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親遇到前男友
趙九兒沒有想到,她在穿越之後,穩穩當當的過了這麽久的快活日子,還能再次見到紹雲铮。
按照某人的保證,她的身家絕對豐厚。趙家作為景陽王朝開國三大家之一,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帝王一族身後,接受萬衆矚目,無限榮光的。而趙九兒作為趙家第九個孩子,一大堆男兒中唯一的小女兒,從小就被父親和各位叔伯捧在手心。
爹爹是當朝太師大人,同父同母的二哥是玉記的大當家,閨蜜是從小玩到大的昌平公主。
嘴上說愛着她的男人能從趙府排到皇城根,但真正見過本人的卻寥寥無幾,也就是雁過無聲,流水無痕。趙太師一直說,會為我的九兒找一位門當戶對,年輕有為的朝中俊良做夫婿,所以趙九兒便乖乖的等着,自然而然的以為,故事會按照一路順風順水的劇情演下去。
然後,趙九兒抱着滿心歡喜見到了爹爹口中的那個“俊良”,一樣的容貌,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聲音:
“你睡醒了?”
趙九兒睜眼左右瞧,小小的涼亭裏,前後是一片碧水蕩漾,西天紅日晚照,染透了一池清波。
可惜這良辰美景前,卻站了一位煞風景的人。而那人的披風此時還蓋在自己身上。
她開口問,盡量掩飾住語氣裏的不滿:
“紹公子,怎麽我才打了個盹,眼前就只剩你了?”
紹雲铮一時語阻,這是什麽問題,還有,她那是什麽神情什麽語氣。趙夫人走之前叫他好好照顧她,他倒是也想好好照顧啊,可問題是,趙九兒對他明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紹雲铮覺得,今日整整一天下來,他對趙九兒就算沒有哄着捧着,也算是鞍前馬後,柔聲細語了。可她對他怎麽就像碰到敵人似的。特別是兩人剛見之時,各自娘親還站在一邊的,這個趙九兒倒好,見他跟見到鬼似的,臉色慘白,眼珠子都快瞪的掉下來了!
紹雲铮自問不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但也算得上青年才俊,神豐貌朗。每次沙場得勝歸來,路旁冒出來的少女心都要被他的馬蹄碾過一遍,怎麽這個趙九兒就跟穿了鐵布衫似的,往日那些親近的招數都統統失了效,他好心帶她來東湖看鴛鴦,她不僅就瞟了一眼不說,還輕飄飄的回他一句:
“幾只鴨子而已,煮了味道肯定很好。”
趙夫人都看不下去,她卻故意哈欠打的震天響,一副“我想回家”的神情,讓紹雲铮十分無語。他雖然被父親逼着出門,可沒有被父親逼着娶親,就算終有一天不得不娶,趙家九兒也一定不會是她的目标。更何況,趙九兒心高氣傲,脾氣暴躁他早有耳聞,相較之下,同樣被皇城男人封為金銮二美中的白清淺,簡直被她快襯托的成天仙了。
唉,今日怎麽就推了白清淺的約,答應來見這個趙九兒呢。
紹雲铮有些懊惱,誰知那副表情,卻正好被趙九兒看在眼裏。
又是這幅神情……趙九兒看着紹雲铮,心明如鏡。每次那個男人一露出這幅神情,就代表着,他對她不耐煩了。
那時她雖然懂了,卻依舊拼命撒嬌,低聲下氣的求他不要走。現在想起來,真是傻到了極點。人各有志,何必苦苦強留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趙九兒起身,沖紹雲铮揮了揮手,道:
“紹公子,今兒就這樣吧,你我情不投意不合,我就不耽誤你找知己了,後會無……有期。”
本來想說“後會無期”來着,可看在父親與紹大将軍同朝為官的份上,還是不要那麽薄情的好。
剛走了兩步,紹雲铮卻喊了她一聲“趙小姐”,追了上來。趙九兒終于明白,當初紹總監想走,而自己又攔着不讓走時,他到底是個什麽心情:
三個字,糟!透!了!
趙九兒皺着臉回頭,大喊一聲:紹雲铮,你站在那兒不準動!
紹雲铮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世上還有這般大膽出格,敢在街上沖着男人大叫的女人,故而趙九兒一吼,他就愣了,還真站在原地沒有再動。
“紹公子,九兒的話您是沒懂,還是不懂裝懂?要是沒懂,九兒解釋給您聽。”趙九兒臉一黑,語調一沉,“‘後會有期’四個字的意思,就是我要走了,你別跟來!”
紹雲铮擡手指着她,插了句:“不是,在下是想說……”
趙九兒橫言打斷:“想說什麽!不如九兒猜猜紹公子想說什麽好了。是不是,這個女人真煩人,早知道我就去赴其她莺莺燕燕的約了,她們既通情又達理,既溫柔又有禮,後悔呀後悔,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紹雲铮挑眉,這女人猜的,與他的心思還真有七八分相似。
趙九兒看着他冷笑,心想,難為你裝了一整天,終于可以不用再裝下去了:
“紹公子,讓我猜中了是不是。既然你我彼此相看兩相厭,就不麻煩長輩了,我回去以後會努力勸說爹爹,讓他放棄你是個佳婿的想法,也拜托你回去告訴紹将軍,九兒沒那個福氣做他的媳婦兒。對了,順便說一聲,我讨厭你,不是一般的讨厭,是——
光看臉,就覺得非常厭惡!”
那四個字從趙九兒的紅唇中吐露出來,讓紹雲铮心中真真顫了一下,心中随即而來響起一陣不由自主的咆哮:
厭惡我,你憑什麽厭惡我!就憑這張臉麽!
我是滿臉麻子了,還是眼小沒鼻梁了!
我是紹家大公子,是皇上禦封的神風大将軍,從出生到現在,因為這張臉愛我的女人都不少,但因為光看臉就說厭惡的你還是第一個!
但是,憑借着紹老爺優秀的家教,再加上軍隊中鍛煉出來的良好修養,面對趙九兒的嫌棄,紹雲铮還是忍下那一肚子的咆哮,也沒有與她針鋒相對。可趙九兒那一番略讓他驚心的說辭,卻讓他更加确定了,這個女人是個瘋子,絕對不能深交。
“趙小姐。”紹雲铮覺得廢話也不用多說了,直直開口道:“你要走我不攔,但你身上還穿着在下的披風呢。”
披風,什麽披風……
趙九兒先是被紹雲铮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再回神低頭一看,那件一開始紹雲铮沒穿着,後來湖中央看鴨子的時候,才有小厮遞給紹雲铮的黑綢披風,此時正光明正大的被她穿在身上。
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黑……紹雲铮看着趙九兒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她臉上的顏色都能畫一幅畫了。
暗自忍住了笑,紹雲铮心想,本來自己是沒想着讓她吃癟的,跟一個小女子一般見識不是大丈夫所為。可如今一看,讓一天都在伶牙俐齒,一句話便噎的他無話可說的趙家九兒稍微落些下風,也是挺有意思的。雖然跟女人沒必要講究兵法心術,但敵人的破綻一露,不乘勝追擊的話,他不是虧了。
思至此,紹雲铮便又悠然自得的加了一句:
“趙小姐不讓在下動,那就只好麻煩小姐将披風送過來了。”
不能生氣,不能罵街,不能沖過去打他……
趙九兒看着兩人之間還有幾米遠的距離,在心裏默默念叨着這“三個不能”,然後做了幾下深呼吸,脫下披風來,輕巧的走回紹雲铮的身邊,将手中披風放在他手裏,款款一福身,笑着沖他道:
“紹公子,這次是真的後會無期了。”
他正想也同樣回她一句,後會無期,可那個女人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臉上的笑容一收,走的潇潇灑灑。
看着趙九兒離去的背影,紹雲铮不自覺回想起今天與她這一場別別扭扭的相處,原來……就這麽結束了。
嘆一口氣,紹雲铮又開始頭大,趙九兒這邊是不用見了,但他回去還不知該怎麽跟那個滿嘴都是“九兒這也好,九兒那也好”,恨不能自己娶了趙九兒的父親說,他把事情搞砸了。
可哀怨了一會兒,紹雲铮就發現了不對。趙九兒都走了,他卻還留下原地唉聲嘆氣,這像什麽話。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因為被一個女人嫌棄就自怨自艾,更何況,嫌棄他的還是一個沒道理可講的怪女人。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娶媳婦是兩情相悅,這下是趙九兒先不願意,爹爹總沒話講。
打定了注意,紹雲铮颠了颠手中的披風,信步往回走。
秋日天黑的早,紹雲铮剛剛和趙九兒糾纏的時候天還尚白,沒想到還沒走幾步,夜幕就垂了下來。
雖然按父親的意思,是叫他無論如何要親自把趙九兒送回趙府,最好還能跟趙太師見上一面,聊一聊當下時事,侃一侃前途抱負什麽的,還一遍又一遍的囑咐他,趙九兒任性歸任性,多多相處肯定能發現她的優點,不要輕易就說不合适。
撇了撇嘴角,他開始琢磨,“不是他覺得不合适,是趙九兒根本沒看上他”這句話,到底該怎麽跟父親婉轉的敘述一下比較好。而且之前,他要去見趙九兒的事情,韓司安那家夥也知道,依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性子,這幾日的雲笑會,篤定是有了讓他大聊特聊的話題了。
一想就頭大。想當初他和李笑止怎麽會一時不查,讓韓司安這種愛八卦的長舌男混進雲笑會的,真是太眼拙了。
“喂,紹大公子!看這兒,看這兒!”
聲音從臨街的醉仙樓上傳來,聽着熟悉極了,他心裏飄過一句:不會真的說曹操,曹操就到吧。然後擡頭一看,就看到韓司安那張不笑非常帥,一笑瞬間幻滅的白癡臉。韓司安靠着窗戶,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不斷地揮手讓他上樓去。而他對面坐着竟是李笑止,一晃眼,葉錦的臉好像也出現在韓司安背後。
這下倒好,雲笑會四個人人除了他,都到齊了。
不知為何,紹雲铮看着李笑止臉上那抹不明意味的笑,突然有些惡寒。
看來,韓某人知道他今日去見趙九兒,已經将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兒全都告訴了其他兩位。并且,如果他現在一上樓,韓某人就會以他不問清楚誓不罷休的氣勢,将他跟趙九兒的一舉一動都打聽個明明白白。然後,他就會徹底淪為笑柄,基本可以灰頭土臉的退出雲笑會了。再之後,他韓某人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成立什麽安笑會,葉笑會……
想到這些惡心的名字,紹雲铮便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上樓。
擺了擺手,他擡步正要走,就聽得身後傳來一句輕柔的女聲:
“紹将軍,韓副相跟清淺打了個賭,如果清淺下樓來請不動将軍,就要罰酒三杯。”
他回頭,就看到白清淺一身荷藕色裙羅,站在酒樓的門口,與他好似隔了個盈盈一水間。
她看着他,一臉懊惱,輕輕嘆着氣道:
“清淺不善飲酒,将軍要不救急,清淺就只好硬着頭皮受罰了。也是清淺太不自量力,以為将軍能看在以往的交情,賣幾分薄面。”
他心底苦笑着,看着二樓的韓司安笑的胸有成竹的狐貍樣,一邊伸手擺了個請的動作,一邊向白清淺道:
“白姑娘要折煞在下了,放心,一會兒韓三要還讓你喝,在下替你就好了。”
白清淺微微一笑,謝過了紹雲铮,帶着他上了樓。
紹雲铮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一個臺階就暗自罵一句:
好你個韓司安,風水輪流轉,哪一日輪上了你姓韓的,別怪哥哥不留情。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