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大人,現在那些人還沒有找到辛蓉,不如屬下帶着人一路順着這條線查下去吧。”
謝謙深吸了一口氣,将冊子随手丢給暗衛“先查吧,切記不要打草驚蛇,順便查一下在辛蓉家宅附近的都是誰的人。”
“諾”
得了令後,暗衛消失在屋中,謝謙起身出去站在長廊上看向皇宮的方向,在他看來那紅牆黃瓦,富麗堂皇的皇宮其實就是一個吃人的魔窟,他的母親,堂堂的千金小姐死在了那魔窟裏,死後甚至連個位份都沒有,他的母親成了京城那些人不可言說的秘密,對于他們來說,他的母親就是恥辱下賤之人,謝謙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總有一天他要将蓋在皇宮頂上的那層遮羞布給掀開,讓大家看看這下面是有多麽的肮髒!
自從從謝謙那兒聽到西北的消息後,穆妗整日裏寝食難安的,她知道這京城中不知多少人都在嫉妒自家手握重權,也都知道皇上對他們穆府的忌憚,可是人任憑她怎麽擔心,該來的事情依舊來了。
西北大将軍穆辛耀叛變了,通敵賣國與外族勾結,這消息是西北知府拼死送出來的,西北現在已經被穆辛耀一手掌控了,當今皇上龍顏大怒,當即下令讓禁軍将将軍府圍了起來,穆妗知道後,手中的茶盞都沒有端穩,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茶水濺到了她的衣擺上,穆妗也不知道,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兩步。
父親叛變,這,這不可能,父親怎會叛變,可是外面裏三層外三層的禁軍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事實。
“我西北軍一生忠君報國,怎會叛變,李統領,當年我父親在京城的時候,您也是在他手下當過差的,難道您還不相信我父親的為人麽?”
穆妗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此人是禁軍統領李榮。
“小将軍,這不是我信不信,這應該是皇上信不信,小将軍可知這信是誰送到皇上面前的麽?”
李榮嘴角抿着一抹笑容看着穆妗,穆妗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誰?”
“總督大人謝謙。”
“怎麽會!這不可能!”
穆妗還沒說話呢,她身後的青妍驚呼了一聲,這将軍府上下誰不知謝大人和自家小姐的關系,謝大人怎麽會這麽做。
“小将軍,如今西北已經被那穆辛耀一手掌控了,西北知府想要送信出來這比登天還難,除了總督大人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穆辛耀眼皮子底下将信送出來呢,還一路送到了皇上的龍案上,因為這封信,皇上現如今更加信任總督大人了,這次皇上下旨将将軍府圍起來也是總督大人的意思,小将軍難道您還不明白麽?”
李榮的話讓穆妗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搖了搖頭,這不可能的,謝謙不是那樣的人,穆妗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青妍氣鼓鼓的瞪了李榮一眼後提着裙擺和喬沐一起跟着穆妗的腳步離開了,一路回到院中,青妍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呢,穆妗已經先一步進門将門關上了。
“喬沐,你說這可怎麽辦啊,那謝謙當真是在利用我家少爺麽?”
屋檐下,青妍咬着下唇看着喬沐,只是這人到現在也跟木頭似得,氣得青妍直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屋中,穆妗坐在椅子前,她将一個小匣子拿出來,打開後裏面放着的正是之前在江夏時,謝謙哄騙她說那是他家的傳家寶的玉佩,在江夏發生的事情她到現在都沒忘記,一路上謝謙對她的照顧還有寵溺,她知道這些都是真的,方才李榮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相信,但是她知道那封信絕對是存在的,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網籠罩在她們穆家頭上一般,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心頭一緊。
現如今她被關在府上根本都出不去,也不知外面的情況究竟如何,謝謙,他怎麽樣了呢……
南王府內,謝謙身着一襲赤紅色八爪飛魚服,披了一件灰色的大氅腰間還別了一把劍,冷眼看着坐在他對面的人。
吳堰親自倒了一盞茶推到謝謙的面前,絲毫不在意謝謙那想要将他殺了的眼神“嘗嘗,這是本王新得的好茶,是本王的人去邰陽縣辦事的時候順道帶回來孝敬本王的。”
“王爺此話何意?”
“沒有別的意思。”對于系诶前的不給面子,吳堰當然也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頗為好心情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本王向來喜歡識時務的人,謝大人今日前來,想必也是有問題想要問本王吧,既然來了,難不成還要本王猜一猜謝大人今日到訪所謂何事麽?”
“南王本是我朝王爺卻和別人聯手陷害我朝忠臣,王爺難道就沒有什麽想與臣說的麽?”
謝謙的眼睛一直盯着吳堰,吳堰将茶盞放在桌案上後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手中依舊拿着那把扇子“本王都說了,本王喜歡識時務的人。”
“所以王爺就将通敵叛國之罪扣到了西北軍的頭上,借此讓皇上提前對穆将軍下手,王爺此番意欲何為?”
“謝大人難道就對邰陽縣,不對,應該是那個小宮女沒有什麽興趣麽?”
吳堰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看着對面的謝謙,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和謝謙兩人,吳堰貪婪的看着對面和心中之人相似的臉,要說相似卻也牽強,謝謙的眼睛和她最相似,除卻以外,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其實眼前的這個人和那個該死之人長得很相似。
吳堰一直盯着謝謙,但是謝謙卻覺得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透過自己看別人,想到這兒在聯想到吳堰說的邰陽縣,想來暗衛說的有人在辛蓉家宅附近的那些人,只怕其中就有吳堰的人。
“謝大人日理萬機想來也有許多地方不知道吧,現如今可不是只有你在查那個小宮女的下落,還有本王的王妃,本王的王妃向來心狠手辣,你說若是讓她知道了那小宮女的下落會是什麽樣呢?”
謝謙怪異的看了眼吳堰,他就這麽把自家王妃出賣了真的沒問題麽?
“南王這般,就不怕我做一些對王妃不好的事情麽?”
“本王的王妃向來善妒,一直都容不得本王身邊有人,之前本王查事情,不小心被她發現了,那冊子上的人除了那個小宮女都沒了,謝大人,你不是想知道當年的……”
吳堰話還沒有說完,一把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謝謙冷眼看着吳堰,早在吳堰叫他來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奇怪,後來又提到了辛蓉,原以為吳堰不過是知道他在查事情,可沒想到這人還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這一刻,謝謙是真的動了殺心。
可是被用刀架着脖子的吳堰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眼底帶笑看着謝謙“當年本王本是有機會出手搭救的,可是中途卻發生了意外,本王去了以後府上已經是血流成河了,這些年本王一直都在找你,可沒想到你竟然就在本萬的眼皮子底下,你和她真的很像,但卻又不像。”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麽?”
一向沉穩的總督謝大人在這一刻真的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不過才五六歲,但是那濃郁的血腥味這些年來他一直都記得,午夜入夢甚至都能夢到,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暗地追查此事,可是當年過後,那件事情被掩蓋得太好了,知道那件事的人都以不在人世了,除了現在還不知死活的辛蓉。
普天之下能做到這些的,只怕就只有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嘉祥帝了,這些年他也不是什麽都沒查到,他其實查到了一些,也借此拼湊出了一些當年可能發生過的事情,可是正因為這樣,謝謙都不知道應該是嘲笑自己還是該恨那些人,導致這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因為他的出生,謝謙握着劍的手都在發抖,眼底已經掀起一股瘋魔了。
吳堰擰着眉頭看着對面的謝謙,他沒想到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竟然這麽大,感覺到脖子上的劍在發抖,吳堰擡手用扇子将劍挑開,就在挑開的那一瞬間,謝謙赤紅着眼睛看着他“當年你是不是也有參與這件事情?”
此言一出,吳堰原本想要說什麽的也卡在了嗓子眼那兒了,他有沒有參與,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參與,當年他的心思不慎被南王妃察覺了,南王妃一生氣就直接回了嶺安,後來他也調查過,當年的事情還有嶺安王府參與,可惜那個時候的他卻什麽都做不了,他不過是一個異姓王,沒有實權。
這些年的委曲求全,隐忍不發,他最終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當年在他面前趾高氣昂的嶺安王,現如今到了他的面前也要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可是他卻沒有急于出手而是一心想要找到當年那個可能存在的孩子,吳堰看着謝謙,現在他終于找到了,當年的事情也應該處理了。
“你想報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