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詭夢
柳葉兒抱膝靠坐在背後斑駁的牆壁上,散亂的頭發擋住了臉頰,看不清神色如何。
隔壁的魚姬講完了故事就一直看着柳葉兒,看見柳葉兒為此苦惱時她似乎還勾唇笑了笑。這地牢啊太無趣了,能給人添堵也是個不錯的消遣呢。
魚姬掩嘴呵呵笑了起來,幹脆翻身自顧自地睡覺了。
柳葉兒哭了一天,再加上心神實在倦怠,便靠着牆壁睡過去了。
夜晚的地牢黑暗且陰冷,所有的夜行生靈都鑽出來了。
柳葉兒睡了一會兒還不習慣這地牢的環境,沒過多久便被窸窸窣窣的動靜給吵醒了。她睜眼一看,只見地底下冒出了許多大個兒老鼠。
那些老鼠個個圓鼓鼓的,它們的毛皮灰溜溜的,但是都豎起來。它們的眼睛大而紅,獠牙尖利,看見擋在自己眼前的東西就咬。
那些老鼠從魚姬的牢房裏竄出來,首當其沖的便是魚姬了。有一只大老鼠跳到了魚姬的頭上,張開嘴巴就啃了魚姬一口。
魚姬痛呼出聲,跳起來驚慌失措地想要甩開頭上的老鼠。
但是鼠多勢衆,很快便被老鼠們咬爛了衣裳。而魚姬的臉上正懸挂着幾只胖老鼠,它們咬爛了魚姬的鼻子和嘴唇,滿臉的血糊住了她的臉。
她的身體也被一衆老鼠蠶食,首先是依舊白皙的皮膚,然後是一層黃色的粘膜,後來是內髒。她的心肝肺被老鼠啃掉了,她的腸子也拖到了地上,鮮血淋漓。
魚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老鼠全部啃掉了,簡直連渣都不剩,只留了一副骨頭架子。
柳葉兒驚恐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事,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到一副骨架,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更讓她心悸的事還在後面,因為那群老鼠已經沖着自己來了……
首先是一只打頭陣的小個老鼠,盡管柳葉兒已經站起來試圖踩死它去,但是它靈活地躲避着她的踩踏。
柳葉兒一邊尖叫一邊拼命地玩着踩老鼠的游戲,不過這老鼠不想跟她玩了,從下而上鑽進了她的衣服裏。
柳葉兒現在就想暈過去,可是如此強烈的觸感只會讓她有一種想去死的沖動。那老鼠順着她的小腿慢慢往上爬,她感覺到了老鼠身上堅硬且刺人的皮毛,還有那溫熱的身軀,還有它尖利的爪子……
那只老鼠緊緊貼在她的身體上,很快便爬到了她的領口。柳葉兒因為過度緊張,此刻全身僵硬地動彈不得。老鼠慢慢地、慢慢地從柳葉兒張開的口中鑽了進去,它的身體全部鑽進了她的嘴裏,還剩下一截尾巴在外面輕微地擺動。
柳葉兒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力咬下去,真真是血、肉、橫、飛!
……
“啊!”地牢裏發出一聲慘叫,卻沒有把所有人驚醒。對于這種叫聲,他們已經聽習慣了,頂多就是罵一句然後再赴周公。
魚姬被身邊的尖叫聲驚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吵醒她的罪魁禍首。
“柳葉兒,你鬼叫什麽啊!”
柳葉兒舌尖被自己咬的生疼,緩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剛才是在做夢。這夢……實在是太可怕了,到現在她都還是遍體生寒。
她咽下舌尖上的血,只覺得那舌頭動一動都疼的要命。背後的牆上泛出森森寒意,幾乎刺骨。她轉頭往牆上看去,毛骨悚然!
那牆上竟顯出一個女人的身影,只可惜那女人已是半腐之軀了。她可以看見那女人臉上一坨坨腐肉,烏黑的眼窩裏不時鑽出幾條蛆蟲。鼻間似乎還可以嗅到死屍的臭味。
突然!牆上的女人動了。只見她微微轉動着頭部,然後伸出手。她手上的腐肉随着她的動作脫落,腐肉一落地,一團蛆蟲就從那裏面鑽了出來……
“柳葉兒!!!你發什麽愣啊!”魚姬見柳葉兒傻站在那一動不動,臉上還顯出驚恐之色。
“啊?”柳葉兒回過神來,再看牆壁一眼,哪有什麽女人的身體。她忽然覺得這地牢鬼氣森森,一晚上又是做噩夢又是看花眼,她一個弱女子真的承受不起啊!
“啊什麽啊!三更半夜鬼叫什麽!打擾老娘睡覺!”魚姬唾了她一口,翻身不再理她。
柳葉兒看着那堵牆,覺得心裏有些瘆的慌。被吓了兩回,這下她再也不敢睡了。于是想找魚姬說會兒話。一連叫了魚姬兩三次她都沒搭理,她也顧不得舌頭上的刺痛,又喊了一句:“姐姐!”
魚姬被她吵得實在受不了了,一個翻身坐起來惡狠狠地瞪着柳葉兒:“沒大沒小的,誰是你姐姐。你那個姐姐早就已經死成渣了!快說,叫我幹什麽!”
柳葉兒顫着聲音說:“我……我害怕,不敢睡。”
魚姬真想那把刀把她剁了,就因為這破事就吵醒自己:“你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不、不是!先前我做了一個夢,被吓着了……”
“滾!打擾老娘睡覺。”魚姬從地上撿起一只蟲子就往柳葉兒身上招呼,柳葉兒急忙躲開了 ,縮在一邊不敢亂動。
小心翼翼地看着魚姬睡過去,柳葉兒舒了一口氣。她不經意間往牢外一瞧,只吓得她魂飛魄散。
“小、小姐?!”
“喲~睡得怎麽樣啊?”玄泠墨斜靠在弑的身上。弑這個作死的沒跟她打聲招呼就退開了。
玄泠墨被他那麽一退弄得站不住,往後踉跄了幾步才站直了,心裏對弑的表現尤為不快!
柳葉兒從魚姬講了那個故事起就開始害怕,到現在見着了玄泠墨便更加害怕。她怎麽也想不到,一個九歲的小孩有那麽狠毒的心腸。果然是最毒婦人心麽?
她咬着下唇,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轉。良久她才開口:“小姐,你到底為什麽要把我抓到這裏?”
玄泠墨眯着眼睛笑:“我就願意抓你怎麽樣?”
柳葉兒沉默了片刻:“小姐,你是不是因為雲煥公子心悅我才這樣對我?可是我一個小小的婢女又怎會對你産生威脅?再者,若雲煥公子發現我不見了,他肯定會懷疑小姐的……”
“我說你未免太過于自作多情了罷,雲煥對你的心思我沒興趣知道。不過你威脅我我就要對你好好管教,這些話是一個奴才可以說的嗎?”她招呼身後的弑給她一段教訓。
弑想都沒想一鞭就隔着牢門的間隙甩過去,正好抽在柳葉兒的臉上。
柳葉兒慘叫一聲,捂着火辣辣的臉憤恨地瞪着玄泠墨。
“還敢瞪我?幫我把她的眼珠子抽下來。”玄泠墨的口氣淡的就像是談論天氣一樣。
弑打開牢門,一步步逼近柳葉兒。
柳葉兒看着這個全身包的嚴嚴實實的男人走過來,一步一步,雖慢,但卻像踏在她心間。
“打女人的男人根本不配做男人!”柳葉兒捂着臉退後幾步。
“反正我又不做你的男人。”弑笑了笑,又接着說:“當然,如果你要是想做我的女人我也不會介意你長得醜。畢竟熄了燈誰都一樣。”
柳葉兒紅着眼睛,怔怔地說:“你在調/戲我?”
“噗!”玄泠墨被自己的口水給嗆着了,她看了看弑,又看了看柳葉兒。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收斂了好笑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觀望着他們。
弑看了她半晌,不明白她從何得知自己在調/戲她。不過這女人還挺有趣的,要是一下子玩壞了他又得無趣了。
柳葉兒看着弑,眼中呈現着癫狂之狀。她一下子拉着弑,仰起頭望着他:“求求你,帶我走……我不想留在這……不想、不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好害怕……”
她抓着弑的衣服嗚嗚地哭了起來,看起來像是突然神志不清。
弑握着柳葉兒的肩膀,倒是沒有推開她。等她哭得差不多的時候,他輕輕巧巧地捏碎了柳葉兒的右肩。
一把小巧的袖箭掉落在地,柳葉兒怔住了。
“還要玩嗎?剛才是我陪你玩,現在輪到你陪我了。”弑俯視着她。
柳葉兒驚慌失措地退後一步,覺着他是把自己當猴耍。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緊緊地掐住了脖子,她拼命掙紮都撼動不了他半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