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面具
去纏/綿閣的路上,六皇子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讓馬車在一件成衣店停下。自己下了車,過了一會兒,他拿着一件小尺寸的男裝上來,然後遞給玄泠墨。
玄泠墨疑惑地看着他,六皇子說:“你這樣子太顯眼,還不如扮成男孩子更方便一點。”
玄泠墨聽了,很愉快地說:“謝謝表兄,表兄真是考慮周全啊。”
六皇子眯着狐貍眼笑了笑,坐到馬車外等着玄泠墨換好衣服。他之所以讓她換男裝,是因為他怕被別人誤會。到時候別人告訴姨母說自己拐帶她的女兒去那纏/綿閣,他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玄泠墨坐在馬車上慢條斯理地穿着男裝,她嘴角含笑,似乎想到什麽整人的法子了。于是那笑帶了幾分邪意,可真是破壞了她那一副清靈可人的形象了。
換好了男裝,玄泠墨提醒六皇子可以進來了。六皇子鑽進馬車裏,只見面前坐着一個白白嫩嫩唇紅齒白的‘男童’。
他噗嗤一笑,道:“表妹扮起男孩也像模像樣呢。”
玄泠墨歪着頭,道:“表兄,我好看嗎?”
“俊秀極了。”六皇子一本正經地說。其實玄泠墨臉上的天蠶紗把她的臉遮了一成,很難看出是男是女,再說她現在屬于雌雄難辨的年紀,扮什麽自然像什麽。
玄泠墨有些懷疑,可惜自己沒帶鏡子,也就作罷了。
很快便到了纏綿閣,兩人下得馬車,一起擡頭望着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氣樓閣。這纏/綿閣共為三層,最上層的自然是最為有價值的清倌妓子了。
站在門口的龜奴瞧見眼前站着的這一大一小,見他們衣着華麗,氣質不凡。也不敢輕視,迎上去把兩人請進了這纏綿閣中——當然,兩個龜奴都得到了小費。
纏/綿閣第一層與別處較為有名的青/樓無甚差別,但裏面的花娘個個水靈靈的,掐一下似乎能流出水來。第一層的花娘都如此美貌,更何況二三層?
玄泠墨對這裏的花娘沒什麽興趣,她來這兒就是找小倌的。轉過一個拐角,便是一個極為清雅之處。
兩三個穿着淡青色衫子的小倌坐在一側,或吹簫,或彈琴,或唱曲兒。旁邊有幾個身材肥胖的富賈商人各自逗弄着穿着火紅單薄輕紗的妖豔小倌。
玄泠墨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裏有點意思。比如這裏不管是小倌還是花娘,只要穿淡色衣服的都是賣藝的。而穿着濃重顏色手腕上系着黃色綢帶的人則是以/色/侍人的。
“表……弟啊,你來這兒到底作甚?”六皇子瞧她的神色也不像是來找樂子的啊。
玄泠墨笑着說:“表兄,如果你想找姑娘就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玩會兒。”
六皇子并不是重色之人,事實上,宮中皇子在到了适合的時機時,自然會有有教習男女之事的嬷嬷告訴皇子們倫敦之道,然後會選出容貌和技術出色的宮女引導皇子們懂得男女之事。
六皇子一年之前就已經嘗過那滋味,開始倒是不懂節制,後來也就對那事淡了。現在嘛……他還是沒什麽興趣的。
他挑眉,拍了拍玄泠墨的腦袋,道:“那表兄就去玩了,玩累了就到這兒等着我。”
“嗯,表兄玩的盡興些。”玄泠墨從荷包裏掏出一張銀票,給了六皇子。六皇子這下倒真是喜笑顏開,他高興地掐了一下玄泠墨的臉蛋,樂颠颠地走了。
玄泠墨見他走遠了,自己一個人轉悠起來。她這麽個年紀到這纏綿閣來也沒什麽奇怪的,因為這纏綿閣不僅是煙花之地,還是一個陪一些年紀小的少爺小姐玩樂的地方。當然,那地方是在第二層。
于是,她弄清楚後,跑上了第二層。第二層進去是要收銀子的,玄泠墨直接拿出一錠銀子放在龜奴手中,龜奴自然放行。
第二層幹淨清雅了許多,四處擺放着花花草草。玄泠墨随意地走走看看,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着淺綠色紗裙的女童跑到她身邊,怯生生地問:“你……你是一個人嗎?要不要我扶你?”
玄泠墨打量了一下她,看見她手上系着的紅色棉繩,知道她是這裏陪小客人玩耍嬉鬧的童娘。她現在扮成小公子的樣子,眼睛被天蠶紗遮住,大部分的人會以為她是個瞎子。
她也不做解釋,伸手等着那童娘扶。那童娘牽着玄泠墨的手,帶她到一個小隔間。然後為她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玄泠墨手上。玄泠墨安安靜靜地喝着,看着那童娘坐立不安的樣子,唇角勾起。
那童娘是個不善言辭的,覺得就這樣安靜地和眼前的這個俊秀的小公子呆在一處有點不安,她也不知那不安從何而來……
于是她開始沒話找話,“這位小少爺,您悶不悶?要不晚晚為您唱曲兒吧?”
玄泠墨淡然地品着茶,不為所動。晚晚坐在她對面,不安地揪着衣角。又沉寂了一段時間,晚晚還想再說些什麽時,一個十二三歲容貌很是俊美的少年徑直進來了。
他的腕間同樣系着一條紅色棉繩,那俊美少年瞧見了晚晚局促不安的樣子,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沉着臉對玄泠墨說:“你想對晚晚做什麽?!”
晚晚在那美少年身後扯住他的衣服,怯怯地說:“哥哥,這位公子什麽也沒做。”聽聞如此那少年心下松了一口氣。
玄泠墨把杯子放在檀木桌上,勾唇淺笑:“那童娘可以走了,這位童倌便留下來陪我罷。”
晚晚聽了,神色擔憂地望着美少年,美少年輕輕拍了拍晚晚的手背,示意她出去。晚晚不安地看了玄泠墨一眼,然後不情願地出了小隔間。
小隔間就剩下兩人了,少年幫玄泠墨重新續上茶,然後坐在她對面看着她。玄泠墨仍然慢條斯理地喝茶,久久才開口:“你,叫什麽?”
美少年也給自己沏了一杯茶,說:“跟你有什麽關系。”
玄泠墨突然把茶杯擲在少年身上,滾燙的茶水很快浸濕了少年的薄衫,那茶杯滴溜溜地摔在地上,不過沒碎。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地上的茶杯,然後兇狠地瞪着玄泠墨。
玄泠墨笑,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男裝,輕飄飄地說:“作為一個童倌,你就是這樣伺候客人的?還敢瞪着我,你很不服氣?想打我?”
那少年瞪得更兇狠了,玄泠墨伸手在他臉上緩緩摩挲着,那少年沒避開,因為玄泠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迫使少年揚起下巴,然後說:“你很想反抗對吧?你很想發脾氣對吧?可是你為什麽不做呢?因為你不能,因為你身份低賤,你現在只是個童倌,你必須對着你的客人賠笑。不管客人對你做什麽,你都要隐忍,不能反抗。
現在你還是個童倌,看樣子你馬上就要到接客的年紀了,憑你的姿色,我想你以後應該是被男人和女人壓得貨色,你,想要這種生活嗎?被別人玩/弄自己的身體?嗯?”
美少年不怒反笑,他冷冷地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玄泠墨退後一步,放開了他。然後無辜地說:“沒什麽,我就是心氣不順想找人出氣而已。你們這些童倌童娘可不就是為了被我們玩弄出氣而産生的麽?好了,你可以走了。”
那少年看了玄泠墨好幾眼,然後怒氣沖沖地出去了。玄泠墨掏出絲帕輕輕擦拭自己剛才碰過那少年的手指,低頭,淺笑。眸子裏霧蒙蒙的,辨不清情緒。
随後她下了樓,六皇子早坐在一邊等她。他也沒問什麽,牽着她出了纏/綿閣。上了馬車,玄泠墨換掉男裝,穿上之前的衣服,由六皇子送回玄府。
六皇子離開時,輕輕地在她耳邊說:“好了,我不欠你的了。不要拿太子的事威脅我,畢竟——我什麽都做的出來。”
玄泠墨笑嘻嘻地看着六皇子:“表兄,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啊?”
六皇子笑着掐了掐她的臉蛋:“聽不懂最好。”
皇城裏的人啊,都戴了一層面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尤其是宮裏呆過的,人家的面具何其多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