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松子糖……
給自己嘴裏也扔了一顆糖,蕭然定定的看向蕭麟,看到蕭麟臉色變好吃起了糖,這次放下心來坐到一旁。這些糖還是他偷偷裝在身上的,這幾天他爹爹讓他少吃點糖。想到爹爹,蕭然低下了頭。
“還有嗎?”蕭麟突然的話,讓蕭然趕忙擡起頭來,從身上有扒拉出來一顆桂花糖塞到蕭麟口中。
兩個人就這樣,靠着樹吃了三四顆糖塊,才又繼續上路,直到天黑了下來。
“那裏,往那顆樹那裏走。”用手指了指前面一棵樹,蕭麟有些虛弱的說道。
趕忙扶起蕭麟,蕭然照着蕭麟的話走着,等走過去蕭然才發現,這棵樹有一個大大的樹洞。
“我們今天就待在這裏面。”靠在蕭然身上,蕭麟喘着氣說道。
“裏面會不會有動物……你先等等。”扶着蕭麟坐到地上,蕭然悄悄走過去,借着微弱的光線往裏面瞅了瞅,什麽也看不到,于是低頭找了幾個石頭往裏面扔。扔完石子還沒有動靜,這才扶起地上的蕭麟,兩個人一起鑽了進去。
初春的夜晚還是很冷的,鑽在樹洞裏,雖然吹不上風了,可蕭然還是冷的打着顫,看向身邊的蕭麟,已經快要睡着了,蕭然心中害怕,趕忙搖了搖身邊的蕭麟。
“不要叫我,讓我,睡一覺。”眼睛微微睜開,蕭麟推了推蕭然的手,身子便蜷縮着閉上了眼。
咬了咬唇,蕭然解開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蕭麟身上,身子又移過去,半趴在蕭麟身上将蕭麟抱住。“蕭麟,你睡着後一定要醒來……好不好?”吸了吸鼻子,蕭然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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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蕭麟是在一陣陣的哭喊中醒來的,眼睛還未睜開,就聽到蕭然那帶着哭音的叫聲,身子更是不停的被搖着,皺了皺眉,蕭麟使勁睜開眼睛,就看到蕭然紅着眼眶,一臉擔憂害怕的看着自己。
“……怎麽了?”剛一張口,蕭麟就覺得自己咽喉幹的要命,聲音也沙啞着,擡了擡頭,就覺得一陣頭暈,只能又躺回去,身上也是酸痛的,眼睛瞅了瞅,看到自己身上蓋着蕭然的外套,而蕭然穿着單薄,嘴唇都凍得有些發青。
“你醒了……”伸手,不由得将蕭麟往懷裏摟了摟,從太陽出來醒來後,蕭然就一直在叫蕭麟,可是叫了差不多快要半個時辰了,蕭麟才睜開眼睛,要不是還有呼吸,他都以為蕭麟……
“蕭麟,你是不是很難受,那裏痛,額頭嗎?”
閉了閉眼,蕭麟看到蕭然一臉的焦急和擔心。“頭很暈……”
“你撞到頭了,也許有些腦震蕩?”聽到蕭麟的回答,蕭然心裏一緊,想了想便說道,同時也想到腦震蕩要是嚴重了的話,是會沒命的,頓時心中更是着急。“我扶你起來,我們找出去的路。”
“……嗯。”雖然不知道蕭然所說的腦震蕩是什麽,但此時頭很暈的蕭麟也顧不得這些了,任由蕭然将自己扶起來。“你把外袍穿上……”
“不用,你昨晚很冷……”夜裏,蕭麟縮成一團,一直在發抖,讓蕭然擔心了許久。
“你不冷嗎?”被蕭然慢慢的扶出樹洞,外面的冷空氣讓蕭麟打了一個顫,又轉頭看向一旁臉色有些發青的蕭然。
“我不要緊的。”這種程度的冷,對他來說沒什麽,只是現在的身子比以前弱一些,不過這種感覺他倒是不陌生,所以比蕭麟就能耐冷些了。
扶着蕭麟,蕭然感覺今天蕭麟靠在他身上的力道幾乎是全身,而且蕭麟臉色很不好,額頭上的傷口經過一晚上現在看起來更是害怕,心裏萬分擔憂蕭麟,蕭然使勁的架着蕭麟往前走,過程中将身上的糖塊都扒拉出來塞到了蕭麟口中。
扶着蕭麟靠在樹上,蕭然也力竭的坐在了地上,不過看到蕭麟眼睛眯起來,趕忙又爬了過去。
“蕭麟,你沒事吧!”
抿了抿幹澀的唇,蕭麟睜了睜眼。“……沒事!”
眼睛盯到蕭麟的幹裂的唇,蕭然也抿了抿幹澀的唇。“要不你先在這等等,我去找找哪裏有水……”
“……算了,你別去了,這裏也,不知道哪裏有水,萬一有,危險怎麽辦?”皺了皺眉,蕭麟拉着蕭然的袖子虛弱的說道。
“我就去附近看看,要是沒有我就回來,說不定還能找到呢!”說完,抽出自己的袖子,蕭然将蕭麟身上自己的外套拉起來,幫蕭麟蓋好,這才站起身來。
“等等……”叫住蕭然,蕭麟在衣服裏摸了半天,摸出來一把小匕首遞過去。“拿着這個,以防萬一。”
接過蕭麟遞過來的匕首,蕭然眼睛一亮,将匕首抽出來,看着亮閃閃的刀刃,一時間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将心頭的擔心害怕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好,那你在這等着。”語氣裏也帶上了些歡快,蕭然握着匕首就走了。
抿了抿唇,蕭麟望着蕭然離開時有些愉快的背影,撇了撇嘴。“傻瓜……”
拿着匕首在周圍走着,蕭然不停的找着水源,可是轉了許久後,一點水都沒有看到,心裏又害怕将蕭麟一人丢在那裏危險,所以找了一圈後,蕭然就趕忙往回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已經餓的有些胃疼了,輕輕呼了口氣,蕭然看了看天空,這次的經歷和曾經好像,挨冷,挨餓,還有擔驚受怕,不過卻也有些不一樣,這一次他擔驚受怕是因為蕭麟受傷,并不是對現在所處環境的擔心,因為在他心裏,無論現在多麽困難,這次會有一個人來找自己,也會來接他回去的……
一邊揉着肚子,蕭然一邊走回去,看到蕭麟依然靠在那裏,趕快加快了步伐。
“蕭麟……我回來了,醒醒……”走到蕭麟面前,蕭然搖了搖輕輕說道。可是這次叫了許久蕭麟都沒有應,讓蕭然的心又一下提了起來。
“蕭麟,蕭麟!!”叫了許久,蕭麟一點反應也沒有,蕭然徹底害怕了,轉頭四周看了看,寂靜的一個人影也沒有,扁了扁嘴,蕭然用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将昏迷的蕭麟使勁的往身上背,背上身後便弓着身子往前走,可是沒走兩步,就被背上的人壓得趴在了地上。蕭麟雖然只大蕭然一歲,卻是從小練武,身體結實,光個頭都比蕭然高大半個頭。
從蕭麟身子底下鑽出來,蕭然咬住唇,轉身将蕭麟抱在懷裏輕輕叫了幾聲,懷裏的依然沒有反應,心裏極度害怕的情況下,蕭然忍不住的哭了起來。“爹爹……你在哪?有沒有人……救命!”哭啼着大聲喊道,蕭然無措的看着四周。
就這樣抱着蕭麟,蕭然時不時叫上蕭麟幾聲,要不就對着周圍喊幾聲,想着将找他們的人喊來,可誰知,的确将人喊來了,可是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抱緊懷裏的蕭麟,蕭然驚恐的看着面前的人,臉色瞬間慘白。“你是誰?你,你別過來……”一身黑衣,臉也被抱在黑布裏面,無論再怎麽安慰自己,蕭然也知道這人不是好人,絕對就是那個要抓他們的壞人。
黑衣人手裏捏着一把半長不短的刀刃,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孩子,很快判斷出兩個孩子的身份,想到上頭給自己的任務,在帶走坐着的孩子前,拿着刀刃的手緊了緊,舉起來對着那個昏迷的孩子。
看到黑衣人的動作,蕭然頓時大驚失色,抱着蕭麟就使勁的往後拽,直到靠在樹上,可是黑衣人步步緊逼,眼見着那刀刃對着懷裏的蕭麟刺了下來,蕭然吓得大喊一聲,轉身就趴在蕭麟身上,将蕭麟壓在了身子底下。
‘叮’的一聲,蕭然沒有感覺身上疼,微微睜開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刀刃,直直的嵌入眼前的樹幹裏頭,瞳孔頓時一縮,蕭然呆在了那裏,定定的看着面前還有些顫抖的刀刃。
“小然……”一聲熟悉的稱呼和聲音,頓時讓蕭然回過神來,呆呆的轉頭,就看到了疾步走來的人,霎時一愣過後,便嘴巴一張大哭了起來。
“爹爹……爹爹……”大聲哭喊着,蕭然依然緊緊的抱着懷裏的蕭麟,感覺自己的手臂似乎都僵硬了。
蹲下身來,蕭逸摸向面前孩子的頭,才感覺從昨日開始到現在,自己的心髒終于跳動了起來。剛想要抱起孩子,蕭逸一眼看到了蕭然懷裏昏迷的蕭麟,頓時心中一緊,将昏迷的蕭麟抱在了懷裏。
“蕭麟他昏迷了……我們,跳馬,他撞到,了額頭。”抽抽提提的,蕭然一邊哭着,一邊說道。
趕忙查看了蕭麟額頭的傷口,蕭逸又幫蕭麟把了把脈,臉色有些凝重起來。“來,小然過來。”
一手抱着蕭麟,蕭逸再将蕭然又抱起來,兩個孩子一手一個,看到兩個孩子都趴好了,這才運氣輕功快速離去。
趴在自己爹爹身上,蕭然覺得一直繃起來的神經終于可以放松了,恹恹的将頭枕在肩膀上,微微眯起了眼睛,最後失去意識前,眼前閃過的是離開時,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黑衣人……
昏睡中,蕭然不知怎麽的,腦中總是閃過那個躺在那裏的黑衣人,最後竟然看到那個黑衣人突然擡起頭來,頓時吓得驚叫一聲,睜開了眼。
“醒了,來喝點水。”還沒反應過來,蕭然便被扶着喝了杯水,等喝完後,看着面前的人,頓時坐起身來,就跑着撲了過去。
“爹爹……”死死的抱着手中的脖子,蕭然喊道。
順勢将孩子抱在懷裏,蕭逸也緊了緊手,輕輕拍着孩子的背。“害怕嗎?爹爹去的晚了……”
眼眶一紅,蕭然輕輕吸了吸鼻子。“我不害怕,我知道爹爹會來找我的……”哽咽的說道,蕭然将頭埋在熟悉的懷裏,他可是一直相信着,自己爹爹會找到自己。“對了,蕭麟呢?他怎麽樣了?”
“大夫說他已經沒有危險了。”
聽到這,蕭然放下心來,這才感覺身上酸軟的沒有力氣。
“怎麽了?”看到孩子眉頭一皺,蕭逸就覺得心又懸了起來,趕忙輕聲問道。
舉了舉胳膊,蕭然眨着眼看着自己爹爹。“沒有勁……”糯糯的說道。
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靠在床上,将孩子抱在懷裏。“那是因為你風寒了,等會藥來了喝了就好了。”
舒服的被抱在懷裏,蕭然剛剛心裏滿足,就聽到喝藥兩個字,頓時有些炸毛了。“我不喝藥,不喝藥。”瞪着小腿,蕭然扁了扁嘴哼哼的說道。
“那不行,這次一定要喝。”
“不喝,爹爹……”小手扒拉着面前的衣領,蕭然無賴說道,亮亮的眼睛巴巴的瞅着面前的人,立馬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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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兒子可愛的神色看的心裏一片柔軟,蕭逸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彎下頭就親在了那小臉蛋上。讓蕭然眼睛一下亮了,這麽說,他爹爹的意思是……
“不行,藥一定要喝。”離開光滑的小臉,蕭逸眼裏露出笑容,用手點了點那小鼻子,笑着說道。
“爹爹……”感覺被騙的蕭然頓時惱羞了,用手扒拉着面前的衣襟哼哼着。
等到宮人将藥端進來,蕭然已經磨了老半天了,可還是眼睜睜的看着藥碗遞到了嘴邊。
“爹爹……”不死心的,蕭然再一次可憐兮兮的看向自己的爹爹。
“來,張口。”臉上依舊帶着笑意,蕭逸一手摸着孩子的頭,一手端着藥碗放到孩子的口邊。
撅了撅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蕭然,緊緊閉上眼睛,用手舉着藥碗,一口氣就灌了下去,喝完後,立馬就将舌頭吐了出來,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拿過一顆糖放到蕭然口中,蕭逸将藥碗放下,看着那皺巴巴的小臉笑了笑。“喝完了也不是很苦的是不是?”
抿着糖塊,蕭然瞪着自己爹爹。“誰說不苦,苦死了,我的嘴裏到現在都是苦的。”
“糖塊也不起作用嗎?”
“不起,我的嘴裏現在都是藥味,不信你聞。”哼哼的說着,蕭然使勁的吸着糖塊。
“那好,我聞聞有沒有藥味。”笑着揉了揉蕭然的頭頂,蕭逸湊過去在那嘴邊聞了聞,藥味夾雜着甜膩的桂花糖味,因為用力抿着糖塊,嘴唇上也抹上了一層層淡淡的光澤,泛着粉紅色,吸溜的時候小嘴一張,還能看到裏面小小的動來動去的舌頭,看到這,蕭逸心中微微一跳,眼神定定的看着那抿來抿去的雙唇,最後低下了眼睑,眼珠微微一動便直起了身子。
“是不是很苦,爹爹,能不能讓這裏的大夫和周大夫一樣,把苦藥做成藥丸,這樣我可以用水沖着喝,就不會苦了。”看到自己爹爹沉默了,蕭然趴在面前的胸膛上,将頭枕在肩膀那裏說道。
摸着孩子頭的手劃到了背部,蕭逸一下一下拍着,臉上神色不明,就在蕭然等了許久都沒有回音的時候才開口說道:“好,如果不行你也要乖乖喝藥,知道嗎?”
“嗯……”對這個回到已經很滿意的蕭然,趕忙點頭同意。
等到飯菜送來,蕭逸仔細的喂了孩子吃了飯菜,這才抱在懷裏輕輕哄着睡着,将孩子放回床上蓋好被子,蕭逸坐在床邊,用手輕輕的摸了摸孩子的頭,之後才悄悄起離開。
被蕭麟保護着,蕭然并沒有受什麽傷,除了有些風寒外帶着餓了兩頓,睡在床上休息了兩天就大好了,傷寒藥也在蕭逸的吩咐下,被禦醫做成了藥丸,而且禦醫受啓發,還很體貼的再在藥丸上裹了一層糖漿,這樣蕭然吃藥就跟吃糖丸一個樣。到了第三天就已經恢複活力了。
這天吃完早飯,蕭然便和自己爹爹一起去蕭麟的住處去探望蕭麟,這還是回來這幾天第一次去,進了蕭麟的寝殿,蕭然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蕭麟,趕忙就跑了過去。
“蕭麟,我來看你了?”床上的蕭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額頭上的傷口被包紮了起來,本來閉着的眼睛,在蕭然輕輕的叫聲中一下就睜開了。
“你沒事了?”看到蕭然,蕭麟先是由上到下查看了一番,這才也問道。
“我沒事了,我昨天還去學堂了,許真,張賀都很擔心你,還問我你什麽時候去學堂……對了,這是你的匕首,我順便還給你。”小心的将匕首放到蕭麟的枕頭邊,蕭然笑眯眯的說道。
在床上躺了好幾天的蕭麟,看到蕭然活蹦亂跳的樣子,不由得腹诽了一番,暗地裏翻了翻眼,這才沒好氣的說:“你告訴他們,我還有過幾日才能去學堂。”
“蕭麟……”
“喂,蕭然,我是你皇兄,你已經叫我名字好幾次了。”樹林裏情況特殊,當時他沒計較,但并不表示他不記在心裏,可是現在已經回到宮裏,蕭然竟然還如此沒大沒小,蕭麟頓時不滿了。
撇了撇嘴,蕭然瞅了蕭麟一眼,這才慢悠悠的叫道:“皇兄……”
磨了磨牙,蕭麟發現,經過樹林這件事後,蕭然似乎不怕他了,不像曾經,只要自己一瞪眼睛,蕭然都會趕忙諾諾的很聽話。正要開口教訓教訓蕭然,蕭麟聽到腳步聲一看,立馬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皇叔……”
走過去坐到床邊,蕭逸順手将趴在床邊的蕭然也拎上來,這才拍了拍躺着的蕭麟。
“皇叔,我這次可是照顧了弟弟。”眯了眯眼,蕭麟趕忙一臉自豪的邀功道。
“麟兒做的很好,皇叔很高興。”臉上露出笑容,蕭逸對着床上的蕭麟說道,說完就看到蕭麟一臉的喜悅。
春獵皇子被害的事情很容易的就被找出了幕後兇手,是後宮的熙貴妃,因為憎惡昔日蕭麟死去的生母元貴妃,所以暗地裏買通江湖殺手,想要對小皇子暗下殺手,而逍遙王世子,只不過是湊巧和小皇子待在一起而已。很快的,皇上下令将熙貴妃打入冷宮,本被活捉的兩名馬師也在被捉的瞬間咬舌自盡,所有線索全都消失,因此整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春獵第二日,皇上便在大殿上下令逍遙王蕭逸将親自帶領軍隊前往南翼,解決邊關戰亂之事,此令一出,那些不滿逍遙王挑釁藩國的大臣,也都壓下了不滿之緒,全都拭目以待。
坐在榻倚上,蕭逸一手撐着頭,眉頭微皺的看着不遠處認真練字的孩子,話說直到現在,他還沒想到怎麽開口跟蕭然說自己要離開去邊關打仗的這件事,而且最要緊的就是,明天就是啓程的時日了,他已經決定将孩子留在皇城這邊,并在逍遙城調出了十幾名的暗衛,協同想要将功補過的冷樂雲祺一起,保護蕭然。
放下筆,蕭然将自己寫完的字再認真檢查了一遍,這是老師布置的作業,已經是他寫的最好的一遍了。
“爹爹你看,我寫的怎麽樣?”非常滿意的蕭然,拿起桌上的紙便走到蕭逸面前,舉起寫好的作業說道。
“……嗯,寫的很好。”放下撐着頭的手,蕭逸拿過紙張看了看誇贊的說道,之後将紙張放到一旁,将面前一臉開心的孩子抱起來放到腿上。
“小然在這裏很高興是不是?”取出帕子,蕭逸捉着孩子染上墨汁的小手,輕輕擦着說道。
“嗯,這裏很好。”眯了眯眼,蕭然靠在後面的胸膛上,晃了晃小腿說道。
放下帕子,蕭逸摸了摸孩子的頭。“那小然再在這待段時間好了。”
“好,不過爹爹也一樣,如果爹爹要回家,那我也回去。”
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将兒子抱起來轉身面對自己。“小然,如果爹爹有事不能帶你,要你在這等我,可不可以。”看向孩子的眼睛,蕭逸斟酌着輕聲說道。
皺了皺眉,蕭然心下想要反對,不過看到自家爹爹認真猶豫的神色,最後扁了扁嘴。“……可以,不過你要快點回來,爹爹要去哪裏?去多久?能趕回來和我一起吃飯嗎?”
“我要去的時間有點久……”
“多久?要一天嗎?”
摸着孩子頭部的手頓了頓,蕭逸嘆了口氣,将孩子摟到懷裏。“爹爹要去打仗,去邊關,如果去的話,最少也要半年的時間,小然乖乖待在你皇伯伯這裏,等到爹爹回來,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
是夜,蕭逸親自端着一盆水走進寝殿,看到床上趴着的孩子,心裏嘆了口氣,将水盆放到一邊,走過去坐到床邊,将趴着的孩子翻過來,就看到那哭的紅腫的眼睛,還有依舊皺着的眉頭。取過侵濕的錦帕,輕輕擦上孩子的眼睛,就将哭睡着的孩子驚醒了。
“……”剛一醒來,看到抱着自己的人,蕭然就委屈的扁了扁嘴,眼淚花花的看着面前的人。
沉默着擦完眼睛,蕭逸再幫孩子洗了臉和手,最後将那小腳放到水裏洗幹淨,這才幫孩子換了睡覺的肚兜,放到被子裏,自己也褪下外袍穿上亵衣上床。
吸了吸鼻子,蕭然一直看着自己爹爹的動作,看到爹爹躺倒床上,就身子一滾滾到對方懷裏,将頭埋在對方的懷裏。
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背,蕭逸第一次對打仗有了抗拒的感覺,以前聽到打仗兩字,讓他有一種全身都沸騰的感覺,似乎自己生來就是要站在戰場的,可是現在,卻感覺自己的心被拉扯住了,因為懷裏的這個小東西,所以有了不舍之情。
“……爹爹,打仗很危險的。”濃濃的鼻音,還帶着一絲絲哭音,讓蕭逸心裏揪緊了下。
“沒事,爹爹很厲害的,不會有危險的。”
咬了咬唇,蕭然睜開眼,看着面前的白色亵衣,感覺眼角的淚水還來不及留下來,就被衣服吸入了,雙手緊緊的抓着面前的衣服。
“小然不用擔心,只要你在這裏乖乖的,好好的,爹爹也就會好好的,等到我将敵人打跑,就會回來,到時再接你回家,好不好?”用手輕輕撫着孩子的背,蕭逸輕輕說道。
“……”心裏難受萬分,過了好半天,蕭然才輕輕吸了吸氣。“好……”
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蕭逸嘴角露出笑容。“乖……等到我回來,我要看到小然的字寫的整整齊齊的,還要将課本背過,我回來可是要檢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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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等到蕭然醒來,就看到爹爹坐在床邊看着自己,于是一下就清醒了,想到昨天爹爹告訴自己,今天就要離開了,于是掀開被子就扁着嘴撲了過去。
“以後起來可得穿了衣服才能起身,不然生病了要吃藥的。”摸了摸兒子的頭,蕭逸嘆息的說道,手下不停的為兒子換着衣服。
眼眶微微一紅,蕭然乖巧的點了點頭。蕭逸又幫孩子照樣洗了牙洗了臉,這才穿上小靴子兩人一起坐下來吃了早飯。
“乖乖去上課……”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蹲下身來說道。
吸了吸鼻子,蕭然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我回來你就走了是不是?”
“嗯,小然不用去送爹爹了,爹爹保證,會盡量快點回來……”不想面對送別那種場合,光是想想,蕭逸就不由得在心裏抗拒,更害怕到時孩子看着自己哭了,自己會更是不忍心,既然要離開,就不能如此纏纏繞繞的,這樣的心情怎麽去打仗。
低了低頭,蕭然再次擡頭向前一步一把抱住爹爹的脖子,手下用了用力。“爹爹,你要快點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一手環住兒子的背,一手輕輕摸着孩子的頭,蕭逸輕輕嗯了一聲,放開手,就見孩子對着他笑了笑,這才轉身拿着自己的書本,後面跟着小生子像以往一樣往學堂走去。
在原地蹲了一會,蕭逸這才收回一直看向遠處的目光,等到起身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恢複以往,神色淡然的返身走回寝殿,再次出來已是一身铠甲在身,暗金色的铠甲襯着那淡漠的神色,頓時曾經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将軍回來了。
烨國、藩國兩國,可所謂宿世敵人,兩國百姓更是互相深惡痛絕,如果有機會,這兩國定然不會放過彼此,并且會不餘遺力的去摧毀對方,而兩國邊境的戰亂,更是從未停歇過,只是近幾年有所收斂而已,那還是因為烨國先皇突然駕崩,烨國皇長子排除內讧繼位,二皇子蕭逸率兵親自居住邊境,更是帶領大軍一舉重創趁機突襲的藩國,使得藩國國力受損,這才讓邊境百姓過了幾年好日子。
烨國,藩國兩國雖然互相憎惡,卻是實力相當,從藩國被重創,卻在差不多五年的時間恢複就可以看出,藩國也是不可小觑,這也是兩國戰亂不停,一方卻又不能完全吞并另一方的原因,上一次,烨國是新皇登基,既要鎮壓內亂,還要出兵防止藩國,所以最後在藩國要求息兵和平時,也是迅速答應,而這次,同樣經過五年的修養,蕭逸更是希望借助這次機會,不說吞并藩國,至少要讓藩國元氣大傷,十年之內不可再次出兵。
作為大陸四國的兩大強國,烨國和藩國的這次戰争既不可避免,也同樣讓另外兩國,東淩和楚國靜息觀察,不敢貿然表态,這兩國任意一國,也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
……
板着指頭,蕭然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樹木,這棵樹已經從爹爹走了之後,由開始的禿頂,到現在的枝葉繁茂,而爹爹交給他的任務,那課本他早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将雙手放到下巴下面,蕭然枕在手背上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更是感覺好寂寞,雖然每天和蕭麟他們在一起,可是不一樣的。沒了爹爹,他感覺心裏空空的,這是和蕭麟他們在一起也沒有辦法彌補的空缺。
每天,就這樣,蕭然一直板着手指數着時間,也同樣觀察着寝殿窗外的那顆大樹,對于他爹爹打仗安全的問題,不用他問,每天蕭麟都會像早間新聞一樣,從皇上或者哪個大臣那裏打聽到,還有許真也是,兩人互相交替着,不停的說着逍遙王在外打仗的功績,蕭然每天就這樣像聽新聞一樣,聽着自己爹爹的消息。
時間嘩嘩流過,蕭然現在認識的字不但很多了,課本已經背了三四本了,而且也跟着蕭麟他們一起學習練武,不過內容和他們不一樣,許清許師父每次讓他不是跑步,就是蹦跳,更像是鍛煉身體,根本沒有教他什麽武功招數,每次看到蕭麟許真他們比比劃劃,蕭然心裏都要嫉妒死了,可是面對許清,心裏明白對方好像有些不喜歡自己,所以即使不滿,蕭然還是很聽話的照着對方要求去做。
這樣過了大半年,一直教他們武功的許清也走了,換了一個連許真都不認識的人繼續教他們,許真告訴他們,他伯伯許清是到前線去了,好像是給皇上親自請命的。
……
“少主等等,把這件外套也穿上。”前面,蕭然還沒走出寝殿,就讓後面趕上來的冷樂追上了,手裏拿着一件紫紅色的外套。
站在原地,蕭然聽話的讓冷樂幫忙穿好外套,看到冷樂不由得笑了出來。“少主真聽話。”忍不住的,在那光溜溜的小臉上捏了捏。
眨了眨眼,蕭然對着面前的冷樂笑了笑,這才又急忙跑了出去,剛跑出去,就遇到了正趕過來的蕭麟。
“你慢死了,宴會都要開始了。”不滿的嘟囔了一聲,蕭麟對着依舊對自己笑眯眯的蕭然翻了翻眼,這才走過去拉起蕭然的手,急急的往宴會上趕去。
到了宴會,兩人挨着坐着,蕭麟坐在以往自己的位置上,而蕭然坐在自己爹爹特有的位置上,蕭然擡頭,去年坐在對面的蕭羽今年不在,同樣本和蕭羽一起的蕭紫錦也沒在。
“看什麽看,要是羽皇叔不在,錦爺爺才不會來呢!”順着蕭然的目光看過去,蕭麟皺了皺鼻子說道。
等到所有人就位,皇上帶着皇後及幾位妃嫔到場,其中一位妃嫔懷裏還抱着一個小孩,那小孩是蕭麟的弟弟,蕭陽,曾經蕭然還和蕭麟去看過幾次,不過蕭陽的母妃慧妃,到是不怎麽喜歡他們兩個,每次去看蕭陽都一臉嚴肅的,也從沒有對他們兩個笑過,所以去了幾次後,蕭麟就不去了,同樣也不許蕭然去。
皇上說了一些祝詞,同樣為邊關的将士祈福,之後卻沒有宣布開宴,而是有宮人禀奏藩國使者到。
聽到藩國兩字,蕭然很敏感的擡了擡頭,自從知道爹爹是和藩國的人去打仗,蕭然便開始從心裏對藩國有了一種讨厭,同樣也将藩國的所有人在心裏劃到了壞人的行列裏,所以一聽有藩國的人來,立馬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同樣,蕭然身邊的蕭麟也是皺着眉頭,一臉的不屑。
對着中間那個藩國人瞪了瞪眼,蕭然這才轉頭拉了拉旁邊蕭麟的袖子。“他說的什麽意思。”那侍者文绉绉的說了許多話,又是說起前朝,又是說起什麽古諺故事,聽到蕭然一陣頭大。
一直聽着那使者的言辭,蕭麟聽到蕭然的問話,先是用手敲了敲蕭然的頭。“笨蛋,把書背過了能怎麽,也要懂意思的。那使者是來求和的。”
用手揉了揉頭,蕭然撅了撅嘴,這才又湊過去。“求和?”
“嗯,看來皇叔真把他們打怕了……”嘴角露出笑容,蕭麟喜滋滋的說道。
“爹爹……真的嗎?爹爹真的把那些藩國人打怕了?”聽到這裏,蕭然頓時一個激動,高興的拉着蕭麟的袖子就說道。說完一個驚覺,四周突然靜悄悄的,蕭麟也是咬着牙看着自己,那神色看起來恨不得在他頭上再狠狠的敲上一下。
感受到四周看過的眼神,還有那個藩國使者咬牙切齒的眼神,蕭然頓時吓得縮了縮脖子,身子也一下下的躲到了蕭麟的背後。
“哈哈哈……蕭然,過來皇伯伯這裏!”上面皇上突然爽朗一笑,對着下面的蕭然招了招手。
“父皇在叫你,快點過去。”感到蕭然還躲在自己身後,蕭麟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将蕭然一把拽出去,就推了過去。
眼巴巴的瞅了蕭麟一眼,蕭然看到蕭麟惡狠狠示意的神色,這才咬了咬唇,慢慢往上走去。剛走到皇上面前,就被一把抱起來放到了懷裏,頓時僵硬個身子坐在那裏,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皇伯伯……”小聲的叫了一聲,蕭然看了看眼前明黃色的皇上。
“小然說的很對,你爹爹将烨國的敵人打得怕了,所以他們就來找我們握手言和了。”摸了摸孩子的頭,蕭臻笑着說道,剛一說完,下面一些老臣就發出了笑聲,而那藩國使者,則是面色難看的站在那裏。
“皇上,我國陛下是誠心言和,若是皇上不願,也不可如此奚落我國,藩國兵弱不抗彼國,但也不會委曲求全。”
“即是如此,使者可回了……”冷哼一聲,蕭臻一邊摸着懷裏孩子的頭,一邊斜睨着站在那裏的使者說道。
“……皇上。”臉上黑紅交加,藩國使者尴尬的站在那裏,剛剛那只是一時的氣話,他受藩國皇上之命,極力與烨國求和,藩國損兵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