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二十四
章二十四
牧歲寒站在冰床前,嘗試複活家人。
繁複的法術結束,牧老爺和牧夫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牧歲寒欣喜若狂,正欲上前擁住二老。沒想到,下一瞬,“轟轟”兩聲響,牧家二老爆體而亡,再無力回天之力。
地上到處都是雙親的鮮血和碎掉的肢體。
“爹!娘!”牧歲寒難以接受結果,跪在粉身碎骨的雙親前放聲痛哭。
哭紅的雙眼移到牧凜雪和牧霜華身上,裏滿是擔憂,他生怕小妹和大哥如同父母一樣,在他面前再死一次。
幸運的是,這二人并無異常,牧歲寒起身,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複又施法。
金色的耀眼光芒拂過牧凜雪全身,牧歲寒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金光散去,牧凜雪慢慢睜開眼,迷茫地站起來。
牧歲寒直直的站立着,對面牧凜雪望着他,兩行眼淚奪眶而出,正是顧雲橫上次窺塵世被打斷的地方。
牧凜雪張開嘴巴叫了一聲:“二哥。”而後便失去神志昏迷不醒,等她醒來,已經變成了兩眼空洞的無魂屍。
一聲二哥是相聚,也是永別。
牧歲寒悲從中來,牧霜華緊跟着蘇醒,他的情況比牧凜雪好不到哪裏去,呆愣愣地盯着牧歲寒看了一會兒,便開始發狂。
牧歲寒原本想複活一家四口,大約是雙親年事已高,體質略差,又死去太久,以至于爆體而亡,無法複活。小妹一介凡人只能變成無魂屍,唯獨修為高深的大哥好一些,但他清醒的時間太少太少,大多時間都在癫狂,似無魂屍,又似兇屍。
即便是這樣,牧歲寒已然滿足。可很快,他又發現新的問題。
雖然牧霜華與牧凜雪死而複生,但正常的食物他們吃不了,只能以鮮血為水,內髒為食。
牧歲寒抓來牲口喂他們,他們根本不吃。
這該如何是好?
腦筋急轉,一道陰測測的笑容在牧歲寒嘴邊綻開,他擡頭望向一個方位,正是周家的位置。
既然是周家滅他滿門,害他大哥和小妹成為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那麽,後果也必須由周家來承擔。
那是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牧歲寒帶着牧霜華和牧凜雪血洗周家。
牧歲寒讓他父子二人親眼目睹至親被殺,五髒六腑被人挖空吃空。曾經的仇恨,必定十倍奉還!
等到周府血流成河,變的和那夜的牧府一樣時,牧歲寒一刀一刀割掉周玉的手指,逼迫周鴻交還梵霜問心訣。
周鴻跪在地上不停額頭,砰砰的響聲不絕于耳,很快他的額頭就被獻血染紅,流入眼睛裏,連視線也變成了朦胧的血色:“我求求你,放過玉兒,放過我們吧。”
牧歲寒舉起手中劍,無聊地在周玉身上比劃,他斜了周鴻一眼道:“我爹像你求情的時候,你答應過嗎?我爹把秘籍給你後,你放過他了嗎?周玉是如何欺辱我小妹,殺害我大哥的?如今你讓我放過你們,憑什麽?”
他字字帶恨,手腕快速轉動,長劍鬥轉,血光閃過,周玉發出一聲嘶聲裂肺的慘叫聲,只見他**一片殷紅,不遠處跌落一個血糊糊的玩意。
周鴻親眼看着兒子被人閹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暈過去就能了事嗎?
牧歲寒冷笑起來,連踹幾腳,硬是逼迫這不共戴天的仇人醒來。
周鴻甫一睜開眼,便看到捂着下半身躺在地上的周玉,沙啞且無力地叫道:“玉兒啊——”
周家父子越是痛苦,牧歲寒越是高興,他微微一笑道:“凜雪,你不是餓了嗎?這裏有個不太幹淨的東西,你若想吃,便随便吃上兩口吧。”
已經變成無魂屍的牧凜雪沒有意識,見牧歲寒推了個人給他,開心地撲過去,撕開周玉的腹部,大快朵頤起來。
周鴻被眼前的畫面鎮住了,愣一了愣,待他回過神來,周玉早已死了。
牧凜雪兩手捧着周玉仍在跳動的心髒,笑意融融地啃吃。
一夜之間變成無親無故之人的周鴻不再顧忌,竟哈哈大笑起來。他邊笑邊罵道:“牧歲寒你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牧家世代為善,死後就要名節不保了!這麽多血案在手,你父母泉下有知定不會原諒你的,你大哥和你小妹也會恨透你的,啊哈哈哈哈。”
牧歲寒雙眉挑起,目光凜冽,用劍身拍拍周鴻的臉頰,笑容邪佞:“托你之福,我牧家一百一十六口人身死之時便已魂飛魄散,無法知道了。”手起劍落,周鴻氣斷身亡。
牧歲寒抽走自己的劍,等待一旁的牧霜華立馬撲過去,扯開周鴻的肚子,埋頭大吃起來。
牧歲寒慢慢轉過身來,一雙明亮的雙眼如今已經蒙上了陰霾,餘光掃過正吃內髒吃得香甜的長兄與小妹,垂下眼簾喃喃道:“對不起,要恨便恨吧。”
衆人之中,方才有幾人悄悄說牧歲寒手段太殘忍,但聽他這一身嘆息,又忍不住替他傷感,紛紛唏噓道:“都是周家做的孽啊。”
“是啊,周家死了,大仇得報,可牧家兄妹卻變成這幅樣子,以活人的髒腑為食,這、這不是讓他們殺人嗎?”
“太作孽了!不過郁林是最近才有人莫名死去的,周家被滅門已有一段時日了,中間的這段時間,他們吃什麽?”
玉扣閃動,空中的畫面解答了衆人的疑惑。
牧歲寒将周家人的內髒取出,藏在牧家密室的冰床上,足夠牧霜華和牧凜雪吃上許久。
這冰床上的冰乃是從極地弄來,萬年不化,想要修煉梵霜問心訣,必須在這塊冰上,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牧歲寒有地方保存內髒。
大仇得報後,平日大多時間都是牧歲寒與大哥和小妹念叨,念叨過去他看過的景,走過的大江南北。有時會悔恨自己為何不在家多陪陪他們,有時又自己打自己幾拳,怪自己沒有本事,才讓他倆變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剩下的時間,除了睡覺,全部用來翻閱古籍,尋找能夠讓牧霜華和牧凜雪轉入輪回的方法。
當他好不容易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一絲記載後,冰床上存放的食物吃完了。
面對周家,牧歲寒殘忍無道,但對城中百姓,他是萬萬下不去手。可牧霜華和牧凜雪餓極沒有食物吃,也令人頭疼。
起初牧歲寒去亂墳崗和義莊偷一些無人認領屍體供牧家兄妹食用,但死人有限,很快又不夠吃了。
牧歲寒想了想,決定抓一些作惡之人。他白天在密室裏陪伴兄長與小妹,修習輪回術,晚上出去尋找惡人,日子過得苦,卻十分開心,能有這樣的團聚,他依然心滿意足。
可嘆的是,不久前,牧歲寒外出回來忽然發現牧霜華和牧凜雪不見了,待他找到他們,他們已經殺死了兩個人,将他們的內髒吞噬幹淨。
牧歲寒想方設法在自己外出的時候,困住他們,但牧霜華生前修為就不一般,死後更是難以看管。
郁林城中陸續死了幾個人,城中人人自危,牧歲寒不敢頻繁地進出,數日沒有進食的牧霜華和牧凜雪躁動不安,牧歲寒沒辦法,只好繼續出去找。
等他回來,密室中的人又不見了。再次找到時,牧歲寒已經來到了靈江城外,正趴在張衍身前進食。
牧歲寒只發現他一人,趕忙把人強行帶走,沿路找了一遍沒有發現牧凜雪,只好先把牧歲寒送回去,再繼續回去找。沒想到再次見到牧凜雪,便又是一次死別。
牧歲寒身中江越嶺一劍,狼狽地回到密室,鮮血透過衣裳滴在玉扣上,光芒乍現,引得牧霜華腰間荷包裏碎掉的玉扣也發出淡綠色光芒。
這是怎麽回事?
正當牧歲寒不解之時,久違的熟悉嗓音出現在密室內:“歲寒,你怎麽受傷了?”
牧歲寒錯愕地擡起來,發現牧霜華目光清明,神情正常,張開嘴,因激動過度,一時間竟發出不聲來。
牧霜華快步來到他身前,幫他止住傷口,擔心地左右查看。
牧歲寒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如同死人一般。
“大、哥——”兩個字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
綠光消失,牧霜華又成為沒有意識的兇屍,一口要在牧歲寒的肩膀上,嘶吼着:“餓——”
牧歲寒壓根顧不上自己的傷,抽出自己脖子上的玉扣,連同牧霜華的碎玉放在一起,用神識查探它們。當他發現碎掉的玉扣中竟然存放了牧霜華的部分意識和魂魄後,毫不猶豫地将它們引入完好的玉扣中,再給牧霜華帶上。
據古籍中的記載,但凡能找到一魂一魄,便能施法讓人步入輪回。如今現成的魂魄就在眼前,牧歲寒簡直是欣喜若狂了。
碎掉的玉扣即便無用,牧歲寒卻舍不得丢棄。既然玉扣是一對,他的給大哥,那大哥的,自然就由他來保管。
将荷包系在自己的腰帶上,牧歲寒運氣調息,調理傷處。
只可惜不過一夜的光景,衆位修士已經發現了他的藏身之所。
牧霜華不敵群攻,當場死去。牧歲寒已尋得讓他如輪回之法,必不會輕易放棄,他自知自己罪孽深重,索性當場*,引發全身靈力完成所有的法術,送牧霜華輪回投胎。
後面發生的一切,在場的各位全部知曉。
牧霜華與牧歲寒,兩個容貌相似,曾經一生為善,卻因周家一個惡念從而步入萬劫不複之地的人相擁赴死。兄弟二人爽朗快樂的笑聲飄蕩在整個郁林城,惹得無數人唏噓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