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就是郎中
背後傳來隐忍的清咳聲,蘇清婉這才想起,她的田地裏還躺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蘇清婉分開油菜花,快步走進去,“喂,我不管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是什麽身份,你別……別連累我們母子就是。”
說到別字之時,蘇清婉忽然感覺呼吸不暢,那是怎樣一張臉!
那男人,靜靜卧在一片金黃甲之中,猶如天庭神裔。
線條薄銳的側臉,半隐在無垠的金黃中,因着失血過多,臉上顯出異常的白,白如一張微透的薄宣,一雙細長斜飛的眸,偏又那樣濃,那樣黑,仿佛盛滿了新墨的硯臺,無邊墨色翻滾其中,那幽墨色的瞳仁,是冷的,冰的,冰的似乎能掉出冰渣來,冷冽如最深最沉的冬夜,只肖一眼,那沁入骨髓的冷,便仿佛能浸染到人心深處。
幾分魅,幾分邪。
半裸的胸肌上,刀口凜然,盛開出一朵碩大的血花,重重疊疊,渲染出濃重的血腥和妖異氣息。
滿心滿眼絢爛如赤金的明黃,交織出炫目的金色羅網,印亮他蒼白無比的俊顏,可,在這男人身邊一襯,所有的色彩都黯然失色,所有黃金甲都霸氣無存。
被那容顏所震懾,好半響才收斂回心神,蘇清婉嘆口氣,“還有,如果你要死,最好爬遠一點再死。”
“啪--”
蘇清婉反應敏捷的側身閃過,她還當是什麽暗器,凝目一看,卻是一個做工精細的淺紫色荷包,華貴的絲綢料子,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所有。
彎腰撿起,掏出一看,好家夥,足有三四十兩散銀子!
在陽光下,那銀子放出铮铮的亮光,蘇清婉雙眼也跟着放光。
“哇!娘,這個叔叔好有錢!”天天驚呼,小嘴誇張的成了“0”型。
“這是陪我的油菜花錢?”蘇清婉樂的有牙沒眼。沒想到這男人出手還挺闊綽!說不準是她蘇清婉的貴人。
可是下一刻,男人的話就讓蘇清婉臉上的笑凍結了。
“帶我到隐蔽藏身之處療傷!”低沉黯啞的聲音,卻充滿了命令式的威嚴。
不出所料,這錢不好拿!
“公子,我這裏不收留老弱病殘,我要回家了。”蘇清婉戀戀不舍的在錢袋上摸了一把,随即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抛物線,狠狠的一丢。
為了錢,就拖個傷重身殘的男人回去,姐是那等沒節操的人麽?
蘇清婉走出幾步,卻聽身後沒了動靜。
好奇心害死貓,不管他死活!她一遍遍默念着,皺了皺眉,輕嘆一聲,終于還是折返回去。
果然失血過多,暈了!
淩亂的發絲半掩蓋下,是一張讓人吞口水的臉,蘇清婉猛的吞了幾口口水,簡單的包紮了下,她賣力的扶起男子,順便摸走了那袋沉甸甸的銀子,丢給滿眼冒光的天天。
“臭小子,別光顧着數銀子,快來幫忙!”蘇清婉咆哮一聲!
蘇家,西側屋。
蘇清婉氣喘籲籲的将男人扔到了西屋的大床上,然後,撐着大腿,坐在床榻上喘着粗氣。
該死,這男人還真沉,到底是人是豬!若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說不準她會把他丢到豬圈去。
“此處……隐蔽?”男人懷疑的擰起眉頭,冷目四掃,全身都處于戒備狀态。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你塞到地窖裏去,不過那地窖廢棄很久了,又臭又黴,你會有好多熱情的好鄰居來拜訪,老鼠啊蟑螂啊,蜈蚣啊臭蟲啊……”蘇清婉勾了勾唇,繪聲繪色的形容。
男人黑了臉,不作聲了。
“脫衣服。” 蘇清婉端了一盆水進來,面無表情的命令。
男人眸光幽暗,冷冷的盯着蘇清婉,整個人繃得像離弦之箭,寒聲道,“幹什麽?”
“幫你治傷啊笨蛋!”蘇清婉‘咚’重重放下木盆,丢給他一個看白癡的眼神。這男人怎麽回事,不要以為自己長得帥,就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會占他便宜!帥怎麽了,上輩子她蘇清婉見得帥哥多呢。
“大夫在哪?”聲音更陰沉了,帶着濃重的懷疑氣息。
“你瞎啊!沒看到我家窮啊?哪裏有銀子給你請大夫啊大哥?”一叉腰,蘇清婉翻個白眼,說的理直氣壯。
男子差點噴血,強忍怒氣,低低的聲音,夾帶着幾分嘲諷,“那包銀兩,足夠請十個八個大夫了!”
“我看你不止瞎,還蠢。那是我和我兒子的口糧,哪能浪費?”蘇清婉一彎纖腰,将柔軟幹淨的毛巾打濕,理所當然的冷哼,“我收留你,供你吃,供你喝,沒跟你收房租就已經很仁慈了。”
哼,她蘇清婉可不是什麽聖母,她當然知道,收留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秘男人,是有很大風險的,如果他不乖乖合作,她絕對冷酷無情,一腳踢飛!
男子眼前一黑,喉頭冒出一股腥甜,氣的差點栽倒。
這是什麽歪理,明明是他出的錢,為什麽搞得像是她大發善心,救了他似得,背脊爬上一絲涼意,心底忽然生出一種,寒森森的進了黑店的感覺……
“所以!”重重的強調一聲,蘇清婉咧嘴冷笑,“沒有郎中,我就是郎中,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
接着,麻利兒的一撸袖子,兩只蔥白小手一伸,死死按住氣哼哼,滿眼不悅的男人,蘇清婉果斷扒開他胸膛的碎衣服布片,露出一大片精赤染血的胸膛。
雖然大片染血,鮮紅的血蜿蜒而淌,将黑色的衣裳都浸濕了,但是那完美的身材,精致的鎖骨,性感緊實的胸肌,還是讓蘇清婉“咕咚”猛咽了一口口水。
該死,差點走神!
男人微微阖眼,緊緊攥着床單,眼神一片視死如歸的悲涼……
次日清晨。
蘇清婉母子倆在堂屋門口洗漱過後,開始了神清氣爽的一天,天天啃了個饅頭,一蹦一跳,便去找小夥伴玩兒,蘇清婉則準備進廚房做早飯。
剛寄上圍裙,一擡頭,一張陰測測的臉晃在眼前。
“幹嘛?”蘇清婉別開臉,沒好氣道,“別礙着我做事。”
“水。”男人語氣冰冷,惜字如金。
揭開熱氣騰騰的大鍋,蘇清婉翻開綠紗櫥,找到一個大破碗,伸手舀了一大碗,擱到竈臺上,“喏,喝,剛燒開的。”
男人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艱難的發聲,“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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