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遠古大巫
羅長老沒有立刻同意木長老的話,暗中和祝禱交換一個眼神,确認祝禱的意思後,扭頭問秦長老:“秦長老以為呢?”
秦長老樂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樣子:“這個麽,讓祝禱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年紀輕,在外行走也沒有經驗,得讓雲唳陪着我才能放心。你們也知道,雲唳是雲部落的首領,一開春雲部落就得四處行走,買賣貨物,少了雲唳又不行,這就有點難辦了……”
不等羅長老說話,木長老搶先道:“這個好說,給雲部落劃一片住地,讓雲部落安定下來不就得了?雲部落為神殿奉獻這麽多年,是該好好休養休養了。”一邊說,還一邊瞅羅長老。
羅長老自來看雲部落不順眼,要是這時候為此跟秦長老鬧起來,才叫好呢。
羅長老看都不看木長老,直接道:“雲部落不是已經安定下來了嗎?既然雲唳不能回去,就給他們部落派一個巫祝過去吧。有個巫祝在,雲唳在外面也能放心。”
羅長老的優點之一就是能認清局勢。既然已經同意支持祝禱,就沒必要再揪着雲部落的往事不放,現在趁機賣好,也是對雲部落釋放的善意,讓祝禱和雲唳知道他的态度。
想看熱鬧的木長老:“什麽?雲部落已經安定下來了?什麽時候的事兒?!”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身為三長老之一,竟然連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這些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秦長老的表情直接裂開了,錯愕的瞪着羅長老:“你……”
他故意抛出雲部落,就是等着眼前這兩個人都拒絕了,他再提出給雲部落送巫祝,進一步拉攏雲唳——他雖然舍不得拼着勢力折損的代價去幫祝禱,但其他動動嘴皮子就能拉攏對方的情況下,他還是很樂意表現的。
結果,他刻意制造的機會竟然被羅長老截走了!
為什麽?
姓羅的不是一直看雲部落不順眼嗎?!
秦長老“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不甘的閉嘴,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木長老在一旁不依不饒,怒瞪秦長老:“是不是你搗的鬼?你只是一個長老,不經過商議就私自同意雲部落定居……”
“你可閉嘴吧!”秦長老心裏正煩着,說話的語氣很暴躁,“誰告訴你是我私自同意的?這可是經過大巫允許了的!不然,羅長老怎麽就知道呢?”
羅長老知道,自然是大巫告訴他的。但羅長老和大巫之間的關系,是木長老能比的嗎?
以前還好,自從大巫病重靜養,木羅二人撕破臉之後,凡是涉及到大的決策,木長老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偏有大巫壓着,他還沒法鬧騰。
默默咽下喉頭的一口老血,木長老冷笑一聲看着羅長老:“你還真大度!”竟然肯放過雲部落。
羅長老一臉的淡然:“過獎。”
呸,誰在誇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木長老心裏罵一聲,嘴上道:“給雲部落派巫祝也可以,正好我這邊有閑着的,就挑一個過去。”
羅長老不語。
秦長老不幹了:“哪兒用得着你那邊的人,我這裏已經挑好了,就不用你費心了!”
兩人又為這點事針鋒相對的掐起來。
祝禱聲援秦長老:“還是讓秦長老挑的巫祝過去吧,那人我見過,很是沉穩可靠,雲唳也樂意。要是木長老你那邊的巫祝多,且閑得慌,不如就跟我一起去洪部落。多一些人作伴,路上還熱鬧。”
祝禱都這麽說了,木長老還能說什麽?只好惱火的閉嘴,心裏琢磨着,這次一定得把祝禱留在洪部落才行。
**
“祝禱巫祝,我陪您一起去洪部落吧?洪部落的是木長老的地盤,多一個人去多些保障。”
知道祝禱要去洪部落,涼軒匆匆趕來,道。
“不用,我另有安排。你出來這麽久了,趕緊回蒙部落吧,季節變換的時候最容易生病,你回去好好照料族人,需要用到你了,我再通知你,絕對不跟你客氣。”
涼軒這一個冬天,沒少幫他說好話拉攏人,再加上祝禱之前的表現,已經有一部分人暗中投靠了過來。
祝禱心裏感激,把人打發走的時候,又給塞了許多符箓。
涼軒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還沒等祝禱緩口氣,針圖大巫又找上門。
見到人之前,祝禱都忘了神殿裏還有這號人的存在了,詫異道:“你竟然還在神殿?”
針圖大巫冷着臉,對間接害他至此的祝禱很是不喜,說話也硬邦邦的:“不在神殿我還能去哪兒?托你的福,我現在一步都不能離開了。”确切的說是不敢。在神殿,有羅長老護着,他還能保住命,一旦出了神殿,木長老動起手來可就沒有顧忌了。
想起曾經的效忠對象,針圖眼底閃過強烈的憤恨和不甘,連對祝禱的不滿都沖淡了:“我這次過來,是聽了羅長老的吩咐,跟你說一說洪部落那邊的事情。洪部落的巫祝叫木洪,是木長老的徒弟,也是他的心腹,三年前就升為了高級巫祝,為人最是陰狠,尤其擅長控鬼……”
針圖很清楚,他最大的價值就是知道木長老那邊的情況,要是這點價值都發揮不好,羅長老也不會再護着他,故此,說的十分詳盡。
說完了,針圖一刻都不想多呆,起身就走。
“等一下。”祝禱叫住他,“你知道雙金現在什麽樣了嗎?”
針圖沒好氣:“還能什麽樣?傻着呆着呗。”眼皮子撩一下,語氣不耐,“怎麽,你能救他?”
“唔,不确定,得看看他的情況再說。趁現在沒事,我跟你過去看看。”
針圖嘴皮子一翹,張嘴就要譏諷,想起祝禱表現出來的本事,譏諷的話又咽回去,“走吧。”
看過雙金的境況後,祝禱心裏大致有了底,魂魄未失,人卻變傻,極大可能是腦子內部有損傷,需要修複才行。
對于這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拿一枚強身健體符出來給雙金戴着,加快腦子的修複速度。
于是,針圖就看到祝禱進屋瞅了雙金兩眼,拿出一張符紙塞雙金懷裏,一切都很随意的樣子。随意到,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專程過來救人的。
針圖氣笑:“這就行了?雖然你的符咒之術很厲害,但雙金的情況是羅長老看過的,羅長老……”
祝禱也不是沒脾氣的,一而再的被人譏諷質疑,頓時不高興了:“羅長老知道你廢話這麽多嗎?”
針圖一張臉頓時被噎的紫脹起來:“你……”
祝禱翻個白眼,叫過伺候雙金的奴隸叮囑幾句,起身離開。
望着祝禱的背影,針圖的臉色幾番變換,最終冷笑一聲:“這麽嚣張,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治好!”
**
一個冬天過去,除了下雪的時候雲唳回了一趟部落外,之後再也沒有回去過。雲部落的人惦記他,又想問問新一年的規劃,烏泱泱的來了二十幾個人。
雲唳這幾天就忙着見自己的族人,安排他們做事,又把新上任的巫祝介紹給他們,忙得腳不沾地。
雖如此,他依然時刻關注着祝禱這邊的動靜。祝禱給雙金治病的事情也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晚上,雲唳回來的稍早一些,跟祝禱一起吃飯,一邊聊天:“你今天去給雙金看病了?”
“嗯。”
“怎麽樣?”
“不好說。”祝禱搖頭,“我給了他一張強身健體符,讓他調養呢,管不管用的,過兩天就知道了。”
雲唳訝異:“你竟然都沒有把握?”句末尾音上揚,很是吃驚的樣子。
祝禱無語:“我是人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事事都能解決?”
雲唳這才反應過來,尴尬一笑:“……我忘了你是人了。”
祝禱:“??”确定不是在罵他?
雲唳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繼續道:“你怎麽想起給他看病了?”雙金曾經還想對祝禱不利來着。
祝禱:“此一時彼一時。以前我連巫祝都不是,身後又沒有靠山,他行事沒有顧忌,又貪心,所以才敢對我不利。現在我不但是高級巫祝,還有長老撐腰,他卻被木長老舍棄,背上叛徒的名聲。他想要安穩的活着,就得依靠咱們。治好了他,咱們不但得一助力,還能給木長老添亂,為什麽不救?”
這麽一說,好像确實是這個道理。
又過了兩天,雲唳送走族人,和祝禱一起奔向洪部落。
**
石屋內,木長老拿着一個木雕的小人慢慢摩挲,垂着眼皮,聲音陰冷的問:“走了?”
“走了。”
“嗯,告訴那邊,盡量在路上把他們解決了,堅決不能讓他們再回來!”
“是!”
**
“起霧了?”
看着前面漸漸濃郁起來的茫茫白霧,雲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霧有古怪,小心!”
秋冬的時候才會有霧,現在已經是春天,突然來一場大霧,太奇怪了!
祝禱漫不經心的随意瞥兩眼,從懷裏面掏出迷毂:“沒事,跟着迷毂樹枝走。”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陰涼的風拂過地面,帶起斷斷續續的聲響:“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