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7)
傷透了心的小姑娘,心疼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偏偏秦紹言沒有任何表示,就那麽生生讓秦宜瑞哭了一天。
“我好想她……”秦宜瑞紅着眼睛看着老管家。
管家嘆了一口氣,安慰她:“小姐,将軍會把許小姐找回來的。”
“你說謊。”秦宜瑞帶着哭腔指出事實,“爸爸根本沒有理我,他肯定不想讓她再教我了,他根本不愛我。”
管家張口結舌,內心千言萬語詞窮說不出來,只得拼命解釋:“将軍很愛小姐的,他只是不善于表達。”
秦宜瑞明顯不想繼續聽這類空洞的安慰,閉上眼表示抗拒。
管家看着撇着嘴的孩子,嘆口氣關上燈帶上房門走了。
秦宜瑞睜開眼睛,看着黑暗的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默默的流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打開,秦宜瑞反射性的閉上眼,身體感知敏感到極點,連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立了起來。
那個人無聲的走進來,坐在秦宜瑞粉紅色的小床邊,冷清的聲音随即響起:“我知道你醒着。”
秦宜瑞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秦紹言的身影,在黑暗中仿佛也能看到他散發着冰冷的色澤。她打了個寒戰,乖乖的叫了聲:“爸爸。”
“你知道你錯在哪裏了嗎?”秦紹言開口問道。
秦宜瑞怯怯的看着他,搖了搖頭。
秦紹言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不出聲,也不做出任何動作。時間仿佛停滞下來,秦宜瑞看着他靜止的側臉,仿佛一座逼真的雕塑。
半晌,秦宜瑞小聲的開口:“我不該偷看爸爸的資料。 ”
秦紹言轉頭看向秦宜瑞,看着她可憐巴巴望向自己的眼神,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柔軟:“不光是這一點。
“第一,你不應該不經別人的允許去翻看別人的東西,就算我是你父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隐私,你要去尊重別人,別人才會尊重你。
“其次,你不能用侮辱性的語言去辱罵任何人,即使她的做法有多麽的不讓你贊同,更何況許靜珊是你的朋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你無權對他們評頭論足。你的那些話會讓許老師傷心,讓你們之間的關系很難彌補回來。你要考慮一下,她那樣做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姑娘,你揭開她的傷疤,戳破她不想讓人知道的過去,這種做法非常殘忍,也非常下作。 ”
秦宜瑞聽到這裏就開始泣不成聲,秦紹言猶豫着把手伸過去,抹抹她的眼淚,又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感受到了小女孩細軟的發絲,僵硬着動作把手臂收回。
他繼續開口:“第三,你做錯了事情,當然要接受它帶給你的懲罰。我不是萬能的,你不能失去任何東西都期望着我把它找回來…… ”
秦宜瑞哭的岔氣,打斷秦紹言的話直接撲到秦紹言懷裏:“爸爸……我錯了……我不應該那麽說許老師……我真的錯了……”
她反反複複的認錯,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巨大的慌亂,哀啼着懇求秦紹言:“爸爸,你能不能幫我?”
秦紹言抱着女兒小小的身子——她因為挑食一直比同齡人瘦小,直到許靜珊來了之後變着花樣給她補充營養,才稍稍長了些肉——又摸了摸她的頭,低沉的嗓音毫不猶豫的回答:“好。”
秦宜瑞有些詫異的擡頭看着秦紹言,秦紹言見狀盯着她的眼睛嚴肅道:“這就是我要你記住的第四點,我是你的父親,我幫你是天經地義的,你不需要懼怕我。”
秦宜瑞又緊緊抱住秦紹言,把腦袋埋到他的胸前,跟小狗一樣亂拱亂蹭,高興之情溢于言表,模模糊糊的聲音從他的胸膛傳出來:“爸爸,我愛你。”
秦紹言的下巴收縮了一下,把秦宜瑞從自己的懷抱中抱出來,讓她躺回床上:“睡吧。”
秦宜瑞笑的合不攏嘴,乖乖閉上眼:“爸爸,晚安。”
秦紹言毫無聲音的走出門,關門的時候沒忘記給門留出一條縫隙,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才回房。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修改自己的文風,想變得簡潔一些別那麽唠叨。
問一下大家,都希不希望看到作者有話說裏面寫東西啊?(我也不會寫小劇場之類的,但是很想跟你們分享一些新奇的事或者好玩的劇)能不能留言告訴我一下你們的意見?
☆、被坑
許靜珊走的時候大腦還不清醒,連在黑市高價購買的□□明都沒有拿,根本做不到跨星球旅行,只能坐上偷渡的車,先離開首都,離秦家能有多遠就多遠。
她身上沒幾個錢,但是從秦家做家教的經歷給了她一些提示,所以到了別的城市,她也沒有着急,先随處逛逛欣賞一下風景,再找幾份古漢語翻譯的活計,躲在最便宜的小旅店掙足下一站腳程的費用。
單身女子随便行走,她根本不敢穿女裝。所幸本來就平胸,把長發剪掉之後,簡直活脫脫一個瘦小的小男生。而且那及腰的長發還讓她的經費多了一些,她倒也很滿足。
許靜珊一路走一路想,她到底對秦紹言是什麽感覺。這一路上,她遇到很多人,經歷了一些事,也多了很多思考,思維也變得開闊。
她不太想的起秦紹言,偶爾倒是想起秦宜瑞,吃了好吃的特産,她會想買給秦宜瑞嘗嘗,看到好玩的東西,她會猜想秦宜瑞拿到的話是什麽反應。她甚至不太能想起秦紹言的臉長什麽樣子了,可能是她和他之間的回憶太少了吧?夜深人靜的時候,由于白天的行走,她往往睡的很香,沒有失眠,也沒有寂寞難耐。
她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格外充實。
她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歡秦紹言?抑或是只不過秦紹言是一個“适合”的人選罷了,她的內心列出了一系列的條件,種種之于秦紹言都非常符合,所以她覺得秦紹言就是良人。
其實仔細想想,他對自己并不稱得上好。這也有原因,畢竟她只是秦紹言女兒的家庭教師而已。秦紹言沒有任何責任去關心呵護她,他也沒有絲毫表示來應對她沒辦法掩飾的心動——其實這就是很明顯的拒絕吧?只有她才會反複回憶那人對自己的一點點好——那一點點好也不過是正常社交的禮貌行為罷了——然後陷入這個泥潭無法擺脫。
幸而她逃出來了,不管是從秦家還是從她對秦紹言的愛慕裏。她只得慶幸,至少秦紹言在她“年少”對他做了那些事後還不計前嫌的讓她好好的在秦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并且沒把自己的行蹤告訴劉家去讨這個人情。她相信,劉家肯定沒花大力氣找她,要不然她早早就無處可逃,但她也相信,如若她自己傻呆呆跑回去,他們也決計不會讓自己輕易跑掉。
說不定會立刻把匡哲和她綁着舉行婚禮。
想到匡哲,許靜珊皺了皺眉頭,胡亂晃了晃腦袋。
她在游玩了一個多月之後,終于感覺有些累了,想要租下一套房子住一段時間。她留下的城市有些像麗江,風景古樸,人們生活慢悠悠的,不知不覺她也受到感染。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她一直把生活安排的滿滿當當,一開始怕露餡不敢放松,後來逃脫之後過了一段最累最苦的日子,之後在秦家也是圍繞着那父女倆轉悠。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穿越前一樣,在沒有課的一整天裏面,趴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安詳的呆一天。
但是她想租一套地段好一些的房子,身份問題沒辦法逃避。思來想去,她只得又找黑市幫忙。
“您的意思是……想要一套身份?”胖胖的大叔語氣溫和的問她。
許靜珊點點頭。
大叔停頓了一下,微笑的看面前清秀的“小男孩”:“我能問一下原因嗎?”
“什麽原因?”許靜珊不自覺皺了下眉提問。
“您辦證的原因以及現在的處境吧?”大叔想了想回答她。
許靜珊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我和家裏鬧翻,翹家,怕被人找到,想換個新身份。我還挺喜歡這裏的,想租套房子休息一段時間。”
“需不需要我幫助您尋找房子?”
“好。”許靜珊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之前的經歷讓她對黑市有着莫名的好印象。
大叔順勢拿出一摞宣傳單,翻找了一下,抽出裏面的一張遞給許靜珊:“這是之前一位客戶抵押給我們的,現在他沒有錢贖回這套房子,所以它的所有權落在了我們公司的手上。這套房子對于單身漢來說面積合适,位置也不錯,要是你買下的話,我可以給你八折。”
許靜珊無辜的眨了眨眼:“為什麽給我優惠?”
“跟您說實話,這房主愛賭,輸的傾家蕩産,在我們回收這套房子之前,從窗戶跳了下去,當場就死了。當地人都比較迷信,所以……”大叔聳聳肩,“我看您也不是那麽封建的人,價格也便宜,您合我的眼緣,幹脆就讓您撿個便宜算了。”
“能不能帶我去看看房子?”許靜珊還真的有些心動。她向來不相信鬼神之說,何況租房子和買房子完全是兩個概念——買下來的話,房子就完全屬于自己了,自己可以随便裝飾,可以養寵物和花花草草,在牆上挂喜歡的物品,把家具擺在自己想要的未知,想一想就不能更美好。
大叔立刻就帶她去了。
許靜珊更心動了。房子九成新,裝修不錯,位置雖然有些偏,但購物交通都還算方便。
她咬了咬嘴唇,立刻就簽了合同定下了,拿全部存款付了首付。
大叔看她這麽幹脆,囑咐她了幾句一個人注意安全之類的,就交了鑰匙讓她住了進去。
背負着貸款,許靜珊更是沒日沒夜的工作。由于把全部的錢花在了房子上面,她并沒有辦假的身份,這也導致了她在就業方面的選擇小的可憐,她又不想再去幹體力活,只好不斷的去接一些翻譯的活兒。
晝夜颠倒的過了幾天,等到許靜珊發現自己吃光了全部存糧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她一天滴水未進,饑腸辘辘,看着空蕩蕩的食物儲藏櫃,嘆了口氣,準備出門去全天候營業的超市買些糧食回來。
沒想到去的路上就直接被人打昏套了麻袋裝走。
※※※
許靜珊痛的□□了一下,撫了撫後腦勺,慢慢的睜開眼。
“你醒了。”大叔聽到她出聲,放下手中的筆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看她,“感覺怎麽樣?”
“這是哪兒?”許靜珊坐起身,下意識的問出口。
“算你倒黴,我都提醒過你注意安全了。”可能是由于仰視的關系,大叔的臉色埋藏在陰影裏,顯得格外陰險。
他摸了摸手上的寶石戒指,看着許靜珊不解的表情,解釋道:“最近要舉辦一個大型的拍賣會,奴隸遠遠供不應求,只好随便抓人湊數。
“你是外鄉人,孤身一人,長的還不錯,是很好的人選。很多人都喜歡你這種清秀的美少年……”
“我是女的。”許靜珊馬上糾正。
大叔明顯驚訝的瞪大了眼,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年輕的少女銷路也不錯。”
“我三十歲了!”許靜珊立刻表示清白。
大叔卡了一下,呼出一口氣忽略許靜珊的話,張了張嗓子還是走了。
許靜珊一開始環視四周,仔細研究了一下環境,看逃脫無望,只得乖乖在房間裏呆着。
鎖她的房間是四五平米的小單間,只有張簡陋的床。一日三餐倒是來的準時,也不會讓她挨餓。
這麽過了幾天,都沒人來管她,她倒還有些随遇而安。
等到大叔再過來的時候,許靜珊快速的從床上爬起來,抹了一下眼角的眼屎,無視大叔無比嫌棄的眼神,裝作十分有底氣的樣子自顧自的說:“你這樣是違法的,就算賣了我,也沒辦法簽署協議……”這是她想了幾天才想出的借口。
大叔笑了笑,看着她堅定的小臉:“你以為我關你這幾天是為了什麽?你這個月貸款沒交是不是?還記得協議是怎麽寫的嗎?”
許靜珊拿過大叔遞給她的合同複印件,瞄了一眼,驚訝的大叫:“你故意坑我!”
大叔聳聳肩,拍拍許靜珊的肩膀:“小朋友要記住,沒錢也別向黑社會借高利貸,懂了嗎?”
許靜珊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坐回床上,手裏還拿着那張紙,紙上被人用黑筆圈出來的地方明明白白寫着:“如若買方沒有按時交款,則由賣方任意處置。”明明這句話沒有主語,她卻一直認為被任意處置的是房子。
高利貸害死人!沒文化害死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賣出
許靜珊在房間裏意興闌珊的待了幾天。
她不算是十分優秀的姿色,只是為了湊數而增添上了名單,自然也沒有什麽人去關注她。倒是安排了幾個人跟她一起住,結果她撺掇衆人逃跑差一點就成功,被發現後立刻把她單獨隔離,她又跟瘋狗一樣咬了幾個試圖占她便宜的看守,以至于名聲在外。
幾乎所有人,都衷心期盼着,她被成功的賣出去。
“吃飯了。”看守打開緊鎖的大門,看着許靜珊慢慢擡起眼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下半身隐隐作痛。看來之前那混亂的一戰給了他很深的印象。
許靜珊從床上爬起來,無視對方慌亂的跑走的動作,慢慢的蹲在地上拿起沒有一絲油星的飯菜,揉了揉餓得打結的肚子,嘆了一口氣,顫顫巍巍起身坐到床上吃飯。
其實關押許靜珊的房間非常惡劣,除了一張床外只有小小的地方以便活動。而對待即将賣出去的奴隸,那些人的态度更是惡劣。簡單來說,他們克扣奴隸的飯菜。
許靜珊上次逃跑失敗的原因和愈發狂暴的脾氣也是因為這。簡簡單單的每日一餐,如果管夠,倒也不會顯出太惡劣的窘境。但是偏偏他們只能獲得小小的一丁點食物——相比不吃來說,吃不飽是更難耐的煎熬。
她想動也沒有什麽氣力,每天渾渾噩噩的坐在床上發呆。她開始想秦紹言了。
她開始想念那些日子,蛋糕的甜膩,飯菜的清香,人們溫聲細語的互相對話,真心的敞開笑顏。其實相比秦家,她在劉家的物質生活明顯過得更好——她甚至有專屬的丫鬟,不用陪笑臉,連穿衣洗臉都是別人伺候,把東西殷勤的捧到她面前。但是她一次都沒有想過劉家。不是惡毒的詛咒或是真心的原諒,而是,一次,都沒有想起過在劉家過的那些日子。
她的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想念秦紹言,偶爾分一點給秦宜瑞。
她後悔了。
許靜珊躺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像個大洋娃娃一般撅起嘴巴,暗暗發誓:如果能度過這次難關,如果能再見到秦紹言,她一定不要臉皮,不要尊嚴,毫不猶豫死皮賴臉的撲到他的懷裏說愛他。
※※※
拍賣的日子更快就到來了。其實許靜珊被關押了僅僅一個星期的時間,但她卻明顯的憔悴了。之前旅行的貧窮和風餐露宿都沒讓她瘦到如今這個程度——她簡直可以說是皮包骨了,拉起衣服能看到凹陷進去的小肚子和已經顯露出形狀的肋骨,腿細的簡直可以用一只手握住,頭發枯黃,面色蒼白。
這樣的形象讓她的檔次理所當然的被排到很低。
奴隸有很多種用法,只要買了出去,你就基本告別了自由身——除非主人非常的良善,親自放你自由。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既然花錢買了你,那就是用你來做事的。不管做什麽,是粗活累活,還是貼身伺候,甚至是暖床服務,你都不得有異議。
而許靜珊這類型的拍賣,就是專門為了伺候大戶人家的小姐的。幹粗累活,她那小小的身板看着就不夠體力,搬個桌子恐怕能都把她壓趴下;她的容貌又只是清秀,尤其是瘦得不成形,更突出了她的大眼睛——那簡直就是大的吓人了,絕對會讓相當一部分人望而卻步。但是她有一個優點,她看上去非常老實,而且年齡不大(看樣子大概只有十幾歲),十分适合培養一下變成陪伴女主人一輩子的丫鬟。
所以,相對于那些壓軸的最晚出場奴隸來說,她簡直是前幾個被拉出去拍賣的人了。當那些被生活所困憑借年輕的體力而賣身為奴的漢子被人搶走之後,她就以極其低廉的價格站在了臺上。
許靜珊咬牙切齒:簡直是賤賣!
她在上臺之前被人注射了藥物,如今雖意識清醒,但是全身動彈不得,燈光十分耀眼,被光線照射的她幾乎彪出眼淚來,努力看向臺下卻只是黑壓壓一片。十多個小姑娘站在臺上,很快就輪到了她,她聽到有人出價,睜大眼睛想看清底下人的面貌,卻無疾而終。
事态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有兩個人反複的出價,價格已經超過了她這種奴隸預期的最高價格,但是兩個人還沒有放棄。
許靜珊能感受到兩束火熱的視線從不同的方向照射過來,她灰白的心突然又開始跳動,她的臉龐有了一點點興奮的紅,嘴唇微微蠕動,隐隐約約出了聲音:“不是吧?”
雖然不肯相信,但是她的眼睛明顯泛出了神采,她就是知道,秦紹言在現場!他在她處于困境找到了她!拯救了她!
她的嘴角不受藥物控制的翹了起來,聽着兩方買家不停的出價,身體已經飄到了天空 ,她仿佛在雲彩上舞蹈,整個人都開心到了極致。
衆人開始驚呼。現在許靜珊已經被賣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天價,甚至連最後壓軸的人魚(他們往往擁有精致到極致的面龐和美麗吸引人心的歌聲,是所有人垂涎的對象)都很少能達到這個價位。大家開始好奇臺上那個平凡無奇的小人到底有什麽值得争搶的地方,開始有其他的富人躍躍欲試,想跟着那兩方買家競價,但都很快又被對方出的價錢壓下。
漸漸的,有一方的出價開始變得緩慢了起來,大家都知道這場比拼很快就能得出結果,開始摒息凝視。很快的,在一位買家出價後,另一方久久沒有動作。
許靜珊的拍賣結束。
許靜珊喜滋滋又懵懵懂懂的被人拉下臺去,她要等到拍賣結束,她的買家會來後臺領她走。許靜珊無視別人或忌恨或疑惑的眼光,嘴角壓不住的坐在椅子上,想象着一會兒秦紹言到來,她要用什麽樣的言語來迎接她。
正低着頭胡思亂想了一堆,眼前出現了一雙男人的鞋子。許靜珊高興的擡起頭,笑容卻在看到來人的一瞬間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張大嘴,看着面前人依舊溫柔的目光,儒雅的面龐在這兩年沒有絲毫的變化,愣愣的眨了眨眼:“匡哲,怎麽是你?!”
※※※
許靜珊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有再見到匡哲的一天。在經歷了那個夜晚的那些事情之後,她很不負責任的逃避了關于他的所有事。她對他的印象仿佛是分裂的兩部分,一部分是陽光的男子,帶着她和他自己的夢想,帶着誠摯的心邀請她同他一起奔赴未來;另一部分他是她後媽的私生子,懷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觸她,卻還騎驢找馬在深夜讓他的白蓮花女友留宿在自己家,暧昧并且不負責,睜着眼說瞎話。
這樣的他使她迷惑并且憤怒,她承認她并不是百分百放入了真心,但是她至少不信誓旦旦,眼神溫柔,給了別人無數的希望,卻讓那人得到了傷心的結局。
在餐廳打工的日子,她也無數次想過匡哲的心态,但是後來她明白了,不管他抱着怎麽樣的心思,反正他們也不會再有交集了。她不會再見他。
現在也是這種心态。
許靜珊勉強扯出一抹笑,失望的往匡哲的後面望了望,想看到她期待已久的人向她走來,但是她失敗了。她深吸一口氣,把眼前轉移到眼前男人的臉上:“你怎麽來了?”
她站起身,但還是比匡哲足足矮了半頭。不得不仰視他的感覺讓她的心情更加的糟糕。匡哲倒是明顯很高興的樣子,有些興奮的開口:“我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你,我們都很擔心你,這些年你去了哪裏?”
看着許靜珊緊緊閉着嘴唇不想說話,他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頭發:“我一眼就認出你了,你瘦了好多,趕緊跟我回家吧!我好好把你養胖。”
許靜珊不可思議的看着匡哲。他怎麽能毫無芥蒂的說出這些話,在她在他的房間撞見他女友之後。難道他認為她已經把這一切都忘記了嗎?
許靜珊不自在的動了動脖子:“艾琳還好嗎?”
“我還好。”艾琳從一邊走了過來,充滿敵意的看着許靜珊,手溫柔且緩慢的圈住了匡哲的手臂宣誓主權,驚訝且楚楚可憐的眨眨眼,“我們都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姐姐你,我趕緊叫匡哲把你買下,你受苦了吧?”
許靜珊看着她裝模做樣的樣子就想吐,雙手環胸搖搖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承蒙關心,我還好。”
“那我們回家吧!”艾琳仿佛看不到她難看的臉色,自顧自跑到她身邊圈住她的手。
許靜珊全身僵硬,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跟匡哲拒絕:“我還是不跟你們去了,我在這裏過得挺好的。感謝你今晚的救助,錢我會還你的。”
“你這怎麽能算好?”匡哲一聽許靜珊的話就急了,趕忙扯住許靜珊要走的身子。
艾琳也趕忙幫腔:“對啊!姐姐,你現在可是匡哲哥哥買下的,你要跟我們走才是啊!”
“艾琳”匡哲看許靜珊的表情不對,聲音帶了些情緒的呵斥了一句。
艾琳的美目立刻蓄滿了淚水,委屈的咬着嘴唇,模糊不清的話從她嘴裏吐出:“明明就是啊……哥哥你花大價錢才把姐姐買下來的……”
許靜珊微笑着看着小女生的臉,真真是誘人憐愛。她轉過頭看向匡哲,由衷的鞠了一躬:“匡哲,這次真的很謝謝你,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會怎麽樣。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走,我不想再回到之前那個家了。錢我不會賴賬的,實在不行我可以給你打欠條。”
“我不是要錢。”匡哲趕忙澄清,但手還是拉着許靜珊的衣服不放,“但是你現在必須跟我走,你看你自己過成了什麽樣子,我真的非常擔心你。你要是不想回去,你可以住在我家,我不會告訴伯父伯母你的行蹤的。艾琳說的對,你是我買下的,你必須聽我的。”
許靜珊簡直暴躁了,這樣在衆人面前拉拉扯扯的樣子讓她覺得十分羞恥和丢人,她剛想再次拒絕,冷清的嗓音在衆人身後響起:“你們涉嫌買賣非法人口,現在依法逮捕。”
作者有話要說:
☆、回秦家
聲音就在耳後迸發,許靜珊不用刻意去聽就能清晰的分辨出說話人的身份。她愣愣的站着,突然有一種類似于“近鄉情怯”的心态,不敢轉過身去。
秦紹言走上前了幾步,在匡哲和艾琳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扶住了許靜珊的後背。他帶了不少士兵,如今正在查封整個建築,幾乎所有人都在急匆匆的試圖逃跑,但是以許靜珊為中心的這包圍圈裏面的四人仿佛存在于另外的一個空間,寂靜的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許靜珊突然從窒息的環境中緩和下來,她松了一口氣。後背上的大手傳遞過來的溫度讓人心安,她明白手的主人是天底下最最安全可靠值得她信任的人,她挺直到僵硬發痛的脊椎終于微微彎了一些弧度,她和秦紹言都懂,那是她放松下來的表現。
在許靜珊看不見的背後,秦紹言的嘴角略微往上翹了一下。
匡哲看不見兩個人的互動,但他能感受到許靜珊和秦紹言之間的一種微妙的氣氛。他能感到眼前這個威嚴的男人可能是他的一大威脅,所以他忍不住開口:“不好意思,先生。萱萱是我的未婚妻,我有權帶她離開。”
“不是的,”怕秦紹言誤會,許靜珊趕緊辯駁,“我跟他沒有關系,很早之前我們就和平分手了。”
她終于有勇氣回頭看向秦紹言,偷偷瞄着他緊鎖起了下巴,變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她轉過身,拉過秦紹言的手:“你相信我。”
秦紹言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心的白嫩手掌,看着她怯怯的表情,冷酷的放開手掌使許靜珊的手心滑落。他無視匡哲振振有詞的談話,指着對面的兩人,轉過頭對身後的士兵說:“把他們帶走。”
根本不分心思去管那兩個人的大聲質問和咒罵,他看着許靜珊的頭頂,半晌沒有擡起,明顯是傷心失落的很了。嘆一口氣,他輕聲對許靜珊說:“你跟我來。”
許靜珊看着那人毫不猶豫轉身,沉穩的步伐和高大的背影讓人起不來跟他怄氣的心思,僅僅遲疑了一秒,就邁開腿向着秦紹言的方向跟過去。
※※※
許靜珊跟着秦紹言上了飛行器,秦紹言不說話,許靜珊別着那股勁兒,也不肯先開口,于是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許靜珊尴尬的要命,卻死要面子,裝作不在意的看窗外的風景,看他要開出城,這才着急:“你要帶我去哪裏?我行李還在房子裏。”
秦紹言擡擡眼看她:“你被人騙了,那套房子手續不齊全,被經理再次買了出去,行李都沒有了。”
許靜珊簡直要一口血噴出來,頭磕在玻璃上哀嚎:“我的存款……我買的紀念品……我的漂亮衣服……”
“再給你買。”秦紹言看着她悲痛欲絕的樣子,有些好笑,淡了一些和她生氣的心思,開口安慰她。
許靜珊還是很悲傷。
過了幾個小時,許靜珊才從自己零存款的事實中逃脫出來,又看看窗外,轉頭問秦紹言:“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她脾氣大,但是來得快去的也快,現在已經不記得秦紹言甩開她的手的事了。
秦紹言緊鎖的下巴微微又收縮了一下,眼神開始緩和,言簡意赅的解釋:“回家。”
“回家?”許靜珊瞪大眼,“回哪裏?”
迎着秦紹言的注視,她硬着頭皮不敢再裝作不懂,真誠的看着秦紹言,壓力很大還是說道:“我不能再回秦家了,真的。”
“原因。”秦紹言把車調到自動駕駛模式,專心致志和許靜珊談話。
許靜珊更緊張了,她咽了咽口水:“秦宜瑞并不喜歡我,我無法去做一個稱職的老師。”
秦紹言擡眉。
許靜珊閉上眼,鼓足勇氣大聲說:“因為我喜歡你。”
氣氛一下子停滞起來,許靜珊聽着動靜,不敢睜開眼。她的耳邊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随後她的手就被一雙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
許靜珊的心停跳了一拍,驚訝的睜開眼,張大嘴看着兩個人相握的手掌。秦紹言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的兩只手包住,他的手很溫暖,不像她手指常常冰冷,白與黑,大與小,粗糙與細嫩,很大的對比,卻分外和諧。
她的眼淚幾乎要出來,哽咽着問:“你怎麽?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秦紹言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使她的身體很快染上他的溫度,“秦宜瑞很想你,她希望你回來。”
許靜珊大了膽子,緊緊盯着他的臉:“你呢?”
秦紹言回望許靜珊,沉默了一會兒,直到許靜珊的臉蛋被他盯的發熱,忍不住錯開眼睛才開口:“我也是。”
我也很想你。
許靜珊的臉更紅了。
※※※
直到到達了秦家,許靜珊的臉也沒有褪下溫度。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裏面,他們兩個的手根本沒有放開,連秦紹言硬塞給她吃各種小點心的時候,她也不肯松手。
秦紹言把許靜珊抱下飛行器,拉着她進入秦宅。秦宜瑞和老管家早早就知道了許靜珊要回來的消息,正在門口等待,看到她,秦宜瑞的眼睛立馬亮了,不等她走到自己面前,就邁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伸出手抱住她的腰:“許靜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麽能這麽沒良心就走了,我還等着你給我做白菜味兒的蛋撻……”
她說着說着就哭了,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許靜珊看到孩子哭,立刻就慌亂了,連忙松開秦紹言的手,抱起秦宜瑞,輕輕給她擦眼淚。
秦宜瑞摟住許靜珊的脖子,把頭埋在她的後頸,哭得更厲害了。許靜珊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淚順着自己的脖子流下去,把後面的衣服都印濕了。
她拍着秦宜瑞的後背安慰她,秦紹言從後面拖住她不斷滑落的身子,順勢把她抱到自己的懷裏,讓累壞了的許靜珊休息。
經過了這一段折磨人的日子,許靜珊的體力根本跟不上。秦宜瑞已經十多歲了,雖然營養不良,但小孩子還是長了不少的,許靜珊抱她明顯就有些吃力。
秦宜瑞到爸爸懷裏還在抽抽搭搭的哭泣,倒是肯把臉露出來了,哭得聲嘶力竭的結果就是她的整張臉都紅撲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