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求原諒
圍在旁邊的人看見了玄泠墨的眼睛,紛紛避讓開來,生怕沾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似的。
只見她的眼瞳中間是灰蒙蒙一片,死氣沉沉的看起來像瞎子一樣。因為接觸到陽光的緣故,眼球旁邊泛出幾縷血絲。玄泠墨側過頭躲避晉寧公主的手,眼睛閉的緊緊的,就是不願意睜開。
看了她的眼睛,晉寧公主也沒了興趣。把天蠶紗扔在她身上,有機靈的小太監端着一盆子水在旁邊候着。晉寧公主很嫌棄地用力洗手,就像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樣。
身後的小太監也松開了手,玄泠墨拿起天蠶紗依然縛在眼睛上。她平靜地問:“公主,你瞧我這眼睛還能治嗎?”
晉寧公主惡聲惡氣地說:“你都是瞎子一個還治什麽治,浪費藥材。”
“晉寧。”太子認為她說話太過于刻薄,再不出來阻止恐怕什麽都敢說。
“太子哥哥,人家說的是事實嘛。”晉寧公主像只花蝴蝶般纏了上去。
“你呀……”太子的手指點上她的額頭,兩兄妹看上去關系很親近。
雲煥剛挨過板子,他艱難地走到玄泠墨身邊。低聲問:“沒事吧?”
“我沒事,待會兒我為你請一個禦醫罷。”玄泠墨扶着他說。
“罷了,等我們回府再說吧。”雲煥不想在皇宮惹上什麽事情了。
果然還是太子忠厚,為雲煥請了一個禦醫。雲煥有傷在身,太子讓他在皇宮內的一個偏殿裏休息,玄泠墨自然要照顧他。
一個小宮女端着一碗剛熬好的藥走進來,她向兩人行了一禮,然後對雲煥說:“玄公子,藥熬好了,奴婢給公子喂藥吧。”
沒等雲煥拒接,玄泠墨就接過來宮女手中的瓷碗,淡淡地說:“我來給哥哥喂藥,你先退下。”
小宮女看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
玄泠墨冷笑一聲,道:“宮中果然是個好地方,連個小小的宮女都這麽有脾氣。”
“何必計較那麽多呢,只要我們安安分分,別人還能殺了我們不成。“雲煥對自己挨了二十大板之事不甚在意。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玄泠墨不在意,她的性子豈能讓她忍受這般對待?
“阿煥,你瞧瞧這湯藥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玄泠墨把碗遞給他看。
雲煥聞了聞氣味,“就是治外傷的湯藥,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玄泠墨笑了笑,坐在床邊準備喂藥給他。雲煥趴在床上有點尴尬地看了她一眼,道:“墨兒,我傷的不是太嚴重。藥可以自己喝得。”
“阿煥,人家只是想照顧你。”
“墨兒,我不用照顧的。”
“那好吧……”玄泠墨有點遺憾地把碗遞給他,雲煥撐起身子就要接過。後來可能是不小心,碗沒有接住,直接摔地上去了。
青瓷白碗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藥湯流了一地。玄泠墨蹲下去就要收拾,被雲煥拉住了手臂。
雲煥說:“別動,待會兒傷到了怎麽辦?”
玄泠墨瞥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瓷碗,用腳把較大的人碎片踢開,自個兒坐在床邊說:“要不我再讓那個宮女熬碗藥來?”
雲煥想到剛才那個小宮女對玄泠墨的态度,道:“罷了,我們晚上是要出宮的。這傷也沒什麽大礙,回府再說罷。”
玄泠墨側過頭看着雲煥道:“阿煥,讓我看看你的傷罷。”
雲煥清秀的臉蛋立馬就紅了,他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連連拒絕。
“不看看你的傷我不放心。”
“墨兒,我的傷真的沒有大礙。而且你一個女孩子怎能如此直白地……”雲煥窘的說不下去了。
“阿煥,我這是擔心你呀。”
“擔心我也不準如此……作為一個女孩子,要知羞懂禮。墨兒你還小,剛才說的話以後不準再提。”雲煥板起一張俊臉說。
玄泠墨連連點頭,很是疑惑剛才自己說了什麽讓他這麽嚴肅??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玄泠墨跑過去開門,見六皇子抱臂靠在一邊。旁邊還杵着一個人,正是他們家大表兄。
玄泠墨對于之前兩人的見死不救感到很不滿,可又不能怎樣。只得客客氣氣把他們請進房間。
趴在床上的雲煥見到兩人,掙紮着想要爬起。六皇子制止了他,道:“表弟,先前表兄們沒有為你求情,可不要怪我們喲。我們若是越阻止晉寧,她就越要打你。我們也是為你好。”
雲煥趴在床上笑道:“我不怪表兄,只是讓墨兒受委屈了……”
六皇子看着玄泠墨,問:“小表妹,你覺着自己委屈麽?”
“委屈?那又怎樣?表兄你還能給我報複回來?”玄泠墨斜睨着他。
“哈哈……小表妹你真是太天真了。這裏是皇宮,不是你們玄府。你們得罪的人是我的父皇,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小表妹,在這裏你還談什麽報複,你真是太可愛了。”
“不,皇上和晉寧公主是兩碼事。是晉寧公主讓我受委屈的,不是皇上。”
“若沒有我父皇撐腰晉寧她敢這麽光明正大地讓你受委屈嗎?這就是一碼事。”
“表兄,你錯了。我說了是兩碼事,是晉寧公主讓我和阿煥受委屈的。所以你若想幫我們出氣,就去找晉寧公主。”
“小表妹,表兄我可沒那麽多閑工夫去幫你出氣。在這宮裏,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懂嗎?”
“呵……我一開始就沒指望表兄你。罷了,這氣我還是自己出吧。”
“噓……小表妹,隔牆有耳喲。”六皇子把手指豎到她的唇邊。
玄泠墨歪着頭看他,“表兄,你認為我真的有能力去報複晉寧公主嗎?那只是說笑而已。”
六皇子高深莫測地笑了,不再說話。
洛惘塵從一進門就杵在旁邊一動不動,雲煥勸了他半晌他都不動一下。玄泠墨問道:“大表兄,你杵在這裏是當柱子嗎?”
“我不是柱子。”洛惘塵語氣平平。
“我知道你不是柱子,柱子是不會說話的。但你杵在那幹啥?”
“……在想怎麽補償你們。”
“哈?”
“先前想求情被阻,是天意。事後被譴責,心上有些過不去,也是天意。所以我想補償你們。”
雲煥剛想推說不用,玄泠墨就開口了:“既如此,大表兄還是先治好阿煥的傷罷。”
洛惘塵二話不說,從腰間挂的乾坤袋裏掏出一個青瓷小瓶,然後坐在雲煥的床前,去掀他的被子。
雲煥被駭到了,他攥緊被子,緊張地問:“大表兄你這是要……?”
“幫你塗藥療傷。”洛惘塵繼續扯被子。
“大……大表兄,不用不用。你有這份心意就行。”雲煥的臉上泛起鮮豔的紅潮。
洛惘塵疑惑地看了他好幾眼,道:“我有這份心意你的傷就能好嗎?”
“……”雲煥求救似得望着玄泠墨。玄泠墨忍住笑,道:“大表兄,你的靈藥管不管用?”
洛惘塵不滿玄泠墨質疑自己從千刃山上帶下來的金風玉露,他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在自己腕間一劃。
玫紅色的血就從腕間的傷口滲透出來,越流越多……
雲煥被吓到了,他掙紮着起身想要為他捂住傷口。洛惘塵避開他,把青瓷小瓶裏的金風玉露倒上一滴塗抹在傷口上。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最後手腕上除了先前的血跡,什麽都沒有了。
旁邊的三人看着洛惘塵的舉動,都目瞪口呆。
洛惘塵望着玄泠墨,道:“現在你相信我的藥有用了吧。”
玄泠墨吶吶地點頭,他剛才的舉動大家都看見了,能不相信嗎?
“那……大表兄還是把藥給阿煥吧,他怕羞,想自己上藥。”
“哦。”洛惘塵把藥給了雲煥。“不用還了。”
那麽靈驗的金風玉露就被他這麽輕松地送人,他到底是有多麽不當一回事啊?
六皇子腆着一張臉湊到他跟前,很狗腿地問:“大表兄,你那袋子裏還裝着什麽寶貝吶?”
“丹藥,草藥,武器,符,玉石……。”
“那大表兄能不能讓我瞧瞧?”六皇子眼神火辣地盯着他的寶貝。
洛惘塵從自己的乾坤袋中随意掏出一顆米粒般大小的白色的藥丸給了他,淡淡地說:“可解百毒。”
六皇子有些不相信地問:“真的?”
洛惘塵一貫喜歡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他又從乾坤袋中随意拿出一粒紅色的藥丸,端詳了片刻,木木地說:“颠/鸾/倒/鳳,極品春/藥。服用之人若無解藥或不與人交/合,必死無疑。”
說完,他把這紅色藥丸往自己嘴裏送。玄泠墨趕緊跳起來截下藥丸,“大表兄,這你就不必試了,我們絕對相信您。”
“哦……那颠/鸾/倒/鳳就送給小表妹你了。”洛惘塵說。
“……謝謝大表兄。”玄泠墨把那紅色藥丸放進自己的荷包裏。
“啊,謝謝大表兄您了。”六皇子不客氣地把那顆可解百毒的藥丸扔進了嘴裏。
洛惘塵看都沒看一眼,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在別人看來價值千金的東西。
六皇子這人一向有便宜就占,纏着洛惘塵想看看他的乾坤袋。洛惘塵從乾坤袋裏掏出好幾樣東西,讓他們自己挑選。雲煥只揀選幾本跟醫術有關的書,玄泠墨随便拿了幾樣,六皇子不客氣地把剩下的全部打包帶走。
“你們原諒我了嗎?”洛惘塵問。
“原諒原諒,絕對原諒!”六皇子只恨不得抱上洛惘塵的大腿,如果有條尾巴他肯定會搖的很歡快。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