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欺詐
楓葉林沉寂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出來。太子爺可不相信沒有人偷聽,他怒了:“是君子就光明正大地站出來,否則讓我抓到了,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如果讓人偷聽到他們方才的談話,不僅太子的臉面不好看,丞相之女夙繁衣也會因此被皇家賜罪。最重要的是此事關乎皇家的顏面啊!你說當朝太子被丞相之女當面拒婚,若是傳出去了皇家豈是會輕饒的?輕者賜她死罪,重則誅她九族!要是就這樣傳出去的話……
在太子也失去耐心的前一刻,兩個人終于勾肩搭背地從楓樹後走出來了。
“六弟?!”
“哥哥?!”太子和夙繁衣驚訝地看着眼前的兩人。
“呃……剛才我和硯之閑着無事就跑這裏打鳥來着,結果剛聽到你們最後一句話硯之不小心踩到樹枝,就被大哥你發現了。”六皇子無奈地攤手。
太子看了他片刻,從腰間摘下那個價值連城的羊脂玉遞到六皇子手上,溫和地說:“我知道六弟不會說出去的。”
太子雖然說得溫和有禮,但那威脅之意也太過明顯了…說完之後,他就頗為不舍地看了夙繁衣一眼,轉身離開了。
六皇子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了幾句!他什麽意思啊!他什麽意思啊!給自己一塊玉佩就想封住自己的口,還不準別人說出去,這很容易麽?要是還有別人聽見了不小心又傳出去了,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啊……真是!咦,這玉佩……嗷!價值連城!大哥你真好,六弟我一定保守秘密……
“哥哥……”夙繁衣偷偷看着自家哥哥,怕他罵自己不懂事。
沒想到夙硯之低頭輕輕對她說:“別怕,哥哥永遠護着你。”
夙繁衣擡頭看他,蹙眉說:“哥,你不怪我做事沖動不為我們家考慮?”
“小衣只要順着自己的心意就好,沒有任何人可以為難你,就算是太子也不行!”夙硯之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妹妹。
“哥……”夙繁衣感動的熱淚盈眶,在這個男權主義的世界裏,有個人能為自己去違抗無比尊貴的人,有人可以做自己的支撐點,有人無條件的護着自己。這是一件多麽幸福又幸運的事。她忍不住用二十一世紀最直白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心情,于是,她緊緊擁住了他。
夙硯之僵了一下,反應過來也笑着把她擁緊。兩兄妹就這樣相擁在楓葉林裏,在落葉紛飛的林中……
“咳咳,你們好像把我遺忘了。”六皇子不悅地提醒。夙硯之對着他笑笑,拉着自家妹妹回去了。
等他們都走了,六皇子抱臂靠在一棵楓樹上,淡淡地說:“出來吧,我知道還有人。”
玄泠墨手上拿着沾滿泥土的樹枝走出來,靜靜地和六皇子對望。
六皇子還真沒想到是這個行事有點詭異的小表妹,他咳了一聲,試探着問:“小表妹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
玄泠墨點點頭,乖順地說:“我聽到了,不過就是聽不懂太子哥哥和夙姐姐他們在說什麽東西。”
六皇子暫時放下心來,只聽玄泠墨又接着說:“所以我回去問問丫鬟罷。”
“別別別!千萬不要問!”六皇子心急地說。
“為什麽?”玄泠墨一臉純真地問。
“這個……啊哈哈,表兄給你一兩銀子如何,千萬別告訴別人好不好?”六皇子忍痛想用銀子收買人心。
哪知玄泠墨根本就不聽他的話,自己喃喃說道:“回去問微苒,她肯定都知道。”
六皇子心想這還了得,要是讓丫鬟知道了,那跟傳出去有什麽兩樣。要是傳出去了,大哥肯定會怪自己,到時候,不僅命沒了,玉佩也會被收回的……
“那二兩銀子!”六皇子忍痛說,二兩銀子對于他這個極度愛財的人來說,無疑是剜掉心頭肉哇。
玄泠墨就跟沒聽到似得,轉身就要走。
“小表妹,別走啊。”六皇子急忙拉住她,一臉肉痛地說:“好罷,價錢你開,只要不說出去!”
玄泠墨這才回頭,一臉純摯地說:“表兄,我又不打算告訴別人,既然你硬要給我銀子,那我就不客氣咯。一千兩如何?”
六皇子聽了差點沒噴出血來,他伸出手顫抖地指着她:“趁火打劫啊你!”
玄泠墨無辜地說:“不是表兄你要給我的嗎?既然你不願意,那我走好了,我記得太子哥哥好像給了你一塊羊脂玉佩,好像價值連城呢。要不你把玉佩給我?”
“休想!”六皇子氣的跺腳!
“你什麽都不願意給我,那我就走了,回去問問微苒……”玄泠墨搖着腦袋準備走人。
“等等!一千兩太多了,五百兩如何?”六皇子的臉色就像死了爹一樣。
“表兄既然不願意……那就用一個條件來交換如何?”
看見玄泠墨一副勉強将就的樣子,六皇子真想拍死她去!當然,那只是想想而已,她手上有把柄,他不得不聽話:“什麽條件?”
玄泠墨伸手拽了拽六皇子半新不舊的袍子,踮起腳尖輕輕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
洛府正廳,大家聚在一起其樂融融,觥籌交錯,婢女端着佳肴穿梭于宴席之間。
因為這次是家宴,比較親的人都坐在一張桌上,太子因為身份尊貴,就和大人一起坐了,六皇子本來也應該坐主桌,不過被他婉言拒絕了。這樣,主桌就是洛氏夫婦,玄氏夫婦,太子這幾人。
而玄泠墨這一桌有雲煥,六皇子。夙繁衣和夙硯之是另行邀請的,也坐在一起,當然還有洛惘塵。因為這一桌的人有大半不說話,中間全靠六皇子和夙硯之一搭一唱,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夙繁衣偶然問了一句:“六皇子,你準備用一生來斂盡天下財麽?”
六皇子頓了一下,道:“只要有財,那肯定全揣我的荷包裏了。”
“你就只想到斂財麽?”
“呀,我來年準備去韻國看看。”
“韻國?聽說那裏是女子為尊,你去那裏小心別被女人搶回去做壓寨相公。”夙硯之嬉笑道。
“這主意不錯……既是女子為尊,應該比皇城的大家閨秀有特色罷……”六皇子托腮思考着。
“……”這男人就會想這個,男人果然不是好東西!夙繁衣心想。
玄泠墨慢條斯理地吃着,擡眼看見洛惘塵夾了一塊糖酥排骨正要往嘴裏送,她裝作驚訝捂着嘴道:“大表兄,你不是修佛之人麽,怎能破戒?”
洛惘塵木木地看了她一眼,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再者,我也修道,凡事,順應自然。”
玄泠墨嘴角抽了抽,順坡而下:“原來如此,可這樣會不會太矛盾了,假若你遇見一個人被他人追殺,你是順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還是順應自然不關己事?”
洛惘塵想了想,道:“順應天意,我若想救那人,自然是天意,他命不該絕。我若不救,這也是天意,他注定将亡。”
玄泠墨瞪圓了眼睛,“大表兄的意思是那人的命掌握在你的手中?”
“不,我若不救,別人自會救,救不了還是他的命。”
玄泠墨不打算問了,停下來對他無辜地笑了笑,“我還是不懂。”
洛惘塵答道:“不懂既是天意。”
玄泠墨:“……”天意?額呵呵,大表兄你真好笑……
“好了好了,別說了,你也不看看小表妹什麽年紀,能聽懂這麽高深的話麽?”六皇子看似是為玄泠墨辯解,暗地裏還是說玄泠墨太笨了。
洛惘塵擡頭看了玄泠墨一眼,說:“她不小了。”
玄泠墨眯着眼睛對他們笑了笑,裝作聽不懂。雲煥在桌底下輕輕握住她的手,以作鼓勵支持。玄泠墨勾了唇角,笑的更加甜了。
夙繁衣出來打圓場:“好了,你們也別這樣說泠墨妹妹了,一個大男人還跟人家一個小女孩較勁,真是不應該。”
夙繁衣與玄泠墨不是特別相熟,平時碰個面點頭說幾句場面話而已。玄泠墨聽到有人為自己打抱不平,立刻做出小女孩的舉動,就是撅嘴。
方才大家都以為她是強裝笑顏,現在露出九歲小女孩受了委屈該有的表情,六皇子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而洛惘塵,算了吧,他只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木頭樁子而已。
六皇子笑的像條大尾巴狼,他讨好地說:“小表妹,剛才真是對不住了,表兄我待會兒給你買糖吃好不好哇?”
玄泠墨還是嘟着嘴,不情願地說:“我不要吃糖。”
六皇子眨眼笑道:“小表妹你要吃什麽?我一定給你買回來。”
“我要你請我去摘星樓的第四層吃大宴。”
六皇子笑僵了……
“哈哈哈哈,這下知道惹了小孩子不好收場吧。”夙硯之嘲笑。
夙繁衣也笑:“六皇子,君子一諾值千金哦。答應人家的就要做到。”
六皇子腆着臉笑道:“這個……小表妹,你知道表兄很窮的,能不能打個商量?不去摘星樓了啊?”
玄泠墨撅着嘴就是不讓步,抽咽着說:“表兄說話不算數,我……我告訴阿爹阿娘去!”
“啊哈哈……我請你去就是了。”六皇子心中流淚,面上糾結,玄泠墨這個要求,無疑是對六皇子這個極度摳門之人的最好報複!
摘星樓是什麽地方?皇城最大的一個酒樓,最貴的一個酒樓,美女如雲的一個酒樓,美食最多的一個酒樓,美酒最好的一個酒樓!
這裏聚集着各種富家公子,各種皇城貴族。說白了,這裏就是有錢和有勢之人的聚集地。
只要你有錢,你就可以進——剛開始是如此。
後來漸漸變化為第一層接納普通老百姓,第二層接納各國來往的商賈,第三層接納文人墨客,第四層接納王孫貴族,第五層除了十年前兩個不明身份的人去過,除此以外,就沒有第三人了,所以被稱為最神秘的地方。那花銷,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哇!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