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襲
“欤——”
沈弗瞻勒緊馬繩,馬鞍下的赤兔揚起前蹄嘶鳴了聲,便停了下來。沈弗瞻焦急地翻身下馬,連馬繩都來不及丢給身後的随從,便大步跑往春風樓跑了進去。身後的随從一臉驚疑,平日裏世子爺最寶貴這馬了,且不說不常騎,就算騎了出來待離了馬也要千叮咛萬囑咐一番,今日怎這般猴急模樣,莫非真是這些日子沒來給憋的?
待進了大堂,沈弗瞻蹙眉環視了一番,并未見到與謝菀身形肖似的人,心中急火燒騰。
那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這些年真是被這一大家子給寵壞了!半點兒輕重也不分!這青樓是什麽地方!若出了事可怎麽辦!
沈弗瞻正焦急地在人群中尋着,一個小二認了出來,趕忙湊了上去,笑兮兮地低聲道:
“世子爺,您可好久沒來了!诶呦,這非常時期,您好歹戴個面具遮一遮,小的去給您找個,诶,對了,還是柔枝姑娘麽?”
沈弗瞻定了定心神,擺了擺手,“把你們媽媽給我叫來!”
那小二也頗會察言觀色,見今日沈弗瞻面色不虞,只應了聲是,趕忙去找老鸨去了。
沈弗瞻嘆了口氣,極盡目力地在堂中找着,他只得安慰自己那丫頭應不至于那麽倒黴碰上色胚,況且平日裏張牙舞爪的,也不至于吃了虧去吧,說不定已經回去了。只是如今他不能大張旗鼓地帶人來找,否則那丫頭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但老鸨不同。她知曉自己身份,又是風月場上做慣了的人,自然知道輕重,向她詢問幾句,想來她也知道要閉緊嘴巴。
老鸨剛把那初雪哄得在一個屋子裏坐着幹等着柔枝姑娘,正往堂子裏走着,便迎面見小二找來。
“媽媽,沈世子來了!叫您呢!”
“哎呦!今天日子就是好!”那老鸨一拍手,頓時喜上眉梢。
“不過瞧着面色不太好。”小二在旁提醒道。
“面色能好才怪!”那老鸨邊往大堂裏走着,邊白了他一眼,不以為意,“憋了那麽多天,面色能好哪兒去!要不是憋不住了,也不能這時候來啊!”
***
祁浔感受到了從一側襲來的掌風,他側身一躲,一把抓住了身後之人的手腕,将人拽出的同時,輕輕一扭,“咔嚓”一聲,唐窈的右臂便斷了。
唐窈冷抽一口氣。祁浔蹙眉正欲轉頭看清身後之人,卻沒想到對方留有後手,他将将朝後瞥到了唐窈那張戴着青銅面具的清冷面龐,唐窈便趁其不防,迎面将左袖中的迷-藥朝他臉上揚了上去。
祁浔一時不意,吸進去好幾口,人眩暈起來,他扶上了木門,搖了搖頭試圖清醒些,可終究眼前唐窈那勾唇冷笑着的臉漸漸模糊起來……
“祁浔,這局,是你輸了。”
***
沈弗瞻見老鸨一臉谄媚地迎了過來,他趕忙将她拽到角落處,低聲問道:
“你今晚可有見到一個身量瘦小,面龐細白,長着兩顆小虎牙,女扮男裝的女子?”
老鸨聽罷,便頓如晴空霹靂。嘴角止不住的抽着。
回想方才種種,那女子是來找柔枝的,而這沈世子來每次點的不就是柔枝麽!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那女子竟是世子妃!
我的老天爺啊!這貴人們都愛這麽玩麽!這可害死媽媽我了!
老鸨在心中欲哭無淚。
沈弗瞻看出了她臉上的端倪,知道應是見過了,他忙問:“現下在何處?”
老鸨知道瞞不住了,但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把真相說給沈弗瞻聽。但若扯謊已離去,又怕他時候知曉真相後追究。
老鸨心中千回百轉,只得先含糊着,說不定那龜奴還沒動手,或者事後往他身上推也是行的。她趕忙扯出了個笑:
“見過的!見過的!方才還說要見柔枝姑娘,這身形相貌與世子爺方才描繪的也并無二致。”
沈弗瞻松了口氣,聽她話裏的意思,謝菀應該沒事,一時也顧不得什麽柔枝不柔枝的了,“那就是她了!現下在哪裏?帶我去見她!”
老鸨有些慌亂,她哪裏知道人在哪,也是要現去找的,趕忙找了借口遮掩,“還是我去把人叫出來吧,若世子爺進去碰了面,怕還是要引誤會不是。”
這是把謝菀的身份挑明白了。沈弗瞻也沒打算瞞着,畢竟找人要緊,想來她也知道輕重,沈弗瞻擺擺手,“那你快去,我在這裏等着。”
的确,若進去了,謝菀當場同他鬧起來就不好了,那丫頭一旦鬧起來不管不顧的,動靜太大,若真洩露了身份,她這名聲就毀了。
老鸨趕忙掉頭去找。
可惜,老鸨前腳剛出了大堂,後腳裴老禦史便帶着京兆尹及一衆官差來了,剛走進來,便看見在顯眼處急得轉來轉去的沈弗瞻,立即氣血翻湧,白胡子都吹了起來。
這群官宦子弟,沒一個省心的!他平日裏就聽說過這小子愛逛青樓,方才接到檢舉,說桓王殿下來此狎.妓,本還有些不信。這下明白了,就是被這小子帶壞的!可惜沈老将軍在前線辛苦守着,這些個小兔崽子。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裴老禦史是皇帝都要給幾分薄面的人物,雖然年逾六十,話說的卻是中氣十足,毫不客氣,當場就命官差把沈弗瞻綁起來帶走。
堂中衆人聽到聲響,都靜了下來,知道這又是官府來查官員狎.妓的了,事不關己的也多少收斂了些,而其中也有些暗中來的官員,瞥了眼沈老禦史那雙在堂內厲掃着的鷹隼般的雙眼,紛紛低頭想着辦法,只恨今日出門沒看黃歷。
沈弗瞻聽到背後這厲聲一吼,轉頭一看,吓得幾要背過氣兒去,不會這麽慘吧……
他趕忙苦着一張臉,心存僥幸地湊上去解釋,“裴伯伯,你聽我說啊,我今日來是有要事的,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裴老禦史吹胡子瞪眼的。
沈弗瞻有苦說不出,他總要顧忌着唐窈的名聲啊,憋了半天想不出能糊弄過這老頑固的由頭,邊垂頭認栽了。
姑奶奶啊,我可真被你害慘了……
裴老禦史看他那一副分明想狡辯又找不到說辭的模樣,氣不打一出來,登時就一掌朝沈弗瞻脖頸處劈去,邊打邊罵:
“小兔崽子!你爹不在,我今日便替他教訓教訓你!自己來這青樓不說,還把桓王殿下也帶壞了!”
裴老禦史和沈老将軍是至交,他又是看着沈弗瞻長大的,下起手來毫不惜力。
沈弗瞻邊求饒邊躲,“哎喲!裴伯伯,你輕點兒!輕點啊!”聽到尾句,卻糊塗了,“祁浔?他也來了?”
裴老禦史見他還要替祁浔遮掩,又下了幾記重手,但也想起正事,只命人将沈弗瞻綁了,又留下一些官差在大堂中查找涉事官員,自己帶着剩下的官差朝樓上洶湧而去。
沈弗瞻嘆了口氣,只得束手就擒,想來那老鸨已去找謝菀了,況且這官差都來了,應是無事的,現下再讓人去找,不過徒累那丫頭的名聲罷了。擔心完謝菀,也順便在心裏為祁浔捏了把汗,卻怎麽也不信祁浔會來這裏。
***
“你要帶我去哪裏呀?這不都出來了麽?”謝菀眼見前面是一條小巷,有些疑惑,也有些害怕,她邊說着邊朝後退了退,想遠離那龜奴。
那龜奴笑得賊兮兮的,此刻已懶得和她廢話,要不是方才他出來時被當紅的姑娘芊羽支使了一會兒,此刻他早就得手了!
“小美人兒,你那浪蕩夫君不知道疼惜你,便讓我來疼疼你吧。”說話間已把謝菀逼到了牆邊。
謝菀正欲呼救,就被那龜奴用帕子堵住了嘴,那龜奴一手鉗制着她的雙手,一手猴急地解着她的衣領,眼見衣領被扯開,雪白的皓頸露了出來,那龜奴正欲啃咬上一口,後腦勺便傳來銳疼,應聲倒了下來。
是唐窈将青銅面具擲了出去。
她今夜沒有帶匕首,情急之下只得以面具為武器砸向那龜奴腦袋。
唐窈自打把祁浔“安置”好了之後,便下了樓,正欲從正門出去,便見裴老禦史帶着官差正要進來,不願節外生枝,便轉頭準備從後門出去。
一出門便見了這一幕。
她本不欲多事,但瞧着那女孩的身形年紀一下子就想到了唐瑜,心中一軟,便救下了謝菀。
“姑娘,你沒事吧?”唐窈仍作出男子聲音,走近問侯了句。
謝菀擦了擦小臉上的鼻涕淚水,餘驚未消地沖唐窈搖了搖頭。她雖然受了驚吓,但好歹出身将門,倒不至于腿軟的站不起來。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不必。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擱,無法送姑娘回家,一人尋路太過危險,姑娘不若順着後門回到青樓,找人多的地方,方才來了些官差,還算安全。”
謝菀點點頭,還未來得及再道聲謝,便見唐窈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另一邊裴老禦史帶着人在三層一間一間地尋着,終于在官差猛的踹開一扇門後,看見了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祁浔,懷中還摟着個溫香軟玉的姑娘,那姑娘的一頭青絲還枕在祁浔壯實的肩頭上,地上的衣物一片狼藉。
作者有話要說: 祁浔:醒來發現被迫綠了媳婦兒???
放心,男主沒髒,女主精心布置的場景,哈哈哈哈,讓我先笑會兒!
唐窈VS祁浔,第二局,唐窈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