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下清輝
因為封訣山實在太大了,而天色也漸晚,所以他們采了幾種藥草就返回。
暮色中的封訣山,煙雲缈缈,霧霭終生籠罩着蔥茏的山頂,徒增幾分神秘。
夜鴉晚歸,蟲鳴清脆,林中獸吼,晚風飒飒。此時的山林看起來有趣又安寧,隐藏着暗處的野獸正發出低低的沉吟…
不過一路上有驚無險,還是回到了藥香閣。兩小孩請知崖去前院用飯,還是被他拒絕了。
兩小孩知道拗不過他,各自回到自己的居住的小院。玄泠墨簡單梳洗了一番,就被丫鬟請去前院,半路上遇見雲煥,兩人就一起同行。
靜靜地走完了那段長長的石子路,玄泠墨見雲煥好似松了口氣的樣子,不由的笑問:
“你剛才怎麽了?”
“還不是怕你突然又不舒服?”
“不舒服?”
“你不記得了嗎?在你走上這段石子路的時候突然很暴躁,你的臉頰和脖頸都被弄破了呢。”
“是嘛?為什麽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做了個小時候的夢而已啊。”玄泠墨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臉頰,那裏灼痛一片。
“你…不記得了嗎?”
“嗯,那個時候,我很可怕吧?”玄泠墨低落的說。“有時候我睡了一覺起來,身上莫名其妙地就多了傷痕。全是自己掐的,撓的,自己都搞不懂是怎麽回事…今天我起來的時候就覺得怪怪的,當時沒放在心上,現在想想,果然是這樣啊…”
“墨兒……”雲煥擔憂地看着她。
“好啦我們不說了,我肚子又餓了……”玄泠墨拉起他的手跑起來。
“欸…”雲煥磕磕絆絆地跟着她一路小跑,也吞下了未說完的話。
“微苒姐姐,我突然覺得小姐和雲煥少爺太親近了。這樣小姐以後還嫁的出去麽?”微采跟在兩人身後悄悄的對微苒說。
微苒嚴肅的回了一句:“主子的事不要亂議。”微采只得作罷。
來到前廳,雲煥和玄泠墨向玄意夫婦請了安,便上了桌。靜靜地吃完一頓飯,一家人移到清輝湖的湖心映月閣賞月。
“後天就是追月節了,這是我們的第九個追月節了罷,上面那位就要忍不住了。”玄意自嘲地一笑。
洛語她勉強地笑笑,她舉起酒杯,眼神迷離地看着酒杯上的花紋道:“真是的,何必要在此時提這件事。我們原本可以裝作不知道地活着啊。”
玄意看着玄泠墨和雲煥一臉疑惑地樣子,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現在告訴你們是不是太早了點?”
雲煥和玄泠墨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還是本能地感到害怕,似乎有什麽事情改變了……又或者它一直都在,卻沒有被注意。他們不敢問,也許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呢……
——
“我剛才說了什麽?”玄意沉默許久忽然問了一句。
“咳…相公你剛才在吟詩呢。”洛語為他斟了一杯酒。
“是嗎…”玄意忽然詩興大發:“月灑荷塘鏡中影,”
洛語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暗香盈袖誰依依。”
“月光如洩千杯舉,”
“色美蓮花堪夜憐。”夫妻倆你一杯我一杯裝瘋賣傻吟起詩來。
玄泠墨怔怔地看着他們,喃喃道:“阿爹阿娘究竟在幹什麽呢?為什麽我總是不懂他們。喝醉了忘性這麽大嗎?”
“我也不懂……大人的事我們怎麽會明白。”雲煥輕輕嘬了一口桂花酒,滿口桂花滿口香。
玄泠墨支着下巴,扭頭看着月下的清輝湖。
曲曲折折的荷塘下面,彌望旳是田田的荷葉。荷葉出水很高,像亭亭旳舞女旳裙。層層的荷葉中心,零星地點綴着些白花。
荷葉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荷葉底下是脈脈的流水,而頑魚便在水中嬉戲。
忽然,湖面泛起了絲絲漣漪,一圈一圈,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波浪打上浮在水面的瑩瑩荷葉上,又化為晶瑩透亮的小水珠滑落,一道道,一顆顆水痕就那樣消失又重現。
涼月聚于一處,水面浮動,隐隐綽綽可以看見有魚在游動。它們齊齊探出頭,發出的聲音似喜鵲在鳴叫。
“鯈魚,據說食而忘憂,不知是真是假。”雲煥半瞌着雙目,輕輕緩緩地說。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吃不死人就行!”玄泠墨看着水裏聚在一起悠閑游動的條魚勢在必得。
“來人,拿漁具過來。”
一個小厮急忙拿來了長長的釣魚竿,長線上還綁了鮮活的不斷扭動的魚餌。
“放長線釣大魚!快點上鈎吧。”她低低地念叨着。
只見魚餌在水中不停地蠕動,卻還是逃不掉被魚吃掉的命運。玄泠墨見條魚上鈎了,抓緊魚竿往後一揚,那條條魚被拉到半空中又掉進了水裏。
“怎麽會怎樣…”她苦惱地拉近線頭,見魚餌已經被咬的沒影了。
“本來想釣條魚嘗嘗鮮,現在看來,它是格外狡猾啊。”
“你還釣不釣?”
“不了,本來就沒準備釣上。”玄泠墨搖搖頭,把漁具扔給小厮。
“很無趣啊,”她仰頭看着天上的圓月,似乎看見桂花樹的影子,夜空中有排成一行的大鳥滑過,漸漸消失不見。
“阿爹阿娘,我要回去就寝了。” 玄泠墨道
玄意醉眼迷離地說:“回去吧,很晚了。煥兒,你要不要回去呢?”
“我現在就回去。”雲煥放下酒杯,面色微醺。
洛語伏在玄意肩上說:“微苒,扶少爺回去吧,記着給他喝點醒酒湯。”
“是,夫人。”
穿過九曲十八彎的湖堤,走上小石子鋪成的小道,周圍有流螢飛舞,合歡發出幽幽清香。晚風帶來幾許涼意,夾雜着遠處桂花的濃香。
靜夜,涼月,晚荷,流螢,馨香,安逸
作者有話要說: 月下的清輝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