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天畫沖她淺淺一笑。
這是程天畫第二次看到楊恬欣,已經沒有昨天早上的那種震驚和恐懼了,但心跳還是有些不穩鸷。
在毫無血緣關系的前提下,看到一張和自己長得特別相似的臉,任誰都會覺得不自在的。
她遲疑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上楊恬欣的手背,苦澀地低喃:“楊小姐,這到底是你的不幸還是我的不幸?”
回應她的,是四周的靜谧,是楊恬欣一動不動的睡臉。
程天畫幽幽地嘆了口氣,轉身往卧房門口走去。
“少夫人您慢走。”小芹禮貌道。
程天畫的腳步停了停,扭頭問她:“平時都是誰在這裏伺候楊小姐的?”
“是我和小惠。”小芹答道。
小惠......那個對自己充滿了敵意的女孩。程天畫略一訝然後點了點頭,邁步離開了。
****
晚上,沈慕希陪客戶到十點才散場,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将車子停在主屋門前,他一邊拉扯着頸間的領帶一邊往樓上走,腳步在經過二樓主卧門口的時候連一秒都沒有停頓,直接去了另一邊的客房。
然而,客房的門卻怎麽打都打不開,他定了定神,再次扭動門把,門鎖地依舊沒有松動的意思,看樣子是被反鎖了。
沈慕希來到一樓,翻箱倒櫃地開始找鑰匙,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他絲毫不了解櫃子的分配,拉開第一個櫃子全是藥,第二個櫃子全是茶葉,第三個櫃子全是備用茶杯......。
拉完最後一個櫃子仍然沒有結果後,他氣得一腳踹在櫃門上。
“大少爺,你在找什麽呢?”身後突然響起張姐疑惑的聲音。
沈慕希回身,有些不好意思:“張姐,我吵醒你了?”
“你吵醒我不要緊,老太太剛睡着就被你吵醒,讓我出來看看呢。”
“嗯......我在找鑰匙,客房的鑰匙......。”
“哦,客房的鑰匙啊,今天傭人打掃的時候不小心鎖在裏面了,老太太說鎖了就鎖了,反正也不用睡人,就沒管了。”張姐說這話的時候說得一本正經。
沈慕希卻聽得白眼直翻,看來三樓的客房肯定也都被小女傭‘不小心’鎖住了。
姜,還真是越老越辣!
沈慕希黑着一張臉回到二樓,站在主卧門口遲疑了一下,才推門走了進去。
他進去的時候程天畫正靠在床頭上看書,聽到開門聲,掀起眼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來了。”
除此之外,別無其它,就連慵懶地靠在床頭上的身體都沒有動一下。
這妻子當的……。
剛被老太太氣了一把,如今又被如此忽視,沈慕希心中不免受刺,睨着她沒好氣道:“喂,丈夫回來了,作為妻子的不是應該立馬放下手邊的活兒,體貼地替丈夫脫外套,拿拖鞋的麽?”
程天畫将目光從書本上挪到他身上,涼涼地打量着他:“你不是已經脫掉外套了?拖鞋也已經在腳上了。”
“......”
沈慕希恨恨地瞪了一眼重新将目光挪回書本上的程天畫,甩手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從浴室裏面傳來,程天畫終于開始分心了,聽着水聲,她的腦海就不由自主出現沈慕希光着身子洗浴的畫面,書上的內容也漸漸地看不入眼了。
她索性扔下書本,拉過被子蓋住頭顱,拒絕色情!
二十分鐘後,洗完澡吹幹頭發的沈慕希從浴室走出來,他站在床前瞪了蒙頭睡覺的程天畫五秒,才轉身去衣櫃裏面翻找可以禦寒的被子。僅有的一床備用被子今早被張姐抱走了,他找光了整個衣櫃連一條毛毯都沒找到,最終只拿出來一件長款大衣。
他來到沙發旁邊,左右衡量起沙發的長度和寬度,沙發很大,可怎麽看都覺得容不下他那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體。
目光再度挪到床上,沈慕希很不紳士地沖着程天畫喚了聲:“喂......程天畫,你個頭小,還是你睡沙發吧。”
程天畫拉下被子,睨着他:“你怎麽不去睡客房?”
“客房被鎖了。”沈慕希陰沉着臉。
“噢。”程天畫點了點頭,心下明白肯定是老太太幹的好事,她伸手摁掉床頭燈:“可是不好意思,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之分,想睡床?下次早點回來占位。”
“可我這麽長,怎麽睡沙發?”
“地上不是挺寬敞的麽?”
“程天畫!你這人怎麽一點愛心都沒有,還是白衣天使呢!”
“白衣天使是對應老弱病殘的,像你這種四肢健全的,還是自己愛自己吧,晚安。”程天畫重新拉過被子蓋在頭上,不再搭理他。
這女人真是......好歹不分!瞪着她無情的背影,沈慕希氣得咬牙切齒。
這裏可是沈家,這間房可是他沈大少爺一直住着的卧室,還有這張床......都是他沈慕希的好吧?憑什麽她一來就全給霸去了,還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抱着一肚子的火氣,沈慕希很窩囊地縮在沙發上,這看起來挺大的沙發,他躺在上面居然連轉身都覺得困難,明天得讓張姐換套更大的才行。他一邊憤憤地想,一邊拉緊身上的大衣。
入秋的天氣卻越到晚上越冷,一件大衣根本無法禦寒,冷得他只打哆嗦。加上沙發又小,不到兩個小時,他就已經腰酸背痛外加渾身冰冷了。
沈慕希煩躁地從沙發上坐起,一臉不甘地瞪着睡得正香的程天畫。
這太不公平了!
兀自惱火了一陣,沈慕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大床另一邊的空位上。程天畫本不就不胖,睡覺的姿勢看起來又是挺老實的,旁邊多出了一大片空位。
略一遲疑,他蹑手蹑腳地從沙發上站起,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還是躺在床上舒服、暖和多了!
他閉上眼,從未如此享受過自己的這張床。
然後,才剛享受完,腰際便被一股蠻力撞上,緊接着是他的身子差點被撞飛出去。他驚呼一聲,狼狽地抓住被子才險險穩住身體不被踹下床底。
“你想幹嘛?”程天畫一臉暴怒地瞪着沈慕希,臭男人,居然敢趁她睡着的時候摸上床來?
沈慕希被她這麽一腳踹在腰際,疼得他眉頭皺起,頓時氣得從床沿暴跳起身:“死女人!你能不能別每次都趁人不備的時候動粗?”
“是你趁我不備的時候爬上我的床好吧?”程天畫惱火地反駁。
“這是我的床。”
“我是你老婆,你的就是我的。”
“你......。”沈慕希氣結,憤憤地甩給她四個字:“不可理喻!”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蒙頭睡覺。
程天畫見他一副賴死在床上的樣子,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是用腳踹他的後背:“你不是睡沙發的嗎?幹嘛跑床上來?你給我下去......!”
“我已經睡了上半夜沙發,輪到你睡下半夜了。”
“讓一個女人睡沙發,你是不是男人啊?”程天畫氣呼呼地瞪他。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啊?”沈慕希從被子裏面鑽了出來,瞪着她一臉邪惡道:“要不要試一下?”
管她怎麽說呢,反正他就是不睡沙發,打死都不睡!罵他不是男人也不睡!
程天畫看着他帥臉上的不懷好意,臉色瞬間一紅,轉身抱了枕頭便往沙發上走,身子往沙發上一摔,背對着他閉上雙眼。
沈慕希看着她倔強的背影,一臉嘲弄地開口道:“睡在那裏很冷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程天畫擡高手臂捂緊雙耳,顯然是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
就算再冷,她也不要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堅決不要!
沈慕希見她一副不願再搭理自己的棉樣,不屑地冷嗤一聲,拉好被子睡覺。
入秋的夜晚,果然是特別的冷,程天畫剛開始還覺得湊和,慢慢地就不行了,渾身因為寒冷而顫抖起來。
一開始的堅決也漸漸地從心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立馬爬回床上的沖動。她終于明白沈慕希為什麽要在半夜爬上她的床了,這沙發還真不是人睡的。
雖然很想回到床上去睡,可是一想到沈慕希那一臉邪惡的樣子,她就拉不下這個臉。
又忍了半個小時後,程天畫終于撐不下去了,學着沈慕希剛剛的樣子抱起枕頭偷偷摸回床上。
她小心翼翼地拉好被子,偷偷看了沈慕希一眼,發現他睡得很熟,帥氣的臉上絲毫沒有要轉醒的痕跡,于是放下心來。
第一次這樣安靜地跟一名男子睡在一起,雖然已經盡量靠邊上睡了,可還是一睜眼就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帥臉,一閉眼就能聞到屬于他的獨特氣息,程天畫的心髒怦怦跳動得利害,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種感覺很煎熬,卻也很奇特,但總歸比在沙發上受凍來得舒服些。
****
第二天是上班日,程天畫早早便被鬧鐘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将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鬧鈴關掉,打算再眯一會,卻在轉身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什麽東西纏住般無法動彈。
她幽幽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睑的是半拉開的淺灰色的窗簾和諾大的落地窗子,而她是睡在床上的。
一絲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小心翼翼地扭過頭去,然後被偎在自己身後那張熟悉的帥臉吓了一跳。沈慕希不但将帥臉埋在她的頸間睡得正香,修長的手臂還像蛇一般緊緊地纏在她的腰上。
天啊!昨晚她們明明是各睡一邊,中間隔着足有一米遠的,怎麽......。
為了不讓沈慕希發現自己偷溜上床,程天畫打算從他懷裏溜回沙發上去,來一個神不知鬼不覺。她用手指捏住沈慕希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從自己腰際挪開,剛要脫身,沈慕希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睜開雙眼。
四目以對,兩人同時如觸電般往旁一閃,沈慕希一臉錯愕地打量着程天畫,程天畫則雙目微垂,壓下心底的心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下床,穿好拖鞋。
沈慕希很快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帥氣的臉上換上一抹嘲弄:“不是要睡沙發的麽?幹嘛爬到我床上來?還故意爬進我懷裏。”
程天畫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可這話說得也未免太難聽了,如是忍不住回身瞅住他,咬牙道:“沈少爺,看清楚您現在睡的位置,到底是誰往誰的懷裏爬。”
沈慕希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這才發現原本睡在左側的自己不知何時跑到右側來了,難怪一晚上睡得這麽暖和這麽舒服呢,他用手指搓了搓鼻尖,灰溜溜地下床洗涑去了。
隔着浴室的門,程天畫聽到沈慕希不停地打着噴嚏,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感染,她自己也開始噴嚏不斷起來。
噴嚏完後,程天畫感覺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心想不會是昨晚凍感冒了吧?最好別是真的,今天她還有重要的手術要進行呢。
早餐桌上,沈老太太來回打量着幾乎是輪着打噴嚏的沈慕希和程天畫,一臉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怎麽還夫唱婦随地打起一噴嚏?”
小兩口相視一眼,很快又各自避開對方的視線,低頭吃早餐。
“不會是感冒了吧?”老太太繼續追問。
“可能是鼻子有些過敏。”程天畫淺笑。
如果讓老太太知道她和沈慕希輪番在沙發上受凍,還雙雙凍感冒了,一定會指揮傭人把卧房的沙發也搬走吧?
“鼻子過敏怎麽會臉色發紅?張姐,去把體溫儀拿過來。”老太太
“不用了......。”程天畫話沒說完,張姐已經走到客廳櫃子裏取體溫儀去了。
張姐拿來的是電子體溫儀,在程天畫的額頭上‘嘀’了一下,38.8度,又在沈慕希的額頭上‘嘀’了一下,38.5度。
“看看,都發燒了,還說沒事。”老太太心疼地掃視二人:“怎麽回事?昨晚沒蓋好被子?”
程天畫裝聾作啞,低頭吃自己的早餐。
沈慕希則擡頭瞅着老太太說得一本正經:“奶奶,一床被子實在不夠,您還是把備用被子還給我們吧。”
“被子不夠厚,所以你們雙雙凍感冒了?”
“嗯啊。”
“張姐。”老太太轉向張姐:“今晚記得給大少爺換一床加厚的被子。”
“好的。”張姐含笑點頭。
沈慕希無語地翻起白眼。
程天畫則忍不住在心裏偷偷發笑,她最喜歡的,就是看到沈慕希被沈老太太打壓得一臉無語的樣子,那樣子的他實在是可愛了。
“我吃飽了。”沈慕希從椅子上站起。
“今天你們兩個都別上班了,把身體養好先。”老太太發話。
“奶奶,我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去看醫生的,就不勞你費心了。”沈慕希拍拍程天畫的肩:“走吧,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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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更新,謝謝各位親愛的~~!!!
在浴室裏睡着
更新時間:2014-4-1 13:22:55 本章字數:5543
“奶奶我們先去上班了。”程天畫跟在沈慕希身後起身走出餐廳。
老太太在身後揚聲提醒:“記得一定要去看醫生。”
“知道了。”沈慕希不耐煩地應了一句。
兩人一起走出主屋,程天畫一眼就看到那輛被沈慕希送修的法拉利正停在賓利車旁邊,小李看到二人邁步走上來,從包裏掏出一串車鑰匙遞給程天畫:“少夫人,車子已經修好了,鑰匙給您。”
程天畫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鑰匙,面色平靜道:“不用了,我開車技術不好,擔心哪天又撞了。睃”
她說這話的時候,沈慕希目色一斂,淡冷地睨了她一眼。
“那......。”小李來回沈視着二人:“大少爺送您去醫院?”
“還是你送吧,我今天有會議要開。”沈慕希摟過程天畫,将她往小李面前一送,僵硬地微笑着:“下午我去接你下班。鸷”
“今天誰都別開車了。”老太太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聲到人到,站在門口對小李說:“你先送他們到亞恩去看病,然後再送大少爺去公司,開會的事情讓彭助理去處理。”
老太太發話,沈慕希只好乖乖地和程天畫一起上了奔馳車子。
他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家***個性,在她面前任何反抗都是無效的。
奔馳車後座內,沈慕希和程天畫各占一邊,一路上除了像排練好的輪翻打噴嚏外便沒有任何動靜了。
沈慕希不發一語。程天畫更不會主動開口找話題,索性将臉轉向窗外看起了街景。
車子開入市區經過一間藥店時,沈慕希突然出聲:“停車。”
小李被吓了一跳,忙将車子停在路邊。
沈慕希轉向程天畫:“你是醫生,應該知道咱倆的病情對症什麽藥效果更佳吧?”
“你确定不去打針。”程天畫睨着他,嘲弄地打趣道:“不打好身體,晚上怎麽睡沙發?”
沈慕希臉色變了變,反唇相譏:“當然是學某人無恥地鑽進別人的懷裏了。”
“明明就是你鑽進我的懷裏。”
“開玩笑,我睡床,你睡沙發,怎麽是我鑽進你的懷裏?”
“咳咳......。”前座的小李聽不下去了,歉疚地開口道:“少夫人,您告訴我買什麽藥吧,我去買。”
程天畫這才反應過來前座還有人在呢,臉色微微一紅,她推門下車,從藥店裏面買了兩盒感冒藥出來,俯身遞給沈慕希面無表情道:“兩種同時服用,每樣一片,飯後。”
見他一臉懷疑地睨着自己,程天畫挑眉:“怎麽?怕我毒死你?”
“料你也沒這個膽。”沈慕希将藥盒往儲物櫃裏一塞:“上車吧。”
“亞恩就在前面,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還有,晚上我有手術,配合不了你演戲了,你自己先回吧。”說完這句,程天畫站直身體轉身往人行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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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畫剛走進醫院,便被小宋通知去急救中心接治病人了,她一邊穿上工作服一邊快步往急救中心走去。
當她走進急救室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她的眼睑,她怔了怔後問道:“小騰,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位名叫萬騰的男子是林源的助理,她不止一次地見過他。
萬騰一臉焦急道:“少夫人,大少爺他在開早會的時候突然暈倒,是我和同事把他送來這裏的。”
林源......。
程天畫擠進人群一看,躺在移動床上一動不動的男子果然是林源。
她迅速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又查看了他的瞳孔,一邊扭頭問萬騰:“林先生在這之前有不舒服的地方麽?”
“沒發現有什麽異常。”萬騰答道。
以前少夫人都是叫大少爺名字的,如今卻陌生地叫他林先生,作為助理的萬騰聽了都覺得格外別扭。
測血糖,測血壓,測體溫......,一系列的測試下來,并未發現什麽異常。
程天畫忍住自身的不适,吩咐護士小姐立馬安排進一步的檢查,剛要将林源轉送檢測中心的時候,林源卻在這個時候幽幽地轉醒了。
“大少爺,您醒啦?”萬騰欣喜地喚了一聲。
林源環視一眼四周,從病床上坐起問道:“我怎麽會在這?”
“大少爺您在會議室暈倒了,您忘了麽?”
“嗯......沒事了,我們回去吧。”林源打算下床時,才發現站在自己跟前一身白衣的程天畫,他怔了怔,随即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動作。
雖然曾經恨過他,怨過他,可到了到裏,他就是她的病人,程天畫公私分明這一點還是能夠做得到的。她一本正經地盯着林源道:“林先生,我覺得您還有留下來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再走吧。”
林先生......還真是陌生的稱謂,林源在心裏想。
“不用,我今天很忙。”他淡然道。
“醫院已經為你開啓了綠色通道,一切也都安排好了,浪費不了你多少時間的。”
“說了不用!”林源不耐煩地沖她吼了一聲。
程天畫被他吼得語滞。
“小宋,給他辦出院。”她扭頭沖小宋吩咐了一聲,轉身便走。
她剛走出救治室,突然被門口跑進來的人堵住了去路,進來的是林婷和一身寬松衣服打扮的馮靜,兩人的臉上都布滿焦急。看到程天畫時,馮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問道:“源呢?源怎麽樣了?他有沒有生命危險?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程天畫看着被吓哭了的馮靜,心中一片苦澀,這個搶走她一切的女人,到了這會還敢跟她要林源。
她不是已經得到林源了嗎?不是已經懷上雙胞胎,一家四口幸福快樂地生活了嗎?
“這位太太,這裏是醫院,請安靜點。”程天畫淡淡地将她的雙手從自己手臂上扯了下去:“放心吧,我對你的男人沒興趣,不會把他藏起來的。”
“是啊,嫂子,她都已經勾搭上慕少了,怎麽會對我大哥有興趣呢?”林婷嘲弄地瞥了程天畫一眼,挽住馮靜的手臂往裏面走去。
看到林源完好如初地坐在床上,林婷寬心地喚了聲:“大哥。”
馮靜瞬間滿臉欣喜,沖上去抱住他又是哭又是笑:“源!你沒事了嗎?我差一點就被你吓死了,如果你出了事情我和寶寶怎麽辦......。”
“沒事了,我不會撇下你和孩子們的。”林源一臉溫柔地摟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林源溫柔起來的樣子也是很迷人的,只是這三年來從未向她展露過罷了,程天畫自嘲地笑笑,轉身離開救治室。
****
今天是周末,程天畫值班的日子,沈慕希倒是難得的清閑。
一整個上午,他都陪在楊恬欣的房裏給她讀報,陪她聊天,不厭其煩。
平日裏只要有空,他大多數時間都會用來陪伴楊恬欣,這已經成了他生活的習慣。
他的執着和體貼,連宅子裏的傭人都為之感動,小芹更是感動得兩眼淚汪汪,偷偷望了一眼屋裏的沈慕希小聲道:“沒想到大少爺娶了新妻,對楊小姐反而更好了,大少爺對楊小姐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
何惠睨了她一眼,不以為意:“那是因為大少爺對楊小姐有愧在心,所以才會加倍對她好的。”
對她加倍的好又有什麽用?還不是每天都只能一動不動地躺在這裏?何惠在心底邪惡地冷笑。
她偷偷看了一眼屋裏的兩人,扭頭對小芹道:“走吧,進去幫楊小姐擦身了。”
“早上不是擦過了麽?”小芹小聲道。
“早上沒有擦幹淨,快去準備熱水吧。”小惠睨了她一眼,帶頭敲門走了進去。進入卧室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溫和:“大少爺,麻煩您讓一讓,我要幫楊小姐擦身了。”
程天畫未進門時,大家都叫楊恬欣少夫人,程天畫入門後,老太太命令大家管楊恬欣叫楊小姐。沈慕希雖然心下不樂意,但轉念一想不過是一個稱謂罷了,并不代表着什麽,沒必要跟老太太鬧僵。
即便大家叫她楊外人又何妨,只要他心裏一直愛着她,把她當成唯一的妻子就行了。
沈慕希放下故事書走到床尾整理書架。
小芹從洗手間打了一盆熱水出來,将水溫卡放入盆內。
“這是什麽東西?”小惠将水溫卡從盆裏撈了出來。
小芹笑眯眯道:“這是少夫人從醫院給帶回來的水溫卡,可好用了,一放進去就能知道水溫合不合适。”
“誰知道準不準?還是別用了。”小惠将水溫卡扔在地上。
水溫卡摔在沈慕希的腳邊,他低頭看着躺在地上的水溫卡,彎腰拾起,上下翻看一遍後遞回給小惠:“這是亞恩醫院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問題,可以放心用。”
小惠接過水溫卡,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時,沈慕希卻轉身準備離開。
沈慕希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又轉回身來對小芹:“少夫人到這裏來過?”
小芹忙道:“來過兩三次。”
“她來這裏做什麽?”
“沒做什麽,就是過來看看楊小姐。”小芹想了想,又說:“昨天過來的時候摸了楊小姐的脈搏,然後告訴我楊小姐身冷,讓我給加床被子。”
沈慕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兩秒,點點頭,叮囑她們好好照顧楊恬欣後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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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程天畫先回房,先霸床位,搞得沈慕希左右為難。
今晚終于輪到她走進卧房的時候,沈慕希手拿搖控器一臉慵懶地窩在被子裏看電視。聽到她進來,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今天下午醫院送來好幾位車禍重傷人員,程天畫從下午一直忙到剛剛,連着經手了兩擡手術,現在困得只想一頭倒在床上睡覺。
她脫去身上的風衣,從衣櫃裏面拿出睡衣走進浴室。
往浴缸裏面注滿熱水,程天畫舒服地躺了進去,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剛剛歷經了三個小時的急救,最終卻還是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位車禍小男孩。
那孩子才五六歲的樣子,被車子擠壓得腦漿都出來了,他的父母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嚎哭,請求她救孩子一命。
她也想救,可是......她真的無能為力了。
這就是她的工作,每天都要經歷着許許多多的生死離別,每次看到那些哭暈在地上的家屬時,她都會覺得,其實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算是幸福的了。至少她能夠從車禍中活過來,至少她的母親還在人世。
程天畫确實是困了,困得連從水裏起來穿衣服都覺得懶。
躺在水裏真暖和,真舒服,真安靜......。
沈慕希看完了新聞,又看了一節軍事報導,程天畫仍然沒有從浴室裏面出來。
他心想這女人洗個澡至于洗這麽久麽?都快一個小時過去了,不是會洗脫水了吧?
沈慕希甩甩頭,關他什麽事,這麽火暴又冷血的女人洗脫水了也是活該。
又看了二十分鐘電視,程天畫仍然沒有出來,沈慕希開始有些坐不住了,經過一翻心理鬥争後,最終扔下搖控器來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沒有應答,如是加大力度,仍然沒有應答。
一絲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沈慕希把手抓住門把扭了扭,只是自從上次洗澡被沈慕希擅闖過一次浴室後,程天畫每次進浴室首先便是反鎖,這次也不例外。
沈慕希只好折回卧室抽屜找來鑰匙,當他推開門進去的時候,程天畫正泡在注滿水的浴缸裏睡得正香。
熱水漫過浴缸邊沿,嘩嘩啦啦地往地上流着。
沈慕希走上去,彎腰拍拍她的臉情急道:“喂,火暴姐你沒事吧?”
睡夢被幹擾,程天畫秀眉微皺,迷迷糊糊地咕哝着:“我忙了一天,累死了,別吵我......。”
原來沒死。
沈慕希松了口氣。
不過......他沒好氣地睨着又睡熟過去的程天畫,就算他是真的很不想她跟他争床睡,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睡在水裏吧?
“快醒醒,穿上衣服到床上去睡……喂,聽到沒有,我不跟你争床睡,讓給你睡了......喂......聽到沒有,快醒醒......。”
無論他怎麽叫,程天畫都只是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他的手,別過臉去繼續睡。
無奈之下,沈慕希只好擡頭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扯過毛巾架上的大浴巾,将她從水裏撈了出來,裹上浴巾抱出浴室。
“重死了。”他一邊沒好氣地低咕着一邊很不溫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往她身上一蓋。
程天畫的頭發半濕,臉上還淌着水珠,潔白的鎖骨裸露在被子外頭,性感而迷人。看着這張熟睡的臉,沈慕希有那麽一瞬又錯把她看成是楊恬欣了,只是這次他沒有喝醉,所以很快就清醒過來。
別開視線,他從床尾繞到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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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天畫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幹擾醒,她動了動被窩裏的身體,一絲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睡意也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一絲不挂!?
接下來的第一個動作,便是錯愕地扭頭察看一旁的沈慕希,見他仍然閉目睡覺,如是又掀開被子察看床中間的枕頭。還好,枕頭還在。
自從發生過上回睜眼發現自己居然躺在沈慕希的懷裏的事件後,程天畫便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将一個大枕橫放在正中間,而沈慕希也默許了她的這種做法。
彼此都有意識地在回避對方的肢體接觸,裸睡就更加不可能了,可是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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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個五千字更完~~如果有時間的話,晚點再繼續更新~~。
誰脫了她的衣服
更新時間:2014-4-1 13:22:56 本章字數:8755
昨晚自己到底怎麽了?這輩子都沒有裸睡過的......昨晚居然裸了?程天畫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昨晚的行為,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如是将懷疑的目光轉向沈慕希,除了他,好像沒有第二個人有嫌疑了吧?
剛剛就被她的動靜驚擾醒了的沈慕希,感覺到她的目光正投注在自己臉上,眼睑一掀,盯着她沒好氣道:“一大早就盯着一個男人看,是很不禮貌的知道麽?”
程天畫沒料到他會突然睜眼,心虛地別開視線,但心虛只在她臉上呆了不到兩秒便被一抹惱火替代,睨着他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又沒有夢游症,總不能自己脫了衣服都不知道吧?其實......這一刻她還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因壓力大而患上夢游症了。
她的雙手緊緊地攥着被子遮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一張臉因羞赧而漲紅着,倔強如她,才不會承認這事情也許跟他無關睃。
沈慕希從床上坐起,伸着懶腰打量她,一臉無辜加嘲諷:“反正跟我沒關系,我昨晚可是早早就上床了,為了防止被你猥亵,我還在中間加了個枕頭。”
他拍了拍中間的另一個枕頭,這話說得不假,枕頭是他加的。不過不是為了防止被程天畫猥亵,而是他擔心自己一個沒把持住撲過去将她吃幹抹淨了。
畢竟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對方又是個沒有穿衣服、身材也還算正點的女人,而他又是個身心都正常的男人鸷。
雖然過程倍受煎熬,好在一夜平安,沈慕希不禁在心底欽佩起自己的把持能力。
程天畫不想跟他繼續讨論這個丢人的問題,抓起掉在床下的浴巾裹在身上進了浴室。
刷牙洗臉之時,程天畫仍在努力地回憶着自己昨晚究竟是怎麽裸的身體。她記得自己忙了一天,回到家後沈慕希正倚靠在床上看電視,而她自己則拿了睡衣進浴室,将自己泡在滿滿的一缸熱水中,記憶便是從這一刻中斷的......。
程天畫突然一個激靈,錯愕地瞪着鏡中的自己,難道是......他把她從水裏撈出來抱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