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們不能在一起
單元樓下,昏暗的路燈閃了兩下後全然熄滅。
森認真嚴肅的拍了拍荀欽的肩膀,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的模樣,磨光了荀欽所有耐心。
“要說什麽就說,小爺我身體還沒恢複,別耽誤我覓食。”
“還覓什麽食?我的上帝,你是瘋了嗎?上面就有現成的餐點,新鮮的,充滿香味的!”
森操着一口流利的翻譯腔,指着樓上還亮着燈的窗戶,“知道你身份的人,就一定要殺掉的,荀欽這是你教我的!”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血族,警告你別輕舉妄動,要是我找不到他,你死定了!”
荀欽說完,消失在了森面前。
森擡起頭不安的看了一眼還亮着燈的窗子,無奈的一拍腦門。
“我的上帝,這個卑賤的人類到底下了什麽藥,居然把他迷惑的連血親都想傷害,這家夥越來越不可理喻的舉動,上帝我該怎麽辦才好……”
森口中卑賤的人類,正對着滿是水霧的玻璃,撫摸着頸部。
溫寧書無奈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淺笑,柔軟的毛巾擦拭掉脖頸上的水珠,一陣陣的眩暈感下,他胡亂的将往下滴水的發絲後吹得半幹,便爬上了柔軟舒适的大床。
這一夜,比預想之外發生了太多事情。
以至于第二天到工作崗位上溫寧書還提不起精神。
他工作的地方在殡儀館。
五級遺體整容師,二十五歲正值年輕人發展的好年紀。
因為常年體弱多病,又在陰冷的地方工作。
膚色一直處于病态的蒼白,薄唇偏紫紅色,工作時偶爾會帶着一副銀絲邊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近幾次的相親中,女方一開始都會被溫寧書的相貌,氣質,不錯的月薪所吸引,但在他說清楚工作後,反倒是讓多數人不适的離開。
溫寧書套上藍色的大褂,戴上一次性醫院手套準備工作。
耳邊聽見腳步聲靠近,他轉過身。
“師傅。”
“你可沒值夜班,臉色怎麽還這麽差。”
說話的人是殡儀館內帶溫寧書師傅胡優,四十多歲的人,在這家殡儀館說話也頗有威望。
再加上溫寧書父母特意跟殡儀館那的高層打過照面,胡優算起來又與他父母是故交,所以作為長輩胡優對溫寧書一直以來都格外照顧。
“昨晚沒休息好”溫寧書看着胡優一臉疲态,又道,“師傅這個點按理來說該您下班了,臉色那麽差,早點回去休息。”
“我也想,這不淩晨那會接了兩具車禍的屍體,臉部創傷都比較明顯,待會還有七八具今天火化的屍體排着隊的等上妝,等把手上的活計交代完就走。”
“嗯,注意休息,別太勞累。。”
溫寧書戴上口罩朝停屍間內走去。
“師傅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裏有吸血鬼的存在。”溫寧書問。
“吸什麽鬼?”
“吸血鬼。”
“無稽之談,我在這裏幹了那麽多年什麽鬼都沒見過,你呀!年輕人才多大歲數就開始有這種封建迷信的思想,做這一行如果怕這些東西,你以後還做得下去嗎?”胡優走到屍體面前,開始縫合并填充屍體的腰部。
溫寧書在胡優循循教導下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後上前搭手,開始和另一個同事縫合屍體的面部。
車禍對屍身造成的傷害不小,臉部基本上辨不出原先的模樣,腦袋才被填充平湊的好,面部的皮膚的修補倒是有些棘手。
“你以後還是早點休息。”胡優道。
“啊?嗯。”
“你的身體你自己清楚,你父母本就不喜歡你做這一行,覺得工作的地方冷,又經常和屍體細菌接觸,怕你身體受不了,但你小子就是執拗,誰勸都不聽,你爸千叮咛萬囑咐要我要好好照看你,你真有什麽事情我和他們不好交代。”
胡優一邊處理着屍體,一邊用長輩的口吻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會注意的。”溫寧書看着躺在面前面目全非的臉,手中的針穿過死者面部的皮肉。
“你媽昨天打電話問我,你什麽時候找對象,她又看了一個不錯的女孩,還說和你很相配,要不然那天約出來見見?”胡優道。
溫寧書手上的動作停住,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胡優:“師傅你知道的,我的狀況,很難找到合适的人,還是算了吧!”
“師哥人長得好看,脾氣又好,沒找到女朋友找我不就成了。”
剛來的小師妹時芸剛幫一老太太畫好妝,笑眯眯的湊到溫寧書身旁。
溫寧書低下頭,輕咳了兩聲來掩飾尴尬。
“時芸你連簡單的妝動作都那麽慢,我還怎麽下班,小書過來接你師妹的活千萬別耽誤了死者家屬訂好的火化時間,第一爐馬上就要燃了,我剛好看看你師妹縫合屍體的基本功。”胡優道。
“是,師傅。”
溫寧書站起身離開。
胡優看着溫寧書走遠,不滿的瞪了一眼時芸。
“湊什麽熱鬧,真以為你那個師哥是因為工作找不到合适的人選?”
“難道是我師哥眼光太高?”
“那是因為他有病,真在一起,以後怎麽都是拖累,你是我小侄女,別什麽事情都瞎湊合。”胡優壓低聲音。
“師兄就是瘦弱點,看起來沒什麽毛病啊!”時芸眼珠子一轉,笑眯眯的又道:“難不成心理變态?這麽隐秘的心裏疾病,師傅你都能發現?”
“先天性心髒病,你負擔的起嗎?”胡優道。
這病賺再多都得搭在醫療費裏。
時芸尴尬的笑了笑,沒有繼續起哄,低下頭繼續縫合着屍體。
兩個人的談話,溫寧書不湊巧的聽得清清楚楚,他無奈的上揚起嘴角,從新戴上一副新的手套後轉身去停屍間拉屍體。
對于別人的評價溫寧書從不在意。
他的身體狀況單位裏的人基本都清楚。
要不是憑借的家裏的關系,和實習期間一直是胡優的得意門生,就這樣的身體素質,或許早被以不适合這項工作為由被辭退。
更別談找對象了。
溫寧書從冰櫃裏拉出一具屍體。
“哥哥……”
稚嫩的童音響起。
溫寧書手上的動作一頓急忙将屍體推了回去。
他轉過身,眼前是一個穿着紅衣服的小女孩,臉上帶着天真爛漫的笑容。
“怎麽走到這裏來了。”溫寧書在女孩面前蹲下。
“……嗯,我找不到我的爸爸媽媽了,哥哥可以帶我去找他們嗎?”
小女孩聲音空靈,雙眼木讷的看着溫寧書。
就好像貨架上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