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你不想了
似乎在他的事情上,她永遠在退縮,她永遠不會想到,向他靠近。
鄭城深又皺着眉抽了一口煙,把煙頭熄了,
他看着裴宣,忽然開口說起以前。
在他給表弟嘉蔭補習的時候,姑姑有天是皺着眉回來的,問起時候,姑姑才無奈地解釋,說班上有個女孩現在思想有點跑偏,平時不犯什麽大錯,但小錯沒斷過。姑姑對那個女孩期望值很高,每天不愛聽課不做作業,可成績依然穩妥的前十五名,為人也很好。姑姑總覺得,女孩還可以更好,怎麽現在就出了岔子。
然後就把女孩的作文拿給他看,他震驚之餘,還有一些好奇,見了兩次,他向姑姑提議,女孩骨子裏應該執拗,直接說是不通的,得旁敲側擊,才可能有成效。
于是他用自己另一個號,三尺之淵,加上了她,鼓勵她。
那天在辦公室,面對面地跟她說話,他隐隐地有了幾分高興。
似乎有了效果,姑姑說張三夏現在比以前學習認真了很多,他也暗暗欣喜。
遠在異鄉,或許因為有了另一層他所還不甚明了的牽挂,他不覺孤獨。
方筱通過景桑向他告白,他找到方筱,本想拒絕,話已經在嘴邊,卻看見方筱正急切地看着他,莫名有種張三夏的感覺,他愣神,一時語塞,方筱就緊緊地抱住了他,方筱的朋友都在起哄,作為朋友,他沒有拂了她的面子。
可私下裏他跟方筱說過很多次,方筱随口應應,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直到景桑發現了張三夏,她帶着試探向方筱提了提,方筱當時就哭了出來,回去就拿了鄭城深的手機,想把那個“重夏”給拉黑,沒來及,鄭城深冷冷地質問她,方筱泣不成聲。
鄭城深沒有再留情面,承認和方筱沒有任何關系,對景桑,也就疏遠了很多。
回來之後,在A大,看見張三夏懶洋洋地拖着一個行李箱,壓下心頭莫名的雀躍,他下了車,禮貌地上前問:“同學,請問一下,行政樓怎麽走?”
那時候,他想,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鄭城深跟裴宣說着說着就睡着了,裴宣抿緊了嘴,給睡在沙發上的鄭城深蓋好了被子,輕輕關上門,離開了鄭城深的家。
第二天天氣不太好,不複昨天的晴朗,灰暗,有風。
八點半,鄭城深洗漱好下樓買早飯,出了樓,發現光禿禿的樹下,一個裹得厚厚的身影蹲在地上畫着什麽,他不由得住了腳步。
那個人擡眼看他,然後站了起來。
張三夏。
鄭城深頓了頓,還是朝她慢慢走過去,距離她三步遠,語氣冷淡:“你來做什麽?”
“昨天我說,要說清楚。”張三夏看着他,臉頰凍得通紅。
鄭城深心裏狠狠疼了一下,最終平靜地說:“我以為你說得很清楚了。”
張三夏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他冷笑:“已經當面說清楚了,你走吧。”
說完,他轉身,遲疑了一步,然後大步走開。
緊接着,他聽見身後張三夏大聲喊:“鄭城深,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語氣堅定。
他停住了腳步,捏緊了手裏的鑰匙,遲遲不轉身。
“鄭城深,你,還願意嗎?”她的聲音小了,或許是看他久久沒有反應,失去了底氣。
他轉過身,遠遠地看着她局促的表情,她的表情認真,沒有一分玩笑的意味。
張三夏又說:“如果你不想了,那……”
他心頭一緊,快走了幾步,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低聲威脅:“那你就怎麽樣?張三夏,你告個白能不能稍微堅定一點?怎麽這麽快就打退堂鼓,你到底是有沒有誠意?”
張三夏鼻子一酸,委屈地說:“那你不趕緊給我臺階下,非得等到我沒信心了你才來。”
“原來你對這件事很有信心?”鄭城深語氣不善。
“沒有沒有,我一點信心都沒有,要勾搭你這樣的禽獸我怎麽會有信心呢?”張三夏在他懷裏悶悶地說。
鄭城深笑了,原來她,真的來了。
張三夏随即打了一個噴嚏,鄭城深放開她,握住她的手,冷哼一聲:“穿這麽薄還敢過來蹲點?”
張三夏打蛇随棍上,抽出一只手從兜裏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火車票給他看,抽抽搭搭地說:“你看,我五點多就坐火車了,到A市七點多鐘,再來到你這兒還得一個小時呢,可辛苦了,又蹲了一小會,腿可麻了。”
鄭城深二話不說,松開她的手,轉過身去,彎了腰:“上來,我背你。”
張三夏一點沒客氣,扒上鄭城深的背,其實她穿得真的很厚,鄭城深的手差點沒摟住,鄭城深背着她慢慢回到樓裏,不鹹不淡地問:“顧盼盼真的沒有提醒過你的體重嗎?”
張三夏大窘,伸手就去揪鄭城深的耳朵。
鄭城深卻忽然說:“三夏,你能來,我很開心。”
張三夏抿嘴偷偷笑了起來,臉窩在了他的脖頸旁邊。
被鄭城深妥帖安置在鄭城深卧室的張三夏表示,似乎有點不大對頭,窩在鄭城深的床上,蓋着他的被子,靠着他的枕頭,呼吸着他屋裏的空氣,簡直得寸進尺,張某人居安思危,甚是惶恐。
鄭城深自己做了熱騰騰的湯面給她吃,到碗見了底,鄭城深才決定放過她,把碗放好,然後攤開一只手。
這是要什麽?張三夏臉一紅,低着頭,羞答答地把手放了過去。
即将接觸到的那一秒,鄭城深才憋着笑說:“火車票拿來。”
張三夏憤憤地收回手,從床上跳下去,跑到衣架旁邊,摸出火車票就甩給了鄭城深,一臉郁悶:“給!”
好好的小手不要,要什麽火車票!活該沒有女朋友!
哦,不對,他有,也就是她這麽老實巴交地給他當女朋友好麽?犧牲自己,造福百姓。偉大得都要感動哭了。
鄭城深對這張火車票珍之重之,收到櫃子裏,回頭看見張三夏一個人郁悶,坐到床邊,伸手捏她臉上的肉,笑了:“張三夏,是你向我表白的,你可記住了。”
“你先的!我只不是是借坡下驢。”張三夏反駁。
鄭城深悠哉地脫了鞋,躺在張三夏邊上,閉着眼,語氣十分輕松:“我只是稍微引導了一下,你想想,我哪一次像你這麽孟浪?”
張三夏盤着腿,掰着手指頭開始數,好像鄭城深真的沒有直接跟她說過,都是暗示啊暗示,鄭城深太陰險了。
張三夏覺得被欺騙了,憤然打了鄭城深一拳,怒道:“不行,我太吃虧了,連表白你也要暗算我,這次不算,咱倆現在恢複到戰前水平,我是你學生,多餘的,啥都不是!”
“晚了。”鄭城深睜開眼睛看着她,隐隐都是笑意,“開弓沒有回頭箭,想反悔,那你是想大四清考麽?”
張三夏郁悶地撥拉着自己的頭發,悶聲說:“你這是謀私你知道麽?”想起那個慘烈的五十九,張三夏又忍不住掐了鄭城深的肩膀一把,此仇不報非君子,“你這人真是,追女孩還讓女孩不及格,你可真行。”
“我追的是女孩嗎?”鄭城深斜眼瞟了一眼張三夏的前胸。
張三夏挺了挺,一臉驕傲:“那你是喜歡搞基嗎?”
鄭城深坐了起來,盯着她觀察了一會兒,說:“張三夏,我覺得你膽子變肥了。”長此以往,可不太妙,像張三夏這種平時看着好拿捏的,拗起來就是蹬鼻子上臉,不震着她,鄭城深估計她能翻天。
張三夏機靈地往旁邊躲了躲,偷笑:“我還覺得你變醜了。”
鄭城深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抓她,張三夏驚恐之下忘記自己已經在床邊,仰頭就躺了下去,結結實實地摔了。
鄭城深下床去拉她,張三夏摸着後腦勺,怨婦一樣看着鄭城深,賴在地上不起,癟着嘴郁悶:“可疼了。”
鄭城深強行把她扯起來,讓她趴到床上,給她揉後腦勺。
“都腫了!”張三夏臉對着落地窗那邊,小聲嘀咕。
這次真是鄭城深的錯,鄭城深認錯态度十分良好,可張三夏還沒過夠瘾,鄭城深就道了歉,感覺發力打出去打空了。
索性不說話,然後她就睡着了。
鄭城深給她蓋上被子,想了想,自言自語了一句:“我也沒睡醒呢。”就也鑽進去挨着她,閉上眼睛睡了。
十五分鐘過後,鄭城深郁悶地睜開眼,睡不着。
張三夏依然維持着趴着睡的姿勢,鄭城深看她頭頂那個圓圓的發旋,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他自己已經笑出聲,連忙收了笑。
早上五點多就坐火車過來,怎麽就不多等等呢。想是這麽想,可想到她急着來見自己,鄭城深滿心歡喜。
其實如果鄭城深不是那麽相信張三夏腦回路的話,那他就會知道,她不是不想白天來,而是,到了年關,只有淩晨有票了。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她總歸是來了。
對他來說,這也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鄭城深:老婆你想吃什麽?
張三夏打游戲,不搭理。
鄭城深默默地電話給喬演:喬演,管管你家老婆,別老拐帶我媳婦玩游戲。
喬演應着:文矜你個笨蛋,別光顧着撿錢,注意張三夏後頭那波怪。
然後撂下電話,親自上陣。
鄭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