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5)
果然是老太太和張姐,張姐禮貌地向沈慕希打了招呼,沈慕希沖她點了一下頭,轉向老太太:“奶奶,你怎麽來了?”
老太太橫他一眼:“什麽話?我寶貝孫媳婦車禍住院了,不該過來看看嗎?”
“該,早該來了。”沈慕希笑着站到一側給老太太讓道。
老太太走入病房,看到程天畫掙紮着要起身,忙擡手制止道:“你別動,小心扯動傷口。”
老太太兀自走到病床前的一把椅子上挫下,拉住她的手一臉心疼地打量着她打着石膏的腿和纏着繃帶的額頭。
她的眼神太過關切,關切得程天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麽那麽不小心呢?還好沒把命給丢了。”老太太說。
程天畫感激地微笑:“謝謝奶奶特地跑來看我,我挺好的。”
“都這樣了,居然還說挺好的。”老太太嗔怪地橫了她一眼:“你呀,在奶奶面前就別逞能了。”
程天畫只是幹笑,不知該說什麽好。
老太太如是又轉過臉去責備沈慕希:“慕希你也是,在家也不知道送小畫一程,不然怎麽會出這種倒黴事。”
沈慕希低下頭去,他一早就意識到這個錯誤了。
是呀,如果那天他堅持送程天畫去醫院,程天畫又怎麽會出車禍呢?
程天畫不忍沈慕希被責怪,忙說:“奶奶您別怪慕希,他說過要送我的,是我自己不要他送。”
“真難為你還有心思幫她說話。”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對了,醫生怎麽說?傷口要多久才能好?會留後遺症麽?”
她的話音剛落,病房門再度被人敲響,主治醫生走了進來,站在程天畫的病床前了解她的身體情況。
老太太如是改為問主治醫生:“醫生,我家小畫的傷口沒什麽大礙吧?”
主治醫生看了看程天畫,又看了看病歷,一本正經道:“傷口手術很成功,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但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一下程小姐,傷口愈合期間最好把避/孕藥停了,否則影響傷口愈合。”
程天畫怔了怔,在場的所有人也都随她一起怔住了,同時将不解的目光轉向她。
“我沒有服用避/孕藥啊。”半晌,程天畫才一臉茫茫然地說。
主治醫生又低頭看了一眼病歷:“可是我們在您的血液裏檢出有避/孕藥的成份。”
避/孕藥的成分?程天畫更加驚訝了,她從未服用過此類藥品,又怎麽可有在血液裏檢出成分來呢?
主治醫生轉身離開了,留下一室的人在面面相視。
程于畫兀自沉浸在避/孕藥的驚愕中,完全沒有感覺到老太太和沈慕希已經驟變的臉色。
能在血液中檢測出藥的成分,必定是最近這兩天才服過藥,她明明是每個月都在盼着自己懷孕的,又怎麽可能服藥呢?
到底是誰?程天畫驀然擡頭,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床尾處的沈慕希。難道是他嗎?日日伴在她身邊的是沈慕希!
怎麽樣能呢?沈慕希應該是最希望她快點懷上的人,她懷上了,他就解脫了。
如果不是沈慕希,那就只能是……何惠?
前一天她是在沈宅度過的,何惠有的是機會算計她,她又想起上回在泰安居看到何惠時的情景。看來她的目标确實是她,并非巧合。
“你一直都在服避孕藥啊?”經過一翻心理起伏的老太太突然問出一句。
程天畫接觸到她平靜中透着冷冽的目光,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她一直都知道老太太的脾性,不招惹她的時候,好得讓人感動,萬一不小心招惹到她,下場也必定會很慘。
“怎麽還騙我說一直在努力呢?”老太太微微一笑,轉向沈慕希:“你呢?這是你的主意麽?”
沈慕希将目光從程天畫的臉上收回,垂了垂眸:“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事。”
“哦,那就是小畫的意思了。”老太太将目光轉回程天畫的臉上,一副今天才看透她的表情。
“不是的。”程天畫急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服過藥,是何惠,一定是她偷偷讓我服的。”
“又是何惠?”
“是。”
“你忘了?你和慕希早就在外面單過了。”
“.......”程天畫啞口無言。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慕希,沈慕希比誰都清楚她求子的心有多迫切不是麽?然而沈慕希卻只是淡冷地看着她,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難道他也以為自己一直在欺騙,在演戲?
此時此刻,程天畫感覺一顆難過到了極點,如果連沈慕希都不信她的話,老太太就更不可能信了。
也怪她自己太笨了,最近的生理期混亂得一踏糊塗,既然都沒有察覺到身體有可能出現異常。只以為是最近壓力太大,心情不好導至的。
老太太長吸口氣,極力地控制着自己即将爆發的情緒,睨着她道:“程天畫,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要這麽做。”
程天畫不語,因為無從解釋。
老太太便兀自說道:“為了拖延在沈家的時間?将你們私底下的一年之期拖至兩年?三年?或者更久?”
“可是程天畫我告訴你!”老太太驀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體不穩地晃動了一下,胸口正在迅速起伏着......。
沈慕希和張姐忙邁上去扶住她,沈慕希擔憂老太太的身體,睨了程天畫一眼說:“奶奶,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老太太卻并不搭理他,冷冷地盯着病床上的程天畫:“我明天就可以叫人把你跟你母親一起扔出亞恩!”
“不要.......。”程天畫更加着急了,急得想要從病床翻身起來,腿上的疼痛卻讓她無法如願,她眨着淚花哀求:“奶奶.......求你不要趕走我媽,我真的沒有服藥,請你相信我......。”
母親這兩個月一直在做術前調養,已經調養得差不多了,下個月就可以手術,如果現在被放棄的話,那就太可惜太遺憾了。
“不要?你一次次地欺騙我會努力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不要?你敢挑戰我的耐性,就應該想到後果才是。”
老太太唇邊的失望更深一度:“枉費我平時對你那麽好,那麽疼你,你卻是這樣子回報我的,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老太太攜了張姐的手,深吸口氣:“我們走!”
張姐一臉同情地掃了程天畫一眼,扶着老太太往病房門口走去。
“不要走......求您不要走.......。”程天畫眼睜睜地看着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淚如雨下。
她迫切地想要追出去,可是躺在病床的她無法動彈.......。
如果因此失去了母親的手術機會,失去了母親繼續活着的機會,她會生不如死。
沈慕希看着雙手緊緊地抓着被褥、盯着病房門口嚎啕大哭的程天畫,心中有同情,那更多的是冷漠。
他走到她的跟前,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她:“就像奶奶說的,你早該想到這種後果的。”
程天畫擡起頭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掌痛哭道:“慕少你也不相信我嗎?你怎麽可以也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你幫幫我好不好?幫我勸勸奶奶別趕走我媽,求你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眶中的淚水嗚咽着說:“我媽很快就可以進行手術了,我等了五年才等到這個機會,我不能失去它啊!”
沈慕希看着她,最終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将手掌從她掌間抽回,道:“如果你是真心為你母親着想,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程天畫掌心一空,随之一起空洞的是她的心房。
她怎麽不是真心為了母親?怎麽不是?
為了母親能夠好起來,她出賣了自己的婚姻,降低了自己的尊嚴,成為一個替身,一個生育工具。
孤單一個人
更新時間:2014-5-16 9:51:37 本章字數:5549
“看來你是真的不肯相信我。”程天畫穩了穩情緒,用背擦去眼眶中溢出的淚水。
“要不,我給你時間,想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他笑,睨着她的目光一收,轉身揚長而去。
病房內瞬間安靜了,靜得只剩下程天畫的抽泣聲。
剛剛還一片溫情的場景,瞬間變得如此冰冷钯。
她閉上眼,任由着淚水滑出眼眶。
她真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為什麽生活總是要給她那麽多的磨難,就因為她身邊的男人是沈慕希,是那位高高在上、俊美優秀的男人嗎?
是不是只要做了沈慕希的女人,命運就會被改寫,變得坎坷不平伴?
她是這樣,楊恬欣亦是如此!
楊恬欣!想到這個名字,程天畫的心髒不禁一顫,楊恬欣會變成今天這樣子,是否也屬人為?
這是第一次有這種想法,她被自己的猜測吓着了。
*****
沈慕希從病房內走出來了,走得毅然決然。
他上了車,輕吸口氣,雙手扶上方向盤,目光落在包紮精致的手腕上。上面的蝴蝶結是那麽的紮眼,那麽的刺目,仿佛在不停地提醒着他,就在二十分鐘前他和程天畫都還是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
還真是......濃情裏面處處是欺騙,處處是虛假!
他煩躁地把扯掉手腕上的紗布,任由着傷口被撕裂,在滴血,絲毫感覺不到疼般。
方向盤上沾了血,觸目驚心。
他啓動了啓擎,駛出醫院,這麽晚了也不知該上哪去。
原本的計劃是留在醫院陪程天畫,因為他知道程天畫害怕住院的感覺,他怕她又會做噩夢。
沒想到一轉眼,他就在醫院外頭了。
沈慕希最終将車子駛向了沈宅,他邁入大廳,剛好看到老太太在發火,張姐一臉惶惶地伴在一側。
老太太氣呼呼地對管家下令,通知醫院斷掉關于程紛雲的一切治療計劃,把她趕出醫院。
管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一個勁地點着頭稱是。
“下去吧。”老太太長吐了一口怨氣,端起茶杯喝茶。
“是。”管家點後,轉身準備退下,看到沈慕希後腳步一頓,點頭:“大少爺回來了。”
“等一下。”沈慕希喚住打算依命辦事的管家,走到老太太面前說:“奶奶,先別沖動。”
“我不是沖動,是必須這麽做。”老太太憤然地将杯子往桌面上一放,惱怒道:“她程天畫算什麽東西?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算計?”
“盡管如此,也不能現在就把她母親扔出醫院。”
“為什麽不能?”老太太打量着沈慕希冷笑:“你不會是真的愛上她了吧?居然會幫她說話?”
愛上她了嗎?沈慕希搖頭。
除了楊恬欣,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雖然他弄不懂自己對程天畫的那種心思到底算什麽,但他卻是真的被程天畫的淚水迷惑到了,被她的哀求擾得心軟了。
他選擇了回沈宅,就是為了阻止老太太在沖動之下真的把程紛雲趕出醫院了。
“我的意思是現在不能。”他道:“現在程天畫還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奶奶這是要把她的母親往哪扔,醫院大門口嗎?讓大夥圍觀醫院是怎麽對待一個植物人的?”
老太太啞言。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不把程紛雲扔出去,她心裏的那口怨氣又實在無法發洩出來。
她咬了咬牙,對管家說:“你去告訴程天畫,我給她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把她母親從醫院接走。”
“好的。”管家看了看沈慕希,見沈慕希沒有說什麽後走了出去。
老太太這才發現沈慕希手腕上的傷口,語氣緩和下來,關切地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沈慕希将傷手往身後藏了藏:“沒什麽,舊傷而已。”
“都流血了。”
“我去喊醫生過來。”張姐立馬走到電話旁邊撥打內線電話。
老太太吩咐道:“回房去等醫生過來吧,別感染到病菌了。”
“我還再跟奶奶談談程天畫的事情。”沈慕希不為所動道。
“談什麽?還有什麽好談的?這種心思不正的女人!”
“那麽奶奶打算怎麽做?真的把她趕出沈家?”
“這是必須的。”
“然後呢?”
“......”老太太再度啞言。
然後怎麽辦?她還真沒有想過!
“奶奶先想清楚這個問題再做決定吧,畢竟世界上沒有第二個長得跟恬欣相似的人了。”
他始終都相信,他對程天畫所有的好感都是建立在她與楊恬欣長相相似的基礎上的,假如把程天畫趕出去,再找另一個女人來代替,他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對其有好感。
這些時日來,他和程天畫的相處已經磨合得越來越好,如果今生非要留一個女人在身邊,那麽他寧願留下她。
“之前我還覺得她挺有個性,挺有愛心,沒想到......。”老太太淡冷一笑:“看來還得找那種溫馴的、乖巧的女人。”
“這就是***打算?”
“沒錯。”老太太說得一臉堅決,随即反問:“被一個女人如此欺騙,難道你一點都不生氣?”
“當然生氣。”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老太太從沙發上站起,目光再度挪到他的手腕:“記得把傷口處理好,我先回房去消消氣。”
*****
自從沈慕希從病房走出去後,一連三天,程天畫除了見到過一次沈宅的管家後,再沒有見過沈家的任何一位成員。
施意不理她,老太太和沈慕希也因為誤解而不再搭理她,甚至要将母親趕出亞恩時,程天畫突然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可當管家告訴她,老太太會在一個月後才把母親趕出亞恩,她突然又看到了些許的希望,一個月後她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雖然無力承擔高昂的醫院費,但至少可以照顧母親。
無人照顧沒關系,她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挺一挺總能過去的。
午餐的時間到了,程天畫用手機撥通外賣電話,給自己點了一份午餐。
午餐送來後,她大口大口地吃,顆粒不剩。她要在這一個月裏努力儲存能量,讓自己盡快恢複正常,只有這樣她才有能力照顧即将被趕出亞恩的母親。
今天的飯菜有點鹹,她口渴了,如是伸手去拿桌面上的熱水瓶,由于距離有些遠,她又因腿上有傷無法挪動身體太多,怎麽夠都夠不着。
好不容易夠着了,水瓶應聲而倒,滾燙的熱水傾撒出來,撒了一地。
一位護/士聞聲趕來,一邊責罵一邊不耐煩道:“怎麽那麽不小心?打爛熱水瓶是要賠償的!你的家屬呢?怎麽到現在還不見你的家屬過來?”
程天畫低頭歉疚道:“對不起,我的家人沒空過來。”
當初因為這家醫院離沈宅近,救護車是從這裏發出的,加上情況緊急沈慕希便将她送來這裏了。
“一天到晚的沒空,你這都什麽家屬,也太沒人情味了吧?”護/士小姐一邊清理地上的熱水和玻璃碎片,一邊念叨着。
程天畫被念叨得惱火了,瞅着她沒好氣道:“小姑娘,你剛畢業的吧?剛畢業就那麽沒耐心,往後的職業生涯還怎麽過?作為一名醫護人員,病人有困難你不應該出手相助嗎?你不幫助也就罷了,态度還如此惡劣。”
“我态度惡劣?”小護/士不服輸地反駁:“你住了三天的院,連個家屬也見不到,連上個廁所都要叫護/士,我們護/士是很忙的,哪有那麽多美國時間候候你?換成是你作為醫護人員遇到這樣子的病人,你會有好脾氣麽?”
“我有!”程天畫道:“我不但會好好照顧她,我還會用最美的微笑面對她。”
在醫院裏工作了好幾年,她什麽樣的病人沒有遇到過?沒錢住院的,沒有家屬陪伴的,每次遇到這種病人,她必定會對她格外的關懷。因為每到那個時候,她就會想到沒錢醫治三番兩次地被醫院轟趕的母親。
這樣的病人已經很可憐了,作為醫護人員不該因為同情而對她稍微好一點點麽?
“說誰不會?要做得到才行啊,切......。”護/士小姐冷哼一聲,拿着垃圾鏟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扔給程天畫一句:“趕緊把家屬叫來吧,我可沒那麽好的耐心伺候你。”
什麽态度!
程天畫憤憤地想,如果她是這裏的負責人,一定會把這類沒點愛心的員工炒得一個都不剩。
水沒喝成,還挨了一頓責罵,程天畫郁悶極了。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纏滿固定夾板的小腿,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行動自如呢,要不不用行動自如,有生活自理也好啊。
她無奈地幽嘆一聲,将被子蓋回腿上,擡頭時,被眼前赫然出現的人影響了一跳。她怔住了,看着眼前這位身材高挑,一身名貴西裝的男人,她有一度以為是沈慕希出現了。因為沈慕希也喜歡穿名貴的意大利品牌,也喜歡穿深色的......。
她幽幽地将視線往上移動,目光掃過他拿着水杯的手,他的胸,他的頸,最終定在他帥氣的臉上。
目色微沉,失望難掩。
她面無表情地問:“怎麽是你?”
“怎麽?你以為是沈慕希?”顧子灏注視着她。
“沒有。”程天畫敷衍地搖了一下頭。
“先喝杯水吧。”顧子灏将杯子放在床頭桌上,俯身,将一條手臂伸入她的頸後,小心翼翼地将她從病床上扶靠在枕頭上。
他的動作迅速而小心,程天畫想拒絕都沒有機會。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拿過水杯,将杯子就到她唇上。
程天畫喝了一口,溫度适中,不冷也不熱。她不自在地抓了抓頭上亂蓬蓬的頭發,偷偷看他一眼,心下疑惑着他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來了多久?
她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杯,他會給她倒水.......看來是剛剛看到她和護/士小姐吵嘴的場景了。
這麽狼狽這場景被他撞到,程天畫只覺得羞赧極了。
她接過水杯,一口氣喝完後将杯子遞還給他,道:“那個.......謝謝你,慕希這幾天忙,晚點他會過來的。”
“還要麽?”顧子灏盯着她問。
至于她口中的沈慕希晚點會過來這種大話,他根本一個字也不會信。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遇見沈慕希在酒吧泡美女,他也以為沈慕希會守在她的病床前。
昨晚他在夜場撞見沈慕希的時候,沈慕希已經醉了,看到他時既然主動上來找茬說程天畫他不要了,要把她讓給他。
如是今天他來了醫院,如是剛好看到了她打破熱水瓶的那一幕。
程天畫搖頭:“不要了,你趕緊走中,我不希望慕希看到我倆在一起的場景。”
“我這就走。”顧子灏放下杯子,又将她放平在病床。
她正在努力維護的尊嚴,他不忍傷及。
他轉身要走,程天畫卻突然沖着他的背影問了一句:“施意還好麽?”
顧子灏回身,看着一身狼狽的她,她自身都難保了,居然還有心思去管施意好不好?
他點頭:“挺好的,這些天一直在法國拍戲,估計要一個兩個月才會回來。”
“噢。”
“她知道你出了車禍,但她認為沈慕希可以照顧好你,所以一直沒有問候你,需要我轉告她過來看看你麽?”
前一天還在為她包下整個天都頂樓看流星雨的男人,又怎麽會在一夜中轉性呢?這是誰也料想不到的事情,他和施意也沒有料到。
他知道施意并非真的恨程天畫,如果讓施意知道程天畫現在的慘狀,她一定會扔下一切回國陪在她身邊的。
程天畫卻慌忙搖頭:“不用,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就別打擾她拍戲了。”
“你還真為她着想。”
“本來就是我做得不對。”
“你這麽說,明擺着是在指責我是個共犯。”
“難道不是麽?”
“好了好了。”他笑:“看在她傷得那麽重的份上,我不跟你争。”
“雖然我很不歡迎,但還是要謝謝你來看我。”程天畫別開臉,不再看他。
顧子灏看着她微微往內側着的背影,微嘆一聲,柔聲說:“有什麽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就當是朋友義務幫忙。”
如果可能,他真想留在她的身邊陪伴她,照顧她。
“謝謝,不過不需要了。”程天畫說得毫不遲疑。
雖然她很需要幫忙,可顧子灏卻是一個萬萬不能麻煩的人。
就算她現在跟沈慕希鬧翻了,也不該和他走得太近的不是麽?就算是為了施意,也不該接受他的好意啊!
“既然這樣,那就自己多保重吧。”顧子灏無奈地笑笑,轉身走出她的病房。
從護/士臺經過的時候,顧子灏的腳步一停,扭頭望向剛剛才跟程天畫吵完架,此時正對他投以花癡目光的小護/士。
他挽起唇角沖小護/士優雅一笑,小護士便立馬心花怒放了。
“我是36號床的家屬,請問有何指教麽?”
“啊......。”
顧子灏往她跟前邁了兩步,逼近她:“啊什麽?麻煩幫我給她挑兩位态度好一點、勤勞一點的護工,遲點我會差人過來付款和辦手續。”
說完這句,顧子灏從她跟前抽身離開。
護/士小姐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大腦糊塗了,這幾天一直無人問精的那位女麻煩怎麽突然跑出來這麽一位財大氣粗的家屬,還一開口就要給她安排兩位護工?這裏的護工可不便宜呢。”
真相是什麽
更新時間:2014-5-17 8:50:13 本章字數:5562
顧子灏從醫院出來後,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事實上一整個下午都心情煩躁,無心做事。
就連秘書小姐告訴晚上有一場客戶飯局都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連對方是哪個公司的客戶都沒問。
秘書們私下猜測,顧總一定是因為施小姐去了法國,想她想成這樣的。
晚上秘書小姐擔心他弄混了客戶信息,在步入酒店前又一次地提醒道:“對方是聖天公司的少東家,脾氣比較固執,一直不肯讓價,顧總您今晚要做的就是把價格給它壓低一個點.......诶.......顧總......顧總我們的包間在這邊.......!钯”
秘書小姐看着顧子灏往另一邊的包房走去,怔了一怔後,急忙追了上去。
顧子灏走得很快,穿着高跟鞋的秘書小姐一下就被她甩掉了。
秘書小姐急忙拿出電話撥了他的號碼,電話通了,顧子灏平靜的聲音傳來:“就按他的價,讓他明天到顧氏集團簽合同。伴”
“不行啊,顧董說這個價格偏高......喂.......喂......。”秘書小姐聽着話筒裏面傳來被挂斷的嘟嘟聲,無語地嘆了口氣。
哪有這麽不負責任的上司嘛,就這麽落跑了。
顧子灏沒有前往之前訂好的包廂,反而來到另一間,他擡手上門上敲兩記後推門走了進去。如他所料,沈慕希就在裏面。
他知道沈慕希和葉南斯喜歡到這家夜場來,喜歡這個全場最大的VIP包房。
燈紅酒綠中,男男女女坐滿整套沙發,當真是熱鬧非凡。
沈慕希就坐在門邊的沙發上,側對着門口,此時已有幾分醉意的他,手裏挽着一位蛇一般的性/感女子,笑得春光燦爛。
女子挺起胸口,一臉媚笑着用指尖輕撫他的下颌,聲音嬌柔如蜜:“慕少你猜,我裏面穿了什麽顏色的衣衣?”
“我猜你什麽也沒穿。”沈慕希用手指在她的胸上按了一記,笑得極壞。
“讨厭,你再猜嘛。”女子嬌嗔。
“我猜......。”
“噓......!”一旁的葉南斯沖沈慕希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壓着聲線道:“別猜了,有稀客駕到。”說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的方向。
沈慕希順着他的目光往門邊看過來,看到門邊的顧子灏時,眉眼一眯,笑了:“果然是稀客啊!”
顧子灏擡手将音頻的總開關切斷,包房內瞬間一片安靜,原本玩得很歡樂的男女同時一怔,齊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顧子灏。
一番面面相視後,葉南斯從沙發上站起,沖大夥招招手說:“要不.......咱們換個房間玩吧,慕少有貴客要招待。”
一幫男女呼呼啦啦地起座,往包房門口走去。
經過沈慕希跟前時,葉南斯俯身在沈慕希耳邊調侃地問了一句:“需要裁判麽?”
“給我準備一輛救護車。”沈慕希答。
從看到顧子灏的第一眼,沈慕希就從他的臉上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意,醉得有些不清不醒他,居然還知道為自己準備一輛救護車的重要性。
人都走光後,顧子灏反手将包房的門板帶上,然後邁步走到沈慕希斜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拿起酒瓶和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調配好的威士忌,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喝着,仿佛一位優雅的品酒師。
沈慕希身體往後一靠,一只手臂搭在沙發背上,慵懶散慢地注視着他。
“顧少這是在怪我沒把你拉來一起喝麽?”他笑。
顧子灏将喝剩的半杯酒舉高一線,燈光下,金黃妖豔的酒液在杯內翻起小小的巨浪,翻過杯口撲向沈慕希那張帥氣的面龐。
酒水冰涼,撲在臉上難受至極,沈慕希打了個寒顫,閉上眼,任由那一襲冰涼滑過面頰淌在昂貴的白色襯衫上。
“清醒點了麽?”顧子灏睨着他問。
沈慕希用手掌摸了一把臉上的酒水,一臉氣憤地瞪着對面的顧子灏吼道:“你這個瘋子!”
“你不是個瘋子麽?”顧子灏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上前一把将他從沙發上拽起,推到牆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人麽?你再看看你的心,還在麽?嗯?”
沈慕希醉了,醉得渾身無力,根本無力将自己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只能任由着他将自己搖來晃去。
他的心還在,一直都在,只是連他自己都要好久沒有好好的感受過它的存在了。
他知道顧子灏為什麽來,從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猜到了,除了程天畫,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挑起他這麽大的怒火。
“放手!”他瞪着他,惱火地吐出這兩個字。
“我會放的,等我把話說完。”顧子灏咬牙切齒道:“你去看過小畫了麽?你到底有多久沒去看過她了?”
“小畫.......。”沈慕希嘲諷地一笑:“叫得還真親熱。”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當你在這裏燈紅酒綠的時候,她孤零零地一個人躺在醫院裏,自己叫外賣,自己吃飯,自己倒水喝,打破了熱水瓶還要被護士罵。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良心,哪怕她犯了天大的錯誤,你也不應該這麽對待她啊!”
沈慕希迷蒙的雙目閃動了一下,他不是已經讓海珠留在那裏伺候她了麽?怎麽會自己吃飯自己倒水喝還打破了熱水瓶?
是做夢麽?眼前的一切、包括顧子灏的到來都只是夢境一場?
“放開我。”他的聲音依舊冰冷,顧子灏将他胸前的衣服攥得那麽緊,緊得他連呼吸都快喘不過來了。
“要我放開你可以,給你兩個選擇:1、現在就到醫院去陪着小畫,2、把離婚協議書簽了,我來替你照顧她。”
沈慕希盯着他,半晌之後突然笑了:“我選2。”
“沈慕希你真不配為人!”顧子灏暴怒着将他甩在地上。
他居然選擇第二?在将程天畫傷到如此地步後居然還有臉選擇第二?
沈慕希被他推甩在地上,好不狼狽,他幽幽地從地上爬起,臉上依舊殘存着笑意,睨着他說:“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麽?”
“這就是程天畫一再愛上的男人?”顧子灏不屑:“在我看來,你根本沒有一絲值得她去愛的地方,這些年來你除了一再地給她帶去傷害外,你還給過她什麽?什麽都沒有!”
沈慕希因為醉意而無法站立,掀長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倚在牆上,他點了一下頭:“是啊,我什麽都給不了她,我給不了她平靜的生活,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那天在日本,她那麽迫切地想要那枚不值幾個錢的戒指,可我硬是不肯買給她。”
他指了指自己心髒的部位:“因為我答應過恬欣這輩子只給她一個人買戒指,因為我的心裏已經被恬欣填滿了,既然我給不了程天畫想要的生活,那就放她自由,我有錯嗎?為什麽我怎麽做都是錯的?嗯?顧子灏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
他憤怒地抓起桌面上的一只杯子砸在顧子灏的腳邊,杯子應聲而碎,伴随着他的怒吼:“你為什麽總是喜歡滲和我的生活?就算我虐待她又怎麽樣?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又怎麽樣?難道這不是我的自由嗎?”
顧子灏輕吸口氣,聲音有所緩和,卻依舊嘲諷:“你真的愛恬欣嗎?”
沈慕希不語,因為不屑于回答。
顧子灏遲疑片刻,才又開口說:“如果你是真的愛她,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的假身份呢?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小畫才是你一直心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