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吟詩
相較于軒轅殿的靡/亂,這偏殿不知道清淨了多少。偏殿是後宮和臣子家眷設宴的地方,中間圍着一個淡雅的繡竹屏風,隔開了各家的公子小姐。皇後坐在主位,高貴明豔。
其下都是三品官員之上的朝臣的家眷。洛語跟洛夫人坐在一處,各家的小姐安安靜靜地跟随着自家娘親。
皇後見丞相之女夙繁衣容貌端莊,舉止有度,便笑道:“太子年紀也不小了,該立正妃了吧。本宮瞧着繁衣這丫頭不錯,葉清,你女兒可有許配人家?”
丞相夫人葉清連忙站起,恭敬地說:“皇後娘娘,小女并未許配他人。”
“哦?這就好,本宮覺着繁衣這丫頭內斂明秀,甚合本宮心意。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後朝着屏風一側詢問。
太子從屏風那側繞過來,向皇後行了一禮,道:“一切聽從母後安排。”
“呵……宴後我向你父皇提一提。”
“謝母後。”太子淡淡地看了夙繁衣一眼,那一眼有不忍有憐憫,就是沒有後悔。
夙繁衣心中雖然慌亂,但臉上不露絲毫情緒。她是二十一世紀活了【哔——】年的文藝女青年,從未遭遇過逼婚這種情況。雖然太子長得帥對自己也很好,不過真的不是她的菜。她夢想中的夫君,只能擁有自己一人,而且很愛很愛自己,臉蛋身材家世什麽的排第二。可惜……
讨論完太子和才女的婚事,一群娘娘夫人開始閑聊一些不輕不重的雜事,比如誰今兒個穿的衣服真好看啊,誰畫的妝很不錯,誰家新買了一只鹦鹉,誰家小姐真是才華橫溢許給某位公子什麽的……
玄泠墨一般是左耳進右耳出,皇後娘娘深明大義,端莊有禮地說:“本宮早在禦花園設了另一個宴,各家的公子小姐們可以去那裏找點樂子。”
既然皇後都開口了,各家的公子小姐自然聽話,向皇後行了一禮就全散了。沒有孩子在身邊,娘娘夫人們可以好好聊個暢快了。
玄泠墨跟着一群大家閨秀們輕輕緩緩地來到禦花園。由于各家公子早早便到了,她先四處探尋雲煥的身影,沒有看見他,倒是瞄見了許久不見的大表兄洛惘塵,他杵在人群中簡直像塊木頭。暫且先不管他,她便自個兒躲進了較為隐秘的場所觀察周圍。在皇宮,自保最重要,她要是傻站在那一定會被閑着無事做的小姐取笑。
沒有大人的看管,公子小姐們也就不拘束了。随處可見幾個侯門公子湊在一處讨論詩詞歌賦,人生哲理,武功技巧。又或者有幾個纨绔公子笑的頗為猥瑣,眼睛死死盯着幾位年輕漂亮的小姐看。
各家小姐們也是三三兩兩湊做一堆,讨論的無非是琴棋書畫,又或者是繡什麽花草,不然就是誰的裙子好看什麽的……
禦花園正中心擺了一張檀木長桌,上面放着各式點心,還有一些解暑的茶飲。玄泠墨趁人不注意偷偷端了一盤子水晶龍鳳糕,縮在一邊慢悠悠地吃起來。
別人在暢聊,她卻要像只老鼠似的躲在角落。可沒辦法啊,她以前赴過一次宴,被人欺負怕了。
她真想感慨一句:現在的閨中小姐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賢良淑德啊……當然,她承認自己心眼不怎麽好,但那是別人欺她在先。而那次赴宴她好像什麽都沒做就被一位公主找茬欺負,想起來就氣,一定要報複那公主一頓!
她嘴裏吃着糕點,頭略微探出一些尋找那位仇敵。看了幾眼都沒有找到,也就懶得找了,報仇嘛,什麽時候都可以的。
這個時候公子小姐們似乎想找樂子,最普通的方法無非是作詩投壺,于是他們把這兩項結合在一起。好像是誰作不出來詩或者投壺沒有投中應投的箭數就罰誰喝一杯酒。不願意玩游戲的就在一邊彈琴奏樂。
最先開始的是太子,他說:“因投壺之禮較為繁瑣,今日就省掉這些虛禮,不過還請葉小姐彈奏《鹿鳴》可好?”
不參加游戲的葉小姐羞紅着臉,嬌羞點頭。手指輕撫琴弦,一首鹿鳴緩緩流瀉出……
站在太子旁邊的小太監立刻呈上箭矢。太子拿着箭矢随意一投,那箭矢方方正正正中壺口,立刻贏得了公子小姐們的喝彩。
随後三箭,全部投中,一人四箭矢,只要投的三箭矢,便贏,反之就是輸。太子四箭矢全中,旗開得勝。
作詩也是有規矩的,在幾塊小木牌上寫上詩的內容,如:春、夏、秋、冬、風、雨、雪等,然後讓作詩者自己抽選一塊木牌,按上面的內容做出一首詩來,可以是自己想的,也可以借鑒前人的。可以是兩句,也可以是一首。
靜羽公主摸到了一塊寫着‘雨’的牌子。她想了想,便道:“細雨濕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
有了兩位打頭陣,接下來便輕松多了。六皇子選擇投壺,四箭矢中了三箭矢,不輕不重地避過了罰酒。
後來大家覺得太容易了,又改了規矩。投壺選了個壺口較細的,每人八箭矢,投了六箭矢便勝。作詩也是盡出些刁鑽古怪的。
太子投壺依然穩穩當當全勝,六皇子每次都是險險避過。夙硯之中了七箭矢,也是不錯的。
靜羽公主這次摸到了寫着‘蘭’的牌子,她氣定神閑地說:“婀娜花姿碧葉長,風來難隐谷中香。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而接下去便是取詩的最後一個字來念一句新詩,此詩的開頭定要有上一首詩的最後一字。夙繁衣胸有成竹地道:“芳尊滿衢室,繁吹凝煙空。”
禦史大夫家的千金連忙接道:“空谷無白駒,賢人豈悲吟。”
然後是夙硯之,他道:“吟窗晚憑春篁密,行徑斜穿夏菜齊。”
沒人接下去,靜羽又接在夙硯之的後面,她說:“齊公鑿新河,萬古流不絕。”
“絕頂有人劫經在,浮生無客暫時游。”沉默多時的洛惘塵終于開口了。
“游春漫光塢花白,野林散香神降席。”
“席上落山影,桐梢回水容。”
“容色朝朝落,思君君不知。”
……
游戲玩的火熱,大家都被罰過不少酒了。玄泠墨一直縮在角落裏,聽他們念詩,自己卻是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時,感覺有人看着自己,她睜開眼,只見一個看着眼熟衣着華貴的少女正幸災樂禍地看着自己。那少女聲音蠻好聽,她說:“原來玄妹妹在這裏偷懶啊,這可不行,大家都在玩呢,你獨自躲在着莫不是怪我們冷落了你?來來來,姐姐帶你和他們一起玩去……”
然後不由分說就抓住了她的手,死托硬拽地把她拉過去。玄泠墨終于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眼熟,因為她正是前幾年把她害的很慘的晉寧公主。
晉寧公主比她大了三歲,是皇後所生。所以脾氣被養的有點跋扈,幾年前她們還是小女娃的時候,因為一件小事晉寧公主就把她推入水中。然後她在岸邊得意地笑,等人來的時候她又做出驚慌的樣子佯裝要下去救她。随後此事不了了之,玄泠墨也沒有告訴別人,就算告訴了別人也沒什麽用,反而會被人打壓說她小心眼……唉……今兒個怎麽又碰到她了……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