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遠古大巫
白霧愈加濃郁了,雲唳凝神,勉強能看半丈遠的距離。
“咱們要不要休息一下,等這陣白霧過去了再走?”
被白霧包圍着,雲唳總覺得心裏面不踏實,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祝禱輕笑一聲:“人家特意為咱們過來的,哪兒會輕易的就放棄。總得讓他們看到點好處才行。”
看祝禱一派輕松的樣子,雲唳突然就不擔心了,跟着笑道:“你說的對。”有祝禱在,确實不需要他擔心。且,依着祝禱的脾氣,誰要想讓他吃虧,誰就得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行。
略思索一下,雲唳湊近祝禱,低語幾句。
祝禱唇角翹起:“和我想一處去了。”
伸手掏出一張空白的符紙,随手畫一張清風符往空中一扔。
清風刮過,吹動的白霧跟着湧動,被遮擋的景色若隐若現。
窸窸窣窣的聲音頓了一下,仿佛被觸怒了一般,更加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怒號:“走,走,走……”
聲音之大,清晰可聞。
雲唳的表情瞬間變了,“這是……”
祝禱扭頭看着他:“你知道這個?”
雲唳臉色沉重:“聽說過。別在原地停着,邊走邊說。我常年在各部落之間游走,有一年路過黑鷹部落時,在路上救了一個渾身被嚴重咬傷的人,那個人傷得很厲害,全身上下破破爛爛的,沒有一塊好地方,一只胳膊也沒了,神智還有些不清楚,救醒後就開始說胡話。從他的話中,我大致知道了他的遭遇。”
“他原本是一個小部落的首領,不知道什麽原因得罪了一個巫祝。後來在他帶着族人們出去狩獵的時候,那個巫祝設下陷阱害他們,先是湧起一大片白霧,人在霧中會迷失方向,視覺也會受影響,看着前面是懸崖,其實可能是平地;看着前面一片平坦,但可能是懸崖或別的什麽陷阱,總之,很難防備。在損失了五六個族人後,那個人終于察覺到不對,想等着濃霧散去了再走。結果濃霧越來越多,還有人在他耳邊不斷的催促他趕緊走。越這樣,他越不敢動。僵持了沒多久,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堆兒蛇鼠蟲蟻,趴在他們身上開始咬。最後,只有這個人逃脫了。也不是他自己逃掉的,而是那個巫祝為了懲罰他,在他快死的時候,故意放了他,并告訴他,他們整個部落都被滅了。”
回憶起那個人的慘狀,雲唳一陣唏噓:“這個人傷的實在太重,最終也沒熬過來,堅持了不到兩天就死了。”
祝禱臉色難看:“就因為別人得罪了那個巫祝,那個巫祝就滅了人家一個部落的人?還是用這麽殘忍的方式?!”
雲唳:“巫祝背靠神殿,行事就無所顧忌。但像這樣惡毒的,還是少數。”
“那個巫祝叫什麽名字?”
“不知。我救的那個人大概是吓壞了,但凡提起,都說是魔鬼做的。魔鬼?嗤,除了巫祝,誰還能操縱這樣詭異的事情?”雲唳冷嗤一聲,眉眼間全是諷刺。
祝禱明白雲唳的心情。
雲部落吃這麽多年的苦,說起來也是被最初跑掉的那個巫祝害的。關鍵是,巫祝跑了,神殿那邊還照樣給他們要供奉,做事嚣張又霸道。
祝禱一邊跟着迷毂樹枝走,一邊問:“你說,這次弄出這一片白霧的,會不會是當初那個巫祝?”
雲唳搖頭:“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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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上,兩個人并排而立,垂頭看着下面的場景。
濃郁的白霧仿佛不存在一般,對他們沒有絲毫影響。
左邊花白胡子,眉眼陰森的男人半眯着眼,神情倨傲:“這就是那個叫祝禱的家夥?看起來也不過如此,怎麽引得木長老如此忌憚?”
右邊的人長相普通,唇下面留着一小撮胡子。
小胡子聲音平淡:“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他的符咒之術。總之,這個人不好對付,你千萬別掉以輕心。”
“符咒之術?你說的是他手裏拿的那個小玩意嗎?”花白胡子視力極好,輕易的就看清楚祝禱的動作,語氣輕蔑,“就這麽随手塗抹兩下的紙,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小胡子緊盯着祝禱手中的清風符,聲音發緊,顧不上對花白胡子的忌憚:“沒那麽厲害木長老會專門讓我過來提醒你?你這個巫祝到底頂不頂得住?怎麽弄?我幫你加強一下!”
花白胡子臉色陰沉下來,“你觊觎我的巫術?”大多數巫祝的巫術都是從神殿學來的,極少數人會因為個別的際遇擁有獨屬于自己的巫術。這樣的巫術是不傳之秘,徒弟都不教,豈會告訴外人?
被花白胡子陰森尖銳的目光盯着,小胡子白毛汗都被吓出來了,磕巴道:“不,沒。你別誤會,我就是想幫你……”
“不用!”花白胡子不客氣的打斷他,看小胡子是真的怕了,這才收回視線看向下面,下巴點點,輕蔑道:“這就是你說的他的符咒很厲害?”
說話的功夫,下面祝禱已經把畫好的符用了,除了一點細微的風之外,什麽事都沒有。
小胡子瞪大眼:“這,這……”不可能啊?涼軒那家夥吹噓的祝禱如何如何厲害,雪災都能輕易解決,現在竟然連白霧都解決不了?
花白胡子繼續道:“我這些霧裏面可有好寶貝,當年一個部落都能輕易的被我這些霧滅掉,現在這麽兩個人,都不夠我的霧吃的。他們不動手,還能多活一段時間,現在惹怒了我的霧,啧啧,一會兒怕是連屍體頭剩不下。”
小胡子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提醒道:“還是小心點的好。”
花白胡子向來最恨別人質疑他,現在被小胡子一再質疑,心裏戾氣上湧:“你在質疑我?”
小胡子心裏罵娘,這狗東西竟然連話都不讓他說,他好歹是木長老派過來的人,也太不把他和木長老放在眼裏了!
罵人的話只能在心裏說說,嘴上還得哄着,不然惹怒了這狗東西,這狗東西真敢對他下手:“怎麽會。木長老一直誇你的本事厲害,擱在神殿,當個長老都綽綽有餘……”
“當個長老有屁的意思,上面還有大巫管着。”
小胡子:“……”很好,這句話他保證告訴木長老!
一陣驚恐的尖叫聲傳來,打斷兩人的談話。就見白霧中,雲唳落入一片泥潭之中。泥潭極深,轉瞬連人帶馬吞下去大半,只留小半截上半身還在外面露着。
尖叫聲是從祝禱口中傳來的,從聲音就可以聽出他的驚慌恐懼:“雲唳,你怎麽樣了?你能不能上來?你盡量把身子放松,拉着我的手,我把你拉上來……”
就見祝禱已經從馬背上下來,站到地上,探着身子去夠雲唳的手。
結果身子傾的太厲害,腳下一滑,整個人栽進泥潭裏。
小胡子:“……”
花白胡子:“……真是個蠢笨的家夥!行了,回去告訴木長老,這兩個人完了!”
看着漸漸被泥潭淹沒的人,小胡子仍有種不真實感:“這就完了?”
花白胡子森然一笑:“要不,你進去看看?”
小胡子吓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這就回去跟木長老禀報。你這件事做得利索,木長老會好好犒勞你的!”
怕花白胡子再說出什麽吓人的話,小胡子一溜煙的跑了。
确定周圍沒人了,花白胡子扯出挂在胸前的木牌,嘴裏念念有詞的嘀咕,山下的霧氣迅速散去。
收了巫術,花白胡子滿意的轉身要走,擡眼和一張笑吟吟的臉對上。
這張臉他剛剛見過,正是“死”在泥潭裏面的祝禱。
這張臉的後面,是橫眉立目,滿臉殺氣的雲唳。
這一驚非同小可,花白胡子吓得後退幾步,差點栽下山。他卻顧不上這些,雙眼瞪圓,臉皮不住抖動的盯着祝禱和雲唳,目光來來回回的變換:“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你們不是都死了嗎?你們應該已經死了!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聲音漸大,幾近癫狂。
這是他最得意的巫術,怎麽可能會失敗!
他不信!
眼前這兩個人一定是假的!是幻覺!是鬼魂!
他能殺他們一次,就能殺他們第二次!
對,
殺了他們!
殺他們第二次!
花白胡子面容扭曲,目光癫狂而混亂,伸手再把木牌取出來……
“啧,這個牌子不錯。”
沒看到如何動作,木牌就到了祝禱的手上。
一邊把玩,一邊嫌棄道:“就是上面有一股子臭味。喂,你有多久沒洗澡了,把牌子都熏臭了!”
“啊——,我的牌子!還給我!”花白胡子撲過去就要搶,被雲唳一腳踹倒胸口上,輕微的骨裂聲響起,花白胡子一口血噴出,身子斜飛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你也太粗魯了。”祝禱假意斥一句,“萬一你腳重,把他踹死了怎麽辦?”
雲唳非常上道的道歉:“我下次注意。”
花白胡子吐了一口血,終于認清現實,知道自己這次栽了,原以為必死無疑,聽到祝禱的話,心裏升起一絲希望。
是了,他是木長老的人,顧忌着木長老,他們也不敢真弄死他。頂多把他抓起來,回到神殿找木長老對質。只要能活下來,就有報仇的機會。
一個念頭未完,就聽祝禱又道:“一腳踹死了,咱們還玩什麽,你就不想看看把他放進白霧裏面什麽樣?”
雲唳眼裏沁出笑意:“想!”他就喜歡看祝禱這樣一本正經的做壞事的樣子。
花白胡子冷笑:“這話吓唬誰呢?以為拿了木牌就能用麽?笑話!沒有咒語,這個牌子就是一塊普通的木頭。咒語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話音未落,就見祝禱摩挲着木牌,嘴裏念叨幾句,一片白霧平地而起。
無論動作和咒語,都跟他剛才使用木牌時一模一樣。
花白胡子臉色大變:“這不可能!你怎麽會用的!這明明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霧氣漸大,花白胡子終于感覺到還怕,厲聲道:“你們不能這麽對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們!殺了我,木長老不會放過你們的!”
祝禱翻個白眼:“好像不殺你,姓木的就會放過我們一樣。聒噪!”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20 22:55:33~2020-05-21 23:27: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是夏夏呀 20瓶;風慕靈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