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節
瞬間的恍惚。
“你怎麽在這兒?”闫轍坐起身來,兩個人的衣服都穿着,看來并沒有發生什麽。
楊轅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警察剛才打電話,兇手确定了。昨天晚上那幾個人去翻了你舅舅的家。逃走的時候被警察看到。”
闫轍趕緊追問“那抓住了嗎?”
“沒有,被跑了,不過警方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了。”
闫轍沉默了一下,突然擡頭看向楊轅“兇手去了我舅舅家?”
“對。怎麽了?”
“兇手回去一定是去找什麽東西,我要回去。”說完闫轍起身,穿着鞋子就往外走。
楊轅趕緊叫住他“你站住,你穿着睡衣往哪走?”
闫轍聽到這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毫不避諱,直接在楊轅面前開始換衣服。
楊轅看着闫轍的身子,頓時覺得空氣有些稀薄,嘴裏開始口幹舌燥。
他不自然的咳嗽一聲“你怎麽回去,我送你吧。”
闫轍頭也不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客氣什麽,我開車送你去,正好我也順路。”
闫轍想了想也不扭捏“好吧。那就麻煩楊總了。”
破舊的樓牆,陽臺上的牆皮脫落露出裏面灰色的牆體。街道上各種塑料桶和雜物堆在路邊讓本來狹窄的道路變得更加擁擠。
楊轅的車實在開不進去,只好停在了路邊。
闫轍開門下了車“我自己進去吧,太麻煩楊總了,不好意思。”
楊轅也下車,鎖上車“都到這兒了,我就好人做到底,跟你一塊進去吧。”
闫轍也不推脫,轉身進了小巷。
警察已經取完了證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外面的警察把兩人放了進去。
屋子裏被翻的亂七八糟,櫃子裏的東西全都被扔到了地上,卧室裏的闫轍的東西也被翻了一遍,而且他的錢包證件都找不到了。
他的錢不見了可以理解,為什麽他的證件也不見了。他包包裏的手表還在,是兇手還沒翻到,還是翻到了沒有拿走?
楊轅進了屋子看到一地的狼藉有些無從下腳,看到卧室裏闫轍的東西,他驚訝問道“你回家就住在這裏?”
闫轍淡淡回到“嗯。”
翻了一圈,除了他的錢包,并沒有丢別的東西。他環看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到一個被拉開的抽屜。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地方原來有一個日記本。現在沒有了。
楊轅見到闫轍的視線一直在那個桌子上,于是問道“怎麽,丢什麽東西了?”
“沒什麽。好了楊總,您有事就先回吧。”
闫轍淡淡的口氣下了逐客令,楊轅覺得自己就是吃飽了撐的,來幫忙還趕他走,什麽道理。
“那你晚上住哪?”楊轅忍不住想打自己的嘴,明明被下逐客令的是他,結果自己還關心闫轍。
闫轍愣了一下,他現在錢也沒了,身份證也沒了,還真沒地方住。這個地方現在被翻成這個樣子,兇手随時可能再來,他也不能住在這兒。
再遇“熟人”
闫轍沉沉呼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就不勞楊總費心了。”
楊轅嘴微張着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轉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他不是剛注意到那個戒指。從闫轍剛踏進他房間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那個礙眼的東西。
那是一種宣告,一種對他的侮辱。尤其是現在他這可笑的關心。
戒指的主人并不需要他,想到這,楊轅也沒有說話,冷笑一聲轉身離開了。
警察的取證結束也相繼離開,只剩下闫轍一個人,他現在的身份證件和錢包不都不見了。正想着晚上該住在哪裏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步偉。
闫轍猶豫了一下,然後接起電話貼在耳邊“喂?”
步偉略帶着失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小闫,你這兩天過的怎麽樣?”
闫轍淡淡回到“挺好的。你呢?”
步偉沉默了一下,随即故作輕松“我也,挺好的。小闫,你這兩天想我了嗎?我很想你。”
闫轍抿了抿嘴,沉默了半響說到“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你現在方便出來見一面嗎?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步偉猶豫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闫轍挂了電話,陰暗的燈光晦暗不明照在他的側臉上,表情糾結中又帶着一絲篤定。有些事情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別人,盡管這麽多年過去了。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依然只存在于楊轅的身上。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麽多年,盡管他和步偉相處了那麽久,他依然對步偉不能産生那種感情。
他們的相處模式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也只能是好友。闫轍盯着手上的戒指,側立了許久,終于下定決心摘掉了它,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闫轍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提着行李箱打算到路口去等步偉。
昏暗的街道上,間隔着的路燈撒下羸弱的燈光,闫轍的影子被拖的很長,終于他停在了一個路燈下,靜靜等着步偉。
在黑夜的掩蓋下,很多東西都變得肆無忌憚。
路邊的草叢裏,躲着的三個人眼睛凸出的看着站在路燈下的闫轍。幹瘦的那個人,刻意壓低了的聲音也擋不住他尖銳嗓門刺耳的感覺。
“這小子命真夠大的。上次把他從山坡扔下去都沒死。沒想到這次竟然接生意又接到他家。”
一旁的胖子因為身體臃腫躲在草叢裏有些吃力,額頭上的汗順着他圓潤的臉側流了下來。
“我們怎麽辦。警察現在逼的這麽近,我們肯定跑不掉的。”胖子的身體越來越抖,整個人身上的肥膘都在打顫。
幹瘦的男人冷眼捥了胖子一眼狠聲說到“沒出息的東西。老六,你說怎麽辦。”
老六的臉色陰沉,臉上的刀疤讓他的面容猙獰可怕“反正哥幾個是跑不掉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一家子都送去團圓好了。”
闫轍還在等步偉的車子,并沒有發現他的背後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楊轅開着車回到家,粗暴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他重重砸在沙發上,把頭埋在臂彎裏。
真丢臉,真丢臉。
楊轅忍不住想要錘自己,多管閑事,人家都那麽對自己,自己還上趕着幫人家。結果還被拒絕了,他想,他要是再幫闫轍一次,他就是狗。
突然,他想到了闫轍手上的戒指。
他們分開了以後,闫轍已經和步偉到了這一步了。他找人打聽過,步偉在國外還對闫轍求了婚。
他們兩個人……
一想到曾經和自己最親密的人,竟然和別人親熱他就覺得心裏堵得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重重砸在他心上。
想到這。楊轅的眼眶都忍不住紅了。
果然還是他一個人,最後被抛棄的他還是一個人。
楊浩晨打着哈欠從樓上下來。看到楊轅正躺在床上,他快步倒騰着,一下子撲倒楊轅的懷裏。
懷裏突然多了一個重重的東西,差點把楊轅砸的上不來氣。
他艱難的說到“兒子,你這是謀殺你親爹啊。”
楊浩晨咧着嘴,擡頭看着楊轅“爸爸,我餓了。”
楊轅一愣,随即笑了笑,一把捏住楊浩晨肉嘟嘟的臉“還吃呢,小胖子。我這就讓陳叔去準備。”楊轅頓了一下,随後說到“兒子,你真的喜歡做的闫叔叔嗎?”
楊浩晨眨巴着眼睛看着楊轅,他能看出楊轅的不對勁。他早上醒來發現闫叔叔已經走了,他雖然覺得那個闫叔叔挺有意思的,但是和爸爸比起來,還是爸爸更重要。
“爸爸。你不喜歡他嗎?”
楊轅泯着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楊浩晨咧着嘴,眼睛彎彎的看着楊轅說到“如果爸爸不喜歡他,那我也不喜歡他了。”
楊轅摸了摸楊浩晨的頭,露出一個笑容“行,沖我兒子這話,今天爸爸親子給你下廚。”
“好耶!!”
晃動颠簸的車廂裏,還是當年的位置,當年的人。只不過以前是圖財,而現在是害命。
闫轍從剛醒來就在腦海中飛速旋轉思考。他想了一圈也沒想到自己被再次綁架的原因。
不過他知道,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具有目的性,如果說上次他們綁架自己收到錢會放自己離開,那麽這次他們即便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會讓自己活着離開。
“呦,醒啦。”
幹癟的男人從前頭副駕駛轉過頭來,戲谑的看着闫轍。
闫轍知道。這次他的情況非常不妙如果綁匪不害怕自己看到他的真正樣貌,那麽他一定不會讓自己活着回去。
闫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定平和下來“你們為什麽綁我,我沒錢,只是個不出名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