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養傷
柳長庚不得不道:“你這是幹啥?大嫂和三弟妹……大嫂家裏還有孩子,沒去也是要看孩子,三弟妹那人……你就別理了,還非要跟她置氣?!”
何氏哽聲道:“連面都沒露!孩子們一晚上,這邊來看都沒看!”
“你又聽誰瞎咧咧的?”
柳林梗着脖子叫道:“這是真的!大嬸子和三嬸子一面都沒見!”
柳長庚一時也頓住,不知道說啥好了,柳長石臉都青了,柳紅咬着牙,想罵兩句,到底面前有孩子,忍住了。
柳絮兒感覺何氏渾身都在哆嗦,想了想猛地從她懷裏掙脫了,直起身看着何氏笑:“娘,你哭啥?我樂都來不及呢!你和爹都沒事,好好地回來了,我們樂都來不及呢!大哥,你說是不是?”
柳樹懂事,馬上點頭:“嗯,娘,你和爹都好着,我們就都沒事。”
柳絮兒又大聲問柳森:“森子!給娘說說,你晌午吃的啥?!吃的飽不飽?”
柳森一聽馬上就就何氏懷裏掙紮出來,挺了挺小身子笑着大聲道:“吃的雞蛋羹,還有面條!奶給森子蒸的雞蛋羹,奶還說,森子肚子都圓滾滾的。”說着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童聲稚氣的,終于把屋裏的人逗笑了,何氏的臉色也終于稍微緩和了一些。
柳長石和柳紅又坐着說了好一會兒話,柳長石先走,柳紅還幫着把下晌的飯做了,這才也回去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何氏這才又是怒又是哭的說起來:“柳紅才十四歲,我叫她背進背出的,我心裏多難受!我咋就這麽人緣差?兩個妯娌,就沒一個願意幫忙的?我都成啥人了?!”
柳長庚道:“你咋這麽說?到底啥緣故村裏人還能不知道?大家眼睛又不是瞎的!誰都知道那兩個人的秉性,誰會說是你人緣不好?好了別想了。”
何氏低着頭:“我還是難受……這才分家,咱們兩個就……你說叫那些壞心一點的人逮住了,說咱們鬧分家鬧得……”
“哎呀,你就是心眼小,咋想的那麽多?咱們分家誰也沒鬧啊?誰鬧了?前村那老張頭家分家,兄弟幾個差點動刀子!咱們家平平和和的把家分了,誰會說什麽?好了好了別想了,越想越想不開了!”柳長庚極力的安慰着。
“就算是這樣,現在咋辦?咱倆都動不了,這日子……可咋辦?”
“哎呀,你真能啰嗦,別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柳樹和柳林出去送四叔和小姑,柳絮兒趁機去看了看自己的雞和兔子,雞生了雞蛋,就拿了回來。
進門就看見炕上的母親在低着頭抹眼淚,本來在旁邊玩的柳森可能是也覺着氣氛不對,扁着嘴一副随時準備要哭的樣子。
柳絮兒剛剛聽了一耳朵,也知道母親是因為大嬸子和三嬸子始終沒露面的事,就笑着将雞蛋揚了揚:“爹,娘!你看雞又下蛋了,每天兩個雞蛋,倒是準的很!”
柳長庚和何氏坐在炕上都一動不能動的,柳長庚笑着點頭:“絮兒乖。”
柳樹和柳林回來了,兩人都坐在炕頭,柳絮兒放了雞蛋,也過來坐在炕邊上。柳樹正看着柳長庚的腿小聲問:“爹,你這腿……沒事吧?”
“沒事,幾天就好了。”柳長庚笑着在他頭上摸了摸。
柳絮兒就撇嘴:“四叔都說了,前兩個月不能下炕!爹,你要是想好好的,就老老實實在炕上躺着養傷,千萬別想着幾天就下炕幹活……娘,你也是!”
何氏本還在低着頭難受,聽了女兒這小大人一般的話,卻又被逗笑了,‘撲哧’笑着擡起頭來:“呦!可輪到你小人兒管爹娘了?”
柳絮兒就一聽胸脯:“那是當然!”她又瞪圓了眼睛看着柳長庚:“爹!你可真的不能幾天就下了炕!”
柳長庚也樂了:“知道了,有你這小管家婆看着,爹也不敢下炕。”
何氏也在旁邊低聲贊同:“是啊孩子他爹,那大夫不是說,你這個嚴重,鬧不好可能會瘸了?你可別不當回事。”
柳長庚只能再三的點頭保證自己一定在炕上躺着。
柳絮兒就笑。
柳樹點頭:“爹,娘,你們好好養傷,家裏的活我和柳林都能幹了,今天中晌的飯還是絮兒做的呢。”
何氏光聽柳森說中午吃的啥,還以為是柳高氏做的,一聽這話驚奇的揚眉:“啥?絮兒會做飯了?”
柳絮兒就不好意思的笑:“我下面條,奶拿來的雞蛋羹……娘你在櫥櫃放的面條,我都給下了。”
柳長庚已經笑着連連點頭:“好!我閨女還是挺厲害的!已經會做飯了!”
“下面條有啥厲害的,我見過娘做過幾百次了,水開了把面條放進去就行了。”柳絮兒笑着道。
何氏聽了也笑着點點頭,只是臉上的笑容卻遮掩不住一絲愁容。柳絮兒也知道,她是發愁那點面吃完了咋辦。
柳絮兒也在想這個問題,自己家的糧食肯定是不夠吃的,原本還以為能堅持到明年的二三月,現在看看,可能撐到過年就不錯了!分家的時候本來還分了兩吊錢,但是爹娘這一傷,肯定是不但兩吊錢進去了,還欠了外債了。
自己那兩只兔子,不知道過年的時候能不能就産毛……
她在心裏也嘆了口氣,不能想了,越想越沉重,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只能一步步來。
好在那兔子還真的是好養活,買來也有半個來月了,兩只兔子全都長大了一圈,從之前的小兔子,已經變成了半大不小的了。毛也長長了,柳絮兒看了石城給的書,照上面寫得,再過半個月,就能放在一起養了,要是能在臘月之前抱一窩就好了。
一想到下小兔子的時間很有可能是最冷的那段時間,柳絮兒就坐不住了,自己爬下炕去,溜到外面準備找找有沒有破棉絮啥的,給兔子窩暖和暖和。
不過在屋子周圍晃蕩了一圈也沒找到哪怕是一片破布,也是啊,這鄉下地方,布啊,棉花啊都是很貴的東西,哪能亂扔?就是破布破棉絮,都做了鞋墊納了棉鞋了,誰會亂扔?
柳絮兒身上穿的因為是哥哥們剩下的棉襖,倒還袖子褲腿長長的,柳樹和柳林,那褲腿袖口的都短了半截。
柳絮兒空着手垂頭喪氣的從屋後轉出來,院裏柳樹再喊:“絮兒?!”
她忙答應:“在呢!這就回去!”說着往門裏走,又聽見遠遠的有人喊,看了過去,就見石城從斜坡上飛一般的往下跑!把柳絮兒吓得差點尖叫出聲!
那斜坡坡度很陡,柳絮兒到現在自己還上不去呢!哪能想到石城和自己一樣大的歲數,卻能這樣跑下來!跌了可就是一路滾下來!
因此等石城跑到她跟前,還沒喘口氣說話,柳絮兒已經劈頭罵道:“你瘋啦?!啥急事跑成那樣?那坡那麽陡,你不說小心下來,咋還玩命的往下跑?你昨晚上也是這樣跑下來的?大天黑的你是不是不要命啦?!跌斷了脖子咋辦?”
石城剛沖到她跟前,就被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急忙的剎住腳,眨巴着眼睛等她罵完,看她眼圈都紅了,只能趕緊笑着小聲解釋:“我不是看你要進去了,着急……”
“着啥急?!你喊兩聲不就行了?再說我也是回自己家,你了不起慢兩步進家門找我就行了,我還能飛了找不見?!你說你急啥?你下次要是再敢跑下來……”柳絮兒聲音都哽住了,石城要是再有點啥事……她真不敢想。
“不敢,不敢了……”石城歪嘴抹脖子的發誓,這才問正經話:“今天咋樣?你爹娘回來了?我聽人說已經回來了,不要緊吧?我今天一天被我娘拘在家裏看書……”
柳絮兒呼呼的喘了兩口粗氣,終于把那氣呼出去了,這才緩了口氣道:“回來了,沒事,就是都傷的挺嚴重的,要休息幾個月。你娘既然不叫你出來,你就別出來了,省的你娘生氣。”
“沒事,我學完了才出來的。”說到這裏石城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你爹娘這一受傷,怕是花了不少錢?你們怎麽辦?要不我從家裏偷點銀子出來……”
柳絮兒立刻正色的道:“你可千萬別!不說叫你爹娘知道了,我和我們家的人在你爹娘眼裏成了啥人了?就算是你爹娘沒發現,我爹娘也不是傻的,平白無故銀子哪來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鄉下人對錢敏感,多一兩文錢都能知道,再要是以為我去哪兒偷得……小事全都變成了大事!所以,你可千萬千萬別幹這事。”
石城皺着眉頭:“我當然也知道,這不是着急嗎……”
“絮兒?”院裏柳樹看柳絮兒這半天還沒有回來,以為跑遠了,着急的又喊了一聲,跟着人也出來了。
柳絮兒忙答應了一聲,她背對着院門,石城先看到出來的柳樹,忙喊了一聲:“柳樹!”
因為石城願意親近柳絮兒,便也和柳樹、柳林關系好,柳樹看到是他便忙跑過來:“石城,你來了咋不進門?站在這裏說啥?”
石城笑着擺擺手:“沒事,我出來玩,看到了絮兒就過來問問,你爹娘沒事就行了,我也該回去了。”
柳樹點點頭:“那行,你回去吧。上坡小心點。”
石城朝他們擺擺手,就轉身往坡上走去。
柳樹、柳絮兒兄妹倆看着他上了坡去,這才回家。晚上就吃了柳紅做的飯,接着村裏人就開始陸陸續續過來看望,很多都是昨天幫着下溝裏去擡人的,柳長庚和何氏坐在炕上一疊聲的給人道謝,一再的感謝。
沒別的謝的,也只能是嘴巴上說兩句謝謝了。兩人的感激之情,實在沒辦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