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戲
秦郁這才真的覺得自己是惹錯人了,他以為他自己年長很多,無論是從社會閱歷還是知識層面,都可以遠超過對方。
但是他高看自己了,他一直生活在一個相對單純的環境。
讀書期間不停跳級,他總是比其他同學小一些,博士畢業之後又直接進了大學搞研究,評了職稱後開始帶學生。
總之,他轉來轉去都一直在校園裏轉悠,從來沒出去過。
可是顧城安不是,他學的是行兵打仗,練的是布兵排陣,不光是體能優于常人,耍心眼兒這塊更是無人能敵。
而論社會實踐,秦郁更不是他的對手,他18歲就開始執行任務,參加了許多大案要案。
他是真的上過戰場,殺過敵人的。
秦郁那點小心思和小伎倆,真的不是顧城安的對手。
他再厲害,還能比戰場上狡猾的敵人狠毒嗎?
顯然不能。
顧城安知道對付他,只要敢扯下臉來,秦郁是斷斷不會戳穿他的。
況且,他也沒法解釋什麽,兩人發生了關系是真的,他被标記了也是真的,這都是鐵打一樣的事實,無法改變。
顧城安這一番話下來,不僅徹底拉攏了秦家父女,就連顧骁都信了十成。
顧骁就算是再偏向秦郁說話,顧城安畢竟是他的兒子,要是自己親兒子被玩弄了感情,他這個父親怎麽能幹?
他握住了秦郁的手,“郁兒,是這樣嗎?你真的只想玩玩,不想負責嗎?”
秦郁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我不是……”
顧骁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秦郁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秦郁剛想解釋,又被顧城安打斷了,他用力握了握秦郁的手心,表現出一副純情模樣,“真的嗎?秦老師,你願意嫁給我了?”
秦郁吓得呆在那裏,一頭問號,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什麽時候說要嫁給你的?
秦如海也特別開心,能攀上顧家這門親事,是多少人家夢寐以求的,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樣的好事輪到自家頭上,于是連連在旁邊點頭稱好。
秦續也很欣慰哥哥能有個歸宿,即便平時是出了名的冷面律師,此時也忍不住笑着對秦郁點頭。
顧骁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得感慨:“如果寧哥看見了,肯定會特別欣慰,我終于完成他的囑托了,現在就算是讓我明天死,我也死而無憾了。”
提到這是自己的Omega父親的臨終囑托,秦郁突然愣住了。
其實在秦郁的記憶力,關于郁寧的記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後來從旁人口中得知的。
都說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性格好又溫柔,彈了一手好鋼琴,長得又那麽漂亮,可惜不僅走得太早,連死相也太慘。
而在秦郁的記憶中,郁寧總是一副不快樂的樣子,即便是笑也是很勉強,不怎麽理他的兒女。
他總能在自己的房間內,聽見郁寧對秦如海的苦苦哀求,這個時候只要秦郁出來詢問,郁寧就會把秦郁推進房間裏,不讓他出來。
郁寧喜歡洋桔梗,他在去世前,總在花園裏坐着,看着花圃出神,時不時再望向天空發呆。
他給秦郁和秦續分別準備了許多生日禮物,這些禮物到十八歲就停止了,好像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離開。
郁寧去世的那天,正好是秦郁7歲的生日,他在電視裏看到郁寧被綁架的新聞。綁匪在逃亡的路上,車子出了車禍,警方趕過去的時候,車裏只剩下兩具焦屍。
這是秦郁對郁寧僅有的記憶,他沒想到郁寧曾經對顧骁有過這樣的囑托。
秦郁突然卸下之前所有的抵抗,他想聽一次話,在他還沒來得及聽話的時候,爸爸就不在自己身邊了。
如果這是他唯一的叮囑,那他想讓郁寧如願以償。
秦郁擡頭對顧城安道:“好,那改天我們商量一下日期,看哪天有空,一起去注冊登記吧。”
秦郁突然這樣說,倒是讓顧城安愣住了,他頓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點頭道:“那太好了,我随時有空。”
秦郁點點頭,又轉過來對顧骁道:“顧叔叔,我想着婚禮就先別辦了,我們的工作都很忙,只把家人叫來吃頓飯就行了,您說呢?”
顧骁卻擔心這樣會委屈了秦郁,“這樣行嗎?你不會覺得委屈嗎?我想着你們還是要有個像樣的婚禮吧?”
秦郁雖然同意嫁人,但他還不想鬧得滿城皆知,“我不在意那些外在的東西,一家人随意點就好。”
顧城安也深知見好就收,他也附和道:“秦老師說的對,我這種工作特殊性,也不希望有太多人注意到我們的家人,不是嗎?”
顧骁考慮了一下,又詢問了秦如海的意見,兩家人達成了一致。
随後顧骁看時間也不早了,便提出要告辭,顧城安卻道:“爸,你先回去吧,我和秦老師有話要說。”
顧骁樂得看兩個人培養感情,美滋滋地讓司機開車送自己回家,還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記得送秦郁安全到家才行。
秦郁這邊只和秦續告了別,便也起身離開了秦家。
沒有了外人,顧城安也懶得裝樣子了,他歪着頭惡劣一笑,“知道逃跑的下場了嗎?”
秦郁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拽住他的領帶,仰着頭道:“你不要以為你能管住我,你倒該小心自己年紀輕輕就有一筆可觀的財富?”
顧城安沒理解他的話,只見秦郁嘲諷笑道:“有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啊……”
顧城安直接捏住他的後頸,湊近道:“還真讓你說着了,草原我沒有,可我有能踩在草原身上的東西。你不知道我的守護獸是什麽吧?”
還沒等秦郁反應過來,一匹黑的發亮的駿馬便出現在他面前,他毛發锃亮,高大威武,鬃毛都比普通的馬漂亮很多。
顧城安笑着對秦郁道:“別的我不敢說,騎馬我倒是很擅長,你忘了那天晚上,我是怎麽騎你的嗎?”
秦郁一聽他提到那晚,有些不自然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顧城安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他雖然年紀小一些,但是卻仗着身高優勢,摸了摸秦郁的頭,“沒事兒,人和馬一樣,經常騎,就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