幾道劃痕,瞧着狼狽不堪的,但是這一棵樹足夠二哥家用一冬天了,因此柳長石的嘴巴就一直沒合攏,笑的看不見眼睛只看見白牙齒。
何文宇急忙的上去幫他将樹擡進來,先仍在牆邊。柳樹和柳林跟在後面,一人懷裏還抱着沿途掉落的樹枝。
“姐姐,姐夫!這下不用擔心了!你們家老四給你們扛了一棵樹回來!”何文輝早已經把情況給炕上坐的柳長庚和何氏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