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4)
希也沒有告訴她的打算,同樣覺得沒必要加重她心裏的負擔。
午餐的時候,程天畫像往常一樣乖巧地喝下那碗老太太刻意為她準備的補湯,雖然并不認為有用,但她從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抵抗老太太。
倒是一旁的沈慕希抗議了:“奶奶,你別讓小畫喝這種湯了,小畫不愛喝。”
聽到他的話,老太太沒有不快,反而欣喜地将目光挪向程天畫的小腹,道:“小畫不會是懷上了吧?”
程天畫的臉色瞬間染上一抹不自在,偷偷掃了沈慕希一眼。
“沒有呢,奶奶。”她主動交待。
她看到老太太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失望,心裏的愧疚便更深一分。
她知道老太太日夜都在盼着她的肚子有消息,可惜事如願違,她和沈慕希結婚也有四個多月了,肚子卻一直沒有消息,難怪老太太會如此的失望。
盡管在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追問孩子的準備,可此時此刻,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恰當一點。
安慰老太太別着急下個月也許就懷上了?可如果下個月又懷不上呢?
她拿着筷子的手指緊了緊,低頭默默地吃着飯。
沈慕希見場如此冷場,伸筷給老太太夾了一塊魚肉淺笑道:“奶奶,知道為什麽小畫一直懷不上麽?”
“為什麽?”
“因為你給你壓力太大了。”
“胡說。”
“奶奶難道沒聽說過麽?懷孕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
“那麽......天時地利人和你們到底缺了哪一樣?”老太太來回掃視着二人。
“缺一個放松心情的狀态。”
老太太說:“不就是放松心情麽?給你們一個月的假出去旅游散心,就當是補回之間錯過的蜜月旅行了。”
程天畫和沈慕希同時微訝,擡頭看着大施恩德的老太太,一個月的假?未免有點久。
當然,程天畫自己是沒有任何異義的,她擔心的是沈慕希。偷偷看了一眼沈慕希,果然發現他的臉上有難色。
也對,一個月那久長的時間裏見不到楊恬欣,他怎麽舍得?就算他舍得下,楊家那邊也沒辦法交待啊!
“你想去哪裏?”沈慕希沉默片刻後扭過頭來問程天畫。
“我......。”程天畫猶豫着想了想,最終說出一句:“我媽媽這幾個月一直在做術前調養,我想多花點時間陪她。”
其實她母親那邊現在醫院照顧得那麽好,根本用不着她,可她還是把這個拿出來做借口了,因為她不想沈慕希為難。
沈慕希看着她,臉上有些微的動容。
程天畫并未留意,轉向老太太對她含笑道:“奶奶,您放心吧,我會努力的,盡量早點讓您抱上重孫。”
“就知道我們家小畫是最懂事的。”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背贊道。
小兩口的心思,她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
飯後,兩人陪老太太喝了會茶,老太太便聲稱要回房午睡了。
臨回房前不忘交待小兩口晚餐也留在這裏吃,程天畫自然是答應的,反正下午沒事,留在這裏午休也好。
邁入卧房,沈慕希突然抓住程天畫的手腕,站到她面前凝神着她道:“謝謝你。”
“什麽?”程天畫裝傻。
“你是擔心我無法對楊家交待才放棄旅行的對麽?”
“不是.......。”
沈慕希手臂一收,在她否認的話出口前将她帶入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唇。
不需要她否認,他懂得。
今天楊夫人把他叫過去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質問他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愛上別的女人了。他堅決宣稱自己愛的是楊恬欣,一直都是。
楊夫人不放心,要他發誓,還要他保證,他一一照做了,幾乎是連考慮一下都沒有。
沒錯,他愛的楊恬欣,對于程天畫,他從不敢去正視那種感情究竟是不是愛,但有一點他心裏很清楚,就是如果沒有楊恬欣,他一定會愛上她的。
所以他唯有虧欠,只有愧疚。
所以在路過花店的時候,他才會買了那束玫瑰,這是一種心靈的補償,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就連眼下的這個吻.......也是在虧欠下賜予她的。
程天畫悄悄別開小臉,避開他的唇。
他心下一怔,睨着她問:“怎麽了?”
“我電話響了。”程天畫輕聲說,從口袋裏面掏出手機。
她還是很感激這個電話的,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沈慕希。接受一個帶着補償性質的吻,她心裏難受。
電話是醫院總臺打來的,要求她立馬趕去醫院,原因是她前幾天手術的一位女病人出現病情複發,命懸一線。
程天畫幾乎是想也不想便走到衣櫃前拿出外套穿上,又從衣帽架上拿下手提袋,一副急匆匆。
沈慕希跟在她的身後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哦,沒什麽,醫院有位患者突發緊急情況需要我過去一趟。”程天畫拉開雕花木門。
“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就行。”
“車鑰匙在客廳的第一個櫃子裏。”
“我知道。”程天畫的話尾消失在樓道口。
沈家的備用車子有兩臺,一臺是小李平時開的奔馳,另一臺是保時捷,小李吃過午飯便出門辦事去了。
程天畫拉開客廳裏面的第一個櫃子,一眼就看到保時捷車鑰匙,她拿了鑰匙便去車庫了。
第一次開這部保時捷,程天畫并未覺得手生,反而感覺車身挺輕快的。
沈宅門口便是一條長長的下坡路,不陡,但比較長。
車子接近大門時,保全已經體貼地将自動大門開啓,盡管如此,程天畫還是習慣性地減速。她将腳尖點在剎車上,車子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是剎車踏板太高的原因嗎?她疑惑地加重腳尖的力量,車速依舊未減。
手忙腳亂地避開大門兩側阻礙特,車子便出了大宅,開始一路下坡。
車速在加快,越來越快,程天畫急了,使盡了全部的勁兒踏在剎車踏板上。
可是,車子卻像不受控制般,完全違背了主人的意思。
在擁有奧迪車前,程天畫極少開車,車技原本就不是那麽的熟練,眼下遇到這種突發情況她除了心急如焚便是手忙腳亂。
心裏一個勁地追問: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前方有一個中度的小轉彎,慌作一團的她連方向盤都無力控制了。
驚恐的尖叫破喉而出,緊接着,車子‘砰’的一聲巨響撞向一棵百年大樹,車身傾斜,連着兩個360度的大翻轉後,被另一棵大樹截停。
四輪朝天,車身嚴重變形。
程天畫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被吓的還是被額頭上的巨痛侵蝕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一點一點地抽離......。
她最終暈死過去。
原來就對程天畫出門時的反常行為而疑惑的保全人員在聽到那一聲巨響後,立刻跑出來一探究竟。
同時跑出來的,還有原本站在落地窗上目送程天畫離開的沈慕希。
遠遠地就可以聞到一股刺鼻的氣油味,兩位保全跑前一看瞬間吓傻了,車子有準備着火的跡象,而少夫人還在車內。
在這種情況下,車子是極有可能爆炸的,只要是理智一點的人都不會傻傻地跑去救人。
可眼下,沈慕希卻是最不理智的那一位,當他看到車子翻下小坡,刺鼻的氣油正在往外流淌且車頭正在冒煙時。他根本顧不上危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果不盡快将駕駛座上的程天畫救出來,程天畫一定會死。
“大少爺,您不能去!”正在打電話報警的保全一把拽住準備沖下去救人的沈慕希,将他拉了回來,情急道:“車子很有可能會爆炸,很危險!”
沈慕希扭頭瞪住他,氣結命令:“放手!”
“不行......我們已經報警了,讓警/察來處理吧。”
“滾!”沈慕希揮起重重的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總算自由了。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到車子旁邊的,由于車子被壓變了形,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将駕駛室的車門拉開。
車廂內,程天畫被擠壓着,額頭上正源源不斷地淌着血水。
旁觀的兩位保全不好繼續做旁觀者,如是也加入了救援的行列,和沈慕希一起将受傷的程天畫救出車廂。
将程天畫挪到安全的位置,沈慕希取下她頸間的絲巾,替她壓制住額頭上的傷口。
他氣急敗壞地擡起頭顱沖兩位保全吼了一聲:“還怔着做什麽?快去開車啊!”
“大少爺,我已經叫救護車了。”其中一位保全說。
很快,救護車趕來了,沈慕希幫着醫護人員将程天畫送上救護車,跟着救護車一起去醫院了。
救護車急速離去後,其中一位保全對另一位說:“咱們回去搬滅火器吧,防止車子燒起來。”
兩人往宅子的方向趕去,走在後面的保全看了前面那位一眼,趁其不備之際偷偷将事先準備好的酒精球點燃,扔在車前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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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敗了?
更新時間:2014-5-14 9:55:59 本章字數:5717
當急救醫生從急救室出來,告訴沈慕希程天畫傷得并不算太嚴重時,沈慕希一直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他松了口氣後,忙拉住醫生追問:“那她到底傷得怎麽樣了?”
醫生含笑說:“放心吧,頭部有中度腦震蕩,外加縫了四針,還有左腿有割傷和膝蓋骨有移位,這些都不是什麽至命的傷,治療過後養養就好了。”
“謝謝醫生。”沈慕希雖然松了口氣,但還是因此而皺了眉頭,聽起來就很疼的樣子,程天畫一定忍不了吧钫。
十分鐘後,程天畫被推出急救室,轉入普通病房。
她還在昏迷中,額頭和腿上的傷口都進行了處理,醫生說很快就會醒過來。
注視着她連昏睡都在皺着的眉頭,沈慕希有些心疼,在心裏暗暗地默念一句:幸好你沒事,不然.....翰。
不然他會怎麽樣?痛心?一輩子不安?還是會傷心至死?
會有可能是後者麽?他不知道。
他輕吸口氣,拖了張椅子在她的病床前坐下,守着她醒來。
電話響,是彭助理打來的,沈慕希走到陽臺上接聽。彭助理告訴他車子已經燒毀了,等它徹底冷卻後會送去車輛鑒定中心鑒定事故原因。
沈慕希輕‘嗯’了一聲,挂斷電話。
他也很不解程天畫為什麽會出車禍,因為程天畫一直都是個比較小心冷靜的人。
當然,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車子是被人為破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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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頂樓的消防梯內,何惠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才敢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後,傳來柯迫不及待的聲音:“怎麽樣?”
何惠張了張嘴,半晌吐不出話來。
柯的聲音變得尖利:“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這次又失敗了吧?”
“是的,程天畫只是額頭受傷和左腿骨頭移位,并無生命危險。”何惠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液。
“怎麽搞的?”柯果然惱怒了。
何惠忙不疊道:“柯姐,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阿海他曾經當過氣車修理工,對車子的配件特別熟悉,他跟我說在每一個剎車片上都塗上了潤滑油,也在車頭裏面淋上氣油了。誰知道程天畫的命那麽大,車子居然沒有一開始就燒起來。”
潤滑油塗在剎車片上容易造成剎車失靈,但這只是短暫的,時間一久經過高溫的炙烤潤滑油會失去效果。所以她才會鬥膽在沈家大宅下手,把小李支走,又找人冒充醫院給程天畫打電話,如是,程天畫一啓動車子就遇上下坡路段,而且還是長坡。
她真應該找個更适合的地點,讓她一啓動車子就與別的車輛相撞。
“算她命大!”柯咬牙切齒。
“是大少爺拼死救了她。”
“拼死?”柯最恨極的就是這一點了,沈慕希上回拼死幫她擋掉磚頭,這次又拼死将她從車廂內救出來,為了她,他怎麽就那麽拼呢?
柯轉而又問:“慕少有沒有起疑心?”
“沒有,我都按您的吩咐,讓阿海把車子燒得只剩個框架了,肯定不會留下蛛絲馬跡的,您放心吧。”
“最好是這樣,否則死的是你,不是我。”
柯的這句話讓何惠心頭一顫,她當然知道死的那個會是她自己,可聽到柯這麽冷漠的一句,還是心寒了。
“我知道了,柯小姐再見。”她說。
“等等。”柯叫住她。
何惠心下又是一涼,頭皮發麻地問道:“柯小姐還有什麽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何惠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她最怕的就是接到柯的命令,特別是像今天這種以奪人性命為目的的差事。
希望柯下一步不會是要求她趁程天畫昏迷之際再出新招,那樣她真的會崩潰的!
“既然她那麽命大,那就換個方案。”
“什麽方案?”何惠機械地問。
“是時候該讓沈老太太和沈慕希知道她‘偷’服避/孕藥的事了。”
何惠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讓她殺人就好。她想了想,疑惑地再度開口:“柯姐,如果讓程天畫自己知道這個秘密,那以後這個方法不就對付不了她了麽?”
“你不覺得以老太太的性格,極有可能會将她趕出沈家?到時候的她......不就想懷都懷不上了麽?”
“哦,我明白了。”
“給我靈活一點。”
“是。”
挂上電/話,何惠舒了口氣。
閉上眼,沈慕希那俊美的容顏便浮上腦海,她一定會将那些有幸擁有這份容顏的女人全部趕走!
*****
麻藥過去,程天畫被頭部和腿部的疼痛折磨醒了。
她幽幽地睜開雙眼,眼前一片迷蒙的白,白得讓人迷茫。
這就是天堂嗎?她果然逃不掉命運的捉弄,提前離開五彩缤紛的人世了?
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她居然在眼前這片茫白中看到施意的身影,還是那個喜歡穿漂亮裙子,化精致淡妝,無時無刻不在關心着她的施意。就連此時,她精致的臉上都還在泛濫着對她的心疼。
“小意,你怎麽也到這裏來了?”她艱難地問了一句。
施意怎麽也和她一起跑到天堂來了?她不希望她來,也不需要她的陪伴。她應該留在美好的人間,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感動,程天畫的眼眶氤氲了。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施意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看不到她,程天畫反而又慌了,她揉了揉迷蒙的雙目,掙紮着想要坐起,腿上的痛楚瞬間襲來,痛得她一聲驚呼後被迫躺回病床。
從外面交完費回來的沈慕希一踏入病房便看到她痛得在病床上呻/吟的痛苦模樣,他怔了怔,忙加快步伐沖上去摁住她亂動的身體安撫道:“別亂動,你受傷了。”
程天畫看到沈慕希也是一怔,訝然地打量着他,随即環視一眼四周,原來她不是在天堂,而是躺在醫院的病房裏。
這麽說她沒有死?居然沒死?
當車子撞上樹竿,翻下小坡的時候,她以為自己這次肯定死定了,沒想到......。
“我沒死?”她注視着沈慕希不敢至信地低喃一聲。
沈慕希笑了:“哪有這麽容易死?”
“剛剛我以為自己已經上到天堂了。”程天畫想到剛剛那個畫面,想到眨眼即逝的施意,忙又問道:“我剛剛好像看到施意了,她是不是來看我了?”
沈慕希搖了一下頭:“還沒有,不過我已經告訴她你出了車禍,相信她會來看你的。”
自從程天畫被移送到病房後,他除了去交了一次費,其它時間一直都守在她的床邊。而交費的時間一共才用了不到十分鐘。
他的回答使程天畫蒼白的小臉染上一抹失望,她還以為施意已經原諒她了,來醫院看她了。
“怎麽了?傷口很疼?”沈慕希打量着一臉失落的她問。
“很疼,不過我還忍得住。”程天畫問道:“是誰把我救出來的?又是誰把我送到醫院來的?”
“是我和阿海阿航他們。”
“謝謝你們。”
“說什麽謝不謝,人在就好。”
“怎麽那麽不小心?”沈慕希心疼地問,這場車禍,他比她更加心有餘悸,更加恐懼,特別是在保全告訴他車子已經被燒得只剩下空殼時。
他在想,如果不是他剛好留在沈宅,如果不是他趕過去,兩位保全是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險将她從車廂內救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感覺剎車怎麽踩也踩不住,心裏一慌就撞到樹上去了。”程天畫回想事故發生前的那一幕,至今仍然想不透是什麽原因。
“是不是把油門當剎車了?這是女人最常犯的錯誤。”
程天畫搖搖頭:“不知道。”
“算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程天畫‘嗯’了一聲,想要轉個身,腿上的劇痛再度傳來,她眉頭一擰倒吸口氣。沈慕希慌忙摁住她的身體:“不是告訴你不許動了麽?你的腿上有傷。”
“傷得嚴重麽?”程天畫兩眼巴巴地問:“會殘疾麽?”
她可不想下半輩子靠着輪椅過活。
“只是腿骨移位,會好起來的。”
“那就好。”程天畫松了口氣。
沈慕希俯身,溫柔地撫去她額解上的一綏碎發問:“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賣。”
如此溫柔的沈慕希,實在是迷人至極,程天畫注視着他,突然有種錯覺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楊恬欣,他所賜予她的溫柔是發自內心最深處的。
沒有程天畫,沒有替身,沒有帶着歉意的補償。
她定定地注視着他,怕自己一眨雙眼,他就消失了,就像剛剛的施意一樣原來只是錯覺一場。
沈慕希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面龐輕笑:“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确實不認識了。”她笑。
“那是因為你受傷了,等傷好後就認識了。”沈慕希憐惜地用手在她的鼻尖捏了捏:“說吧,想吃什麽?”
“我可以吃什麽?”
“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清楚才是呀。”
“那就給我買個白粥吧。”
“好,我去買。”
“等等。”程天畫叫住他,掃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你明天要上班就早點回去休息吧,讓海珠過來陪我就行了。”
“沒關系,工作的事我自有安排。”沈慕希說完就走了。
很快,沈慕希從外面提回來一份白粥。
他用小碗把粥盛好,舀了一小勺子小心翼翼地遞到程天畫的嘴邊:“來,張嘴。”
程天畫張口中接過他喂過來的粥,在他準備舀第二口的時候擡手抓住他纏着紗布的左手疑惑地問:“你的手怎麽了?”
他在沈氏大門口被拍傷的手腕明明已經結痂了,也不用再纏紗布,今天怎麽又把紗布纏上了?
沈慕希無所謂地看了一眼傷口:“沒什麽,只是不小心碰開了舊傷。”
“怎麽那麽不小心?”
“男人嘛,哪能像女人一樣做到瞻前顧後。”他将她的小手從自己的傷手上拿了下去,笑笑道:“怎麽最近我們輪着受傷呢。”
“對啊,為什麽呢?”
“在娶你之前,我可是連蚊子都沒被叮過一下的。”
“在沒有嫁給你之前,我也沒這麽悲慘。”
“到底是你克我還是我克你?”沈慕希故作惶恐地問。
“應該是相互克吧。”程天畫嘆了口氣。
在沒有嫁給沈慕希之前,她除了跟林源吵吵鬧鬧外,在外面基本上是平安的,哪曾發生過醫鬧、車禍這種事情。
*****
沈慕希陪了程天畫一晚,第二天在程天畫的執意催趕下還是上班去了。
海珠帶着營養湯來到醫院接替沈慕希,一看到程天畫這副慘兮兮的模樣,海珠便雙目發紅地道:“少夫人,你怎麽那麽多災多難啊!”
“誰知道呢?我也疑惑啊。”程天畫苦笑着看她:“你別哭喪着臉嘛,我又沒死。”
“少夫人您別說這些晦氣話。”海珠邊給她盛湯邊吸着氣說:“聽阿航說如果不是大少爺拼死跑下去救您,您早就被燒得只剩下......呸呸呸,我在說什麽嘛。”
海珠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突然一臉燦笑起來:“我天生不會說好話,少夫人您不會怪我吧?”
“怎麽會。”程天畫笑笑,随即盯着她問:“你說是大少爺冒險救了我?”
“是啊,大少爺還因此弄傷了手。”海珠将吸管***碗內,挪到她嘴邊:“少夫人試下看溫度合不合适。”
程天畫輕吸一口,溫度剛好。
她微訝的目光依舊停在海珠的臉上,原來沈慕希的手是因為救她才弄傷的。
得是什麽樣的動力,才能使得他願意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她?沈慕希對她的在意,既然達到如此的境地?
上一次替她擋下磚頭,他說只是順手的一擋,那麽這次呢?
“少夫人,大少爺還是對您很好的呢。”海珠暧/昧地一笑:“昨天早上我還看到他給您送花,據說大少爺從來不給女人送花的,當然,除了.......楊小姐。”
一句話,卻讓程天畫如夢中初醒......。
楊小姐,除了楊小姐!
海珠自覺又說錯話了,忙又在自己嘴上拍了一記,改口道:“不過楊小姐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少夫人您別在意。”
過去了麽?真的過去了麽?程天自嘲地一笑。
沈慕希給她送花,幫她擋磚頭,把她從危險的車廂內救出,一切的一切是否都是建立在楊恬欣的基礎上的?
“少夫人,您生氣啦?”海珠垮着臉。
程天畫回過神來,仍是清淺的笑:“沒有,你知道我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少夫人最寬宏大量了。”海珠忙着轉移話題:“對了,老夫人說她晚上會過來看您,讓您好好休息。”
“嗯,替我謝謝她。”
“好咧。”
程天畫喝了點湯,只覺胃口頓無。
她推拒了海珠盛來的美味飯菜,心裏突然懷念起沈慕希昨晚喂給她的那碗白粥。
*****
施意走出片場,便看到顧子灏的車子停在路邊。
她遲疑片刻後邁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室的車門坐了進去。
“比預期的早收工。”顧子灏沖她微微一笑,啓動引擎:“想吃什麽?”
“随便吧。”施意摘下墨鏡,側頭打量着他。
他平靜的側臉,笑意清淺。
她很好奇,顧子灏到底知不知道程天畫遭遇車禍的事,如果知道,估計不會有心情過來這裏接下收工,還問她晚餐想吃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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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小調查哈,親們喜歡看慕少和小畫的甜蜜戲麽?每次寫起來心裏都好沒底,擔心親們不愛看,覺得是在拖情節,親們在評論區裏發表一下意見吧,也可以說說自己想看到的劇情~謝啦~~!
他的冷漠
更新時間:2014-5-15 8:32:58 本章字數:5696
“那我們去吃法國菜。”感覺到她的目光,顧子灏含笑扭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沒什麽,兩天不見,想你了。”施意轉回視線。
“抱歉,這兩天有點忙。”
“沒關系,能兩天見你一回,我已經很滿足了。”施意輕咬紅唇,猶豫着要不要把程天畫出事的消息告訴她钫。
如果不告訴他,她心裏過意不去,如果告訴他,也許今晚什麽都吃不成了。
“如果......我告訴你小畫出車禍了,你會不會連法國菜都沒心情吃了?”施意的話音剛落,便覺車身明顯一晃,緊接着往右一拐急剎在馬路邊。
施意着實被他吓了一跳,怔怔地扭頭看着他,有必要反應那麽大嗎翰?
顧子灏也扭過頭來看着她,臉上的表情同樣是驚怔的,顯然是在疑問她剛剛話裏的意思。
兩人就這麽對視着,時間仿佛靜止。
終于,他開口了,聲音裏有着掩飾不住的輕顫:“她沒事吧?”
施意搖頭:“沒什麽大事,腿骨移位了,頭上縫了幾針,正在醫院裏面接受治療。”
“在哪家?”
“市人民醫院。”
顧子灏握在方向盤上的十指緊了緊,深吸口氣,讓自己剛剛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平靜下來。
還好......沒有生命危險。
“需要我下車麽?”施意壓仰着心底的難受,強顏歡笑。
“不。”
“你不打算去看看她?”
“有必要麽?”他反問。
“确實沒有必要。”施意說:“慕少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你去了也只是自讨沒趣。”
“是啊,我去做什麽?”他自嘲地笑着,重新啓動車子,他還是要去吃法國餐,按照他自己的人生軌跡繼續走下去。
他眉眼間的凄楚,讓施意心頭一軟,既有些心疼起來。
如果不是心疼他,她也不會告訴他這件事情,必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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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慕希下了班便立馬趕到醫院。
程天畫睡着了,他放緩了腳步,輕手輕腳地邁入病房,将食品盒擺在床頭桌,從在床前定定地打量起她。
她的臉色蒼白,伴有浮腫,卷翹而濃密的眼睫輕顫着,顯然睡得并不踏實。
眼睫顫悠幾下後,她倏地睜開雙眼,清醒過來了。
冷汗瞬間湧來,她一副遭受驚吓的樣子,惶恐地注視着眼前的沈慕希。
“怎麽了?不舒服?”沈慕希溫暖的手掌撫上她的面頰,關切地問道。
程天畫穩了穩不安的情緒,吞了吞口水,搖頭:“不是,只是做了個噩夢。”
“又做噩夢了?夢到什麽了?”
“夢到我做錯了事,你逼我簽離婚書,我不願意,你一氣之下把我扔在一處荒山東野嶺,然後四周出現了狼群......兇神惡煞地向我撲過來。”
“傻瓜。”沈慕希牽起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一記:“在你心裏,我是這麽惡劣的人麽?”
“不是......。”
“那就是了,夢裏都是相反的。”
“我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做這種奇怪的夢。”程天畫黯然地嘆了口氣,滿室惆悵。是因為太害怕失去嗎?所以才會做出這種夢來?
她的惆悵,沈慕希不是感覺不到,他吻着她的唇微笑:“放心吧,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真的?”她感動。
“嗯。”
“謝謝。”
“好了,吃點東西吧。”沈慕希站起身子。
程天畫打量着桌面上的食品盒,好幾個盒子,她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你不會又要陪我一起吃吧?”她問。
“陪你吃清淡的。”沈慕希将盒子打開,全是素的,這是他臨下班前讓秘書小姐在酒店訂的,比快餐店要幹淨好吃。
程天畫還不能随意移動身體,依然是需要人喂的,看着他專心致至又不太熟練的樣子,她只覺得好笑又溫暖。
她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傷口,那因為兩次救她兩次受傷的傷口,那麽刺目,那麽招人心疼。還有那一看就不專業的包紮手法,也不知道是誰的技術。
“吃完飯我幫你把傷口重新包紮一下吧。”她說。
沈慕希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上的紗布,無所謂地聳聳肩:“沒關系,反正不影響它好轉。”
傷口是彭助理幫他包的,包的時候他就在心裏感嘆過,同樣是人,怎麽差別就那麽大呢?如是他把彭助理打發去學習一個禮拜包紮傷口了。
程天畫又說:“下次做事情不要那麽沖動了,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麽?”
沈慕希不解地打量着她,不明白她這話究竟指的是上次在沈氏在樓前,還是昨天車禍救她。
“知道,下次會三思而後行。”
“一聽就是敷衍。”
“真的沒有。”他作保證狀。
事實上他也不是什麽時候都那麽沖動的,情況特殊,他不得不沖動啊!
吃完飯,在程天畫的強烈要求下,沈慕手腕上的繃帶被她一層一層地剝落。
當程天畫看到裏面血肉模糊的傷口時,忍不住地顫抖了一下雙手,擡頭,望着一臉平靜的他問:“傷口這麽嚴重還跑來伺候我?你不想好了麽?”
“想啊,不是正在好轉麽?”
“從明天起你不要來了,來了我也不見你。”她以為只是碰裂了一點點舊傷,沒想到會是這麽的嚴重。
“別......。”
“我是說真的。”
“不在這裏陪你,我心裏過意不去。”他說。
“你不用過意不去,不管你怎麽做,我都不會怪你的。”她和他不過是協議婚姻,協議裏并不包括對方生病了要細心呵護這一項。
她的緩和下語氣,又說:“況且你帶傷伺候我,我心裏更過意不去。”
“好吧,我明天看情況。”
程天畫妥協了,專心地幫他包紮傷口。
剛把傷口包紮完,病房門口便響起一陣敲門聲,二人對視一眼,程天畫說:“應該是奶奶過來了。”
沈慕希點頭,轉身去走去開門。
站在病房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