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劉德妃的事情在京城并未掀起多大的風浪,一封八百裏加急的信一路送回了京城,今年大雪,嶺安一代出現了雪災,嶺安靠近西北,不少流民聚集在西北,嶺安的知府看着事态緊急連忙派人送了書信求救。
因過年,早已封朝,嘉祥帝收到書信後直接派人将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都召進宮內商議此事,謝謙也在其中,就連一直稱病在家的丞相姬來也進宮了。
此事非同大小,又牽扯到了西北,嘉祥帝看着手中的信件沉着臉,他若是撥銀子救災,那必然也要算上西北,可是他着實不願意在将匍匐在西北的那頭對他有威脅的狼給養肥了,可若是不給的話,那麽多的百姓現如今還沒有栖身之所,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許久不上朝的姬來顫顫巍巍站在那兒,老态龍鐘的樣子,嘉祥帝就算再看不慣他也不忍在這個時候打壓了他,大手一揮特例讓他坐了下來,姬來連忙謝恩,有些拘束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半邊屁股坐在上面,不敢失了禮儀,劉束楊就算再恨,他也不能說什麽,他知道,沒了妹妹在皇上身邊吹枕頭風,皇上必然會對他慢慢失去重視,只是他沒想到那樣的打壓,這姬來都沒有死。
“今日朕讓你們進宮的事情,想來你們心中也應該知道,嶺安發生了雪災流民聚集在西北一帶,不知諸位愛卿可有什麽法子。”
嘉祥帝将手中的書信放在龍案的一角,擡眼看着下面的大臣。
大臣們神色各異,卻又不敢第一個冒出來說話,謝謙也是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
嘉祥帝看到這一幕頓時怒了,重重的在龍案上拍了一下“怎麽,平日裏在朝堂上的時候諸位愛卿還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争鬥上許久,怎麽現如今雪災如此大事,事關國本,諸位愛卿這一言不發的,莫不是啞巴了不成?”
“臣等不敢!”
諸位大臣連忙跪在地上,姬來也顫顫巍巍的起身,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原本還是十分怒氣的嘉祥帝看到這一幕頓時也就只有五分了,他擡手扶不耐煩的說道“大過年的,朕也不想沖你們發火,只是這雪災一事迫在眉睫,你們只需給朕一個解決的法子即可。”
許是方才氣急攻心,嘉祥帝覺得自己的胸口乏悶,有些喘不上氣來,他微微皺起眉頭卻也沒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站在姬來身後的謝謙注意到了嘉祥帝的不對經,他暗暗将此事記下。
謝謙進宮後,穆妗就一直在那兒擔心着,只是她沒有謝謙的本事能做到在府上也能知曉皇宮中的事情,她在府中跟只無頭蒼蠅似的來回走動着。
青妍和喬沐兩小丫頭齊齊坐在門檻上雙手托着下巴仰頭看着穆妗,在穆妗準備掉頭繼續走的時候,青妍開口說道“小姐,你也別擔心了,不是還有別的大臣進宮了麽,指不定是因為別的事情呢,總督大人等一下就回來了。”
“謝謙走的時候說今日有一封八百裏加急的信送進了皇宮,事态緊急,我擔心是不是西北出事情了。”
青妍出聲将穆妗拉了回來,她猛地站在那兒,臉上寫滿了擔憂,她總覺得這次的事情和西北有關,謝謙進宮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可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她的心怎麽都放不下來。
“怎麽會?”
一聽說可能與西北有關,兩個小丫頭也坐不住了頓時站起來,青妍的小臉更是唰一下的就變得慘白了,若是以前在西北的時候她興許還不會覺得就算是皇上忌憚他們又怎樣,天高皇帝遠的,但是現如今她來了京城後才明白,作為一國之主的皇上,想要處死一個人是多麽的容易,難不成皇上已經忍耐不住想要對西北下手了不成?
“現如今外族暫時休戰,皇上應該也不會再這個時候下手吧,若是西北沒了将軍鎮守,那……”
喬沐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暗暗咬牙,心中将那皇上反複暴打了幾頓,她們西北軍滿門忠烈,又怎會做出那種事情,也不知道這皇上是怎麽坐上那個位置的。
“小姐,現在應該怎麽辦啊,要不咱們休書一封告訴将軍讓他們多加小心吧。”
看着兩丫頭着急的樣子,穆妗頓時就靜下來了“現如今宮裏并未傳出別的消息,咱們還是先等等吧,等他回來後告訴咱們。”
穆妗不知道的是這一等就是等到了天黑,雪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是越下越大了,等謝謙從宮裏出來後就直接往将軍府的方向去了,他麻利的翻身上牆,輕車熟路的拐進了穆妗的院子,等他來到門外的時候披在身上的大氅已經裹了一層銀白色了,他擡手撣了撣肩頭的雪花片子輕輕地将門推開。
屋內穆妗身上批了一件外衣趴在桌上已經睡着了,桌上還放着一盞燈,房門被推開,燭光晃動了一下,謝謙連忙進屋将門關上,蹑手蹑腳的來到穆妗的身邊坐下,在謝謙坐下的那一瞬間穆妗就睜開了眼睛,她看了一眼後,眼底的殺氣瞬間斂了下去。
“你怎麽這麽遲?”
穆妗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軟軟糯糯的問着謝謙“你可有用膳,要不我讓人去給你準備一點吃的吧。”
說着就要起身,謝謙連忙伸手将人按住“我在宮裏已經用過了。”
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謝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穆妗的心開始慢慢的往下沉,她死死捏住衣服看着謝謙,最終還是忍不住的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這件事情還與西北有關。”
謝謙無聲的點了點頭,穆妗頓時伸手握住謝謙放在桌上的手“可是皇上已經容不下我們穆家了?”
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她的聲音都在發顫,握住謝謙的手也在發抖,謝謙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安撫似的拍了拍“皇上現在還未做下決定,你可知今日送來的是什麽信麽,嶺安發生了雪災,流民一路逃到了西北尋求庇護,一旦朝廷要赈災就必須要撥銀子,可皇上對西北軍太過于忌憚,生怕西北軍拿了那些銀子就會造反,可若他不給錢,那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他,所以……”
“所以這對于我穆家來說還是一個死局麽?”
穆妗将自己的手從謝謙的手中抽出來,她恍惚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轉過身來大笑起來,眼淚卻怎麽都止不住,她嘲笑的說道“我穆家滿門忠烈,為了這黎明百姓一直都在苦寒的西北守衛,可是,可是沒想到我西北軍沒有被外族所滅死在那戰場上反而是因為君主的忌憚丢了性命,為何,為何要這般對我們!”
“世間為何這般不公,就因為天子的猜忌,我西北軍就要失了性命,為什麽?”
穆妗就像是失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她目光空洞呆呆的看着前面,她被帶到西北後一直都是在戰場上成長的,看到西北邊境那些百姓們,她覺得這一切的苦難都是值得的,可是現在,現在呢……
謝謙起身來到穆妗的身邊,看着眼前哭得跟孩子似的小丫頭,嘆了口氣蹲在她的身邊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這不是還有我麽,你放心,我不會讓穆家出事的,不會的,不會的。”
“這世間一直都是這樣,你要記住,這是京城,是在天子腳下,不管你心中有多少不滿你偶都不能顯露出來,如今雪災已經是将你們穆家架在了火架上了,你若是被旁人抓到了一星半點的不對,就可能會讓皇上下定決心。”
“丫頭,你要記住,京城也是一個戰場,只是這個戰場不是刀光血影的戰場,而是一個暗流湧動,殺人無形的戰場,你要學會适應,适者生存,你知道麽?”
穆妗靠在謝謙的懷裏,雙手緊緊抓住他身前的衣服,眼淚汪汪的擡起頭來看着他,穆妗咬着下唇用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可是我還是忍不住。”
“若是當真忍不住就不要忍了,你後面站着的可是總督謝謙,別人口中的活閻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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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穆妗瞬間有些呆洩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謝謙,他方才還不是這樣說的呢!
瞧着這丫頭不哭了,謝謙抿着笑捧着她的小臉用手指輕輕地将她眼角的淚水擦拭了,可她這小模樣是在太乖了,謝謙一時沒忍住,在她的眼角處落下了一個吻,一路來到穆妗的耳邊,謝謙輕輕地咬着穆妗的耳朵說道“我說了,日後我就是你的靠山,就算你将這天捅破了,我也能給你填上,至于西北那邊,我自有安排,不會讓你的爹娘出事兒的。”
敏感的耳朵酥酥麻麻的,頓時就紅了,不過謝謙看不到,穆妗忍不住的輕輕推了推謝謙企圖拯救自己的耳朵,她小聲的說道“你對我這麽好,你就不怕我恃寵而驕,哪天真的給你闖下大禍麽?”
“不怕,大不了就是被皇上打一頓,不過現如今那些人也不敢用盡,所以不怕。”
“你不怕,我還怕你疼呢,我盡量控制住我自己,不給你闖禍!”穆妗連忙搖了搖頭,伸手勾住謝謙的肩膀,順勢将自己的耳朵給搶救出來了,她湊到謝謙的耳邊小聲的說道“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受傷。”
謝謙眼底一暗,将懷中的人摟緊了幾分,這就是個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