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那腿
張三夏第二次進鄭城深卧室的情形是不忍直視的這樣的。
鄭城深随意地坐在落地窗旁邊的米白色小沙發上,靠着靠背,翹起了二郎腿,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小茶幾,彎彎嘴角說:“自己過來拿。”
張三夏聞言,看向了那個小茶幾。
小茶幾上放了一個小小的盒子,張三夏忍不住又開始糾結。
“老師,就讓我站這兒吧成麽?”猶豫了一會,張三夏咬咬牙。
鄭城深面色沉了下來,他拿起盒子,站了起來,不急不緩地走過來,遞到張三夏面前,低聲問:“為什麽不過來?”
張三夏低着頭本能後撤一步。
忽然感覺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腳步。
她擡眼,鄭城深垂下眼眸把盒子放在她手裏,然後看向她,輕輕地問:“不準備打開看看?”
張三夏抽了抽手,卻發現鄭城深的手已經攥得越發緊了。
別說,別說出來,張三夏深吸了幾口氣,話梗在喉嚨,她幾乎嗚咽了一聲。
“張三夏,上一次你已經躲了一次,你打算躲幾次?”鄭城深問。
他的聲音帶着絲絲的蠱惑,像是歐洲中世紀不見蹤跡的海妖,憑借着動人的歌喉吸引來往的船只,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我……”張三夏支吾着說不出個所以然。
“張三夏,你……”
“太突然了。”張三夏別着頭小聲說。
鄭城深按住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沉聲說道:“對我來說,一點都不突然,張三夏。”
“艾瑪,三瘋,你快來看!”
門外陳曦忽然隔着門喊,鄭城深一愣,張三夏立馬轉身跑過去打開門,心中默默給陳曦點無數個贊,姑娘好樣的!時機掐得不能再好!救室友于水深火熱之中,仗義!
鄭城深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彎腰拿起了床上那個被她丢下的小盒子。
張三夏猶疑着站定,扭頭看過去,鄭城深已經拿好自己的外套圍巾走了出來,淡淡地跟她們說:“好好休息。”就轉身出了家門。
張三夏頭腦發蒙,撲通一下就坐在了客廳沙發上,看向大門,卻忽然意識到,那天他就坐在這個地方,對着她微笑。
顧盼盼坐到張三夏身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是我讓曦曦喊那一聲的,你要心裏難受,就沖我發火吧。”
“你們沒錯,為什麽發火。”張三夏語氣低沉。
陳曦站在牆角,躲得遠遠的。
張三夏擡手看看表,笑了笑,說:“已經快兩點了,你們快睡吧。”
“不說好通宵的麽?”文矜扯扯張三夏的手,又沖陳曦眨眨眼,說:“曦曦來,咱們都是同夥,不要起內讧。”
“三夏,你心裏難受,你就說出來好嗎?”文矜遞給張三夏一杯熱好的牛奶,輕聲細語。
“我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怎麽想?你怎麽想鄭老師?”顧盼盼放輕了聲音。
張三夏抱着抱枕,搖搖頭,半天,也就說出一句話:“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大概不會再理我了。”
“後悔麽?”顧盼盼問。
後悔麽?張三夏?
她腦子亂作一團麻,糾結不出來個結果,索性撓撓頭發,閉着眼睛躺到顧盼盼腿上,低聲問道:“你們說,怎麽就這樣了呢?他,怎麽會……哦,他也沒說喜歡我。”
顧盼盼也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而說道:“嚴靜剛追我的時候,我特別煩他,初中我們同校不同班,我不知道怎麽入了他的法眼了,從初二追到我高一快結束,我那會兒一直納悶,怎麽除了那個嚴靜,就沒人喜歡我呢?後來我才知道,嚴靜從初中到高中,每個班挨個轉了個遍,跟全校說我是他女朋友,知道之後可把我氣死了。”
張三夏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什麽?當時我就去找他,去之前我想得別提多好,他敢跟別人散播謠言,我就敢上去狠踹他幾腳,看他再亂說。結果我去他們班的時候,正巧看見他和一個女生在一起,笑容親熱得很,當時我就怒了,我直接進班把嚴靜扯出來了,然後衆目睽睽地親了他臉一口,算是蓋了個戳。”顧盼盼說着,回憶起了以前,笑得十分開心,“我生氣的時候,我就知道,如果他真的不在我心上,我何苦生氣?三夏,你現在困惑,那只是暫時不明朗而已,你想通了就會好,可是……”
“可是,”文矜接過了話頭,“如果三瘋猶豫,那就說明,至少她不是對鄭老師完全沒感覺。”
張三夏勉強笑了笑:“就算是,我也不能同時喜歡兩個人。”
文矜了然,顧盼盼輕輕拍了拍張三夏的腦門,壓低聲音:“你不會喜歡江一耀吧?”
“哪兒跟哪兒。”張三夏搖頭。
“我造了。”文矜點點頭,“有一天我叫你吃飯,你好像不願意讓我看見似的,把電腦電源拔了,是不是當時跟那個人聯系?”
張三夏一臉震驚地看向文矜,文矜一見張三夏的表情,知道說對了,撥了撥劉海,得意地說道:“吾乃柯南君□□。”
“我到現在也只知道他的網名,他叫三尺之淵,其餘的,我就不了解了。”張三夏自嘲,“當我發現我居然很想見他的時候,我很期待,頭腦一熱就發了消息過去約他見面,誰知道,他沒有來,我等了整整一天,那天雪下得很大,大到甚至都看不清楚稍遠一點的路,我怕他找不到,所以我沒動。”
最後,張三夏說:“像是蜃吞吐出來一個美好的幻境,我一頭撲了過去,卻發現都是假的。”
自從那天鄭城深請她們吃了飯,然後送回學校,張三夏又接連兩天沒有鄭城深的消息,直到裴宣打通了張三夏的電話,語氣一片莺歌燕語的感覺:“小三夏,快收拾好走着,哥哥帶你去大餐。”
顧盼盼正給張三夏貼小黃瓜片,張三夏驚得臉上黃瓜片掉了幾片,一下子坐直了,笑說:“沒事吧?怎麽突然想請我了?”
“瞧你說的,請你就非得有事啊。”裴宣不以為然,“不過你今天說對了,還真有事,今天是周末,沒想起來點什麽?”
張三夏把“周末”這倆字在腦子裏轉了幾轉,一拍腦袋,驚訝地說道:“今晚7點鐘,景桑爺爺七十大壽呢。”
“知道就行,我估計還有二十分鐘到你宿舍樓下,你收拾收拾帶着請柬下來吧,挂了啊。”
顧盼盼看了看時間,伸出手指點了點張三夏的額頭,一臉的着急上火:“這個事你怎麽能忘,來,抓緊的,文矜曦曦,給張三夏配衣服,我給三夏化妝。”
“別啊……”
張三夏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一句反抗被無情地鎮壓下去,文矜和陳曦樂颠颠地刨張三夏的衣櫃,發現沒什麽挑頭,顧盼盼正給張三夏燙頭發,手上忙着,嘴上也忙:“文矜,去我櫃子裏看看吧,我跟三夏差不多高,咱們今天,就是大方得體,我說三夏,你別皺巴着臉,等我給你整完了,你就讓他們眼前一亮。”
顧盼盼給張三夏把劉海撩了上去,拿出瓶瓶罐罐給張三夏打底,畫眼線的時候,張三夏眼睛一直輕輕眨,顧盼盼兇巴巴地威脅說:“再給我亂眨,我就給你往臉上畫個鄭老師!”
“你罵他是王八!”張三夏掐掐顧盼盼的腰。
“喲,我罵了就怎麽了?”顧盼盼開始給張三夏刷睫毛,“鄭老師去嗎?”
張三夏搖搖頭,她不知道。
雖然是說好了一起去,但有了前幾天的事,她也沒那個臉好意思去找鄭城深。
顧盼盼沒說什麽,上好唇彩,就催着張三夏趕緊換衣服,文矜給她挑的是件藍白橫條紋毛衣打底,外套一件橙色毛呢小外套,腳下蹬了一雙白色長靴,臨出門的時候,顧盼盼還十分不放心地看了看張三夏的妝,擺弄了一下頭發,又從張三夏櫃子裏扯了一條米色的毛線圍巾給她圍上。
“顧媽,可以放行了嗎?”張三夏臉熱了起來。
顧盼盼擺擺手,在門口相送,長嘆道:“誰~知~那女大不中留~”
正下樓的張三夏冷不丁崴了一下。
裴宣似乎到了有一小會兒,張三夏下去的時候,裴宣正摸出電話要打,結果看見有一個清新的小美女站在車邊,裴宣放下車窗,吹了一聲口哨:“美女,去哪啊,我送你。”
他沒想到這女生真的直接打開車門坐了進來,連忙說:“留個電話,不過今天我真是有事,下次,下次我來找你,OK?”
“我說,走不走?”張三夏撲哧一聲笑了。
裴宣瞪大了眼睛上下掃了好幾遍,連着說了幾遍:“張三夏!這人一收拾就是不一樣,看那腿!”
張三夏一記眼風飛過去,裴宣笑着趕忙改口:“不不不,真是認不出來,潛力股,我們家深深眼光真心不錯,我就說,那天天清湯挂面的平板有什麽可看的。”
張三夏也不理他那麽多,沉吟一聲,小聲問道:“鄭老師……去嗎?”
“大概不去。”裴宣随口說道,“好像是筱筱從英國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