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獸性
雲煥醒來時,只覺得腰酸背痛。而玄泠墨正坐在他面前的石凳上繡着花。
玄泠墨看他醒了,便把酸梅湯推到他面前。
“墨兒怎麽繡起花了。”雲煥只覺得很稀奇,這幾年他從未見她做過這類活計。
“沒什麽好玩的,既然你醒了。我們四處溜溜怎麽樣?”玄泠墨的女紅雖不是頂好的,卻也還拿得出手。
畢竟這是每個大家閨秀必要會的。不過她從小野慣了,對于女紅和琴棋書畫便沒用心學,只得了個勉勉強強。
看看烈日,現在大概是申時初(三點),正是最熱的時候。既沒有睡意也不想呆坐,他們便想去後山看看。
從竹林望去,能看見一座座巍峨蔥茏連綿起伏的高山。此山名為封訣山,關于這封訣山還有一個傳說。
神鬼之事大多數人會相信,他們對鬼神懷着敬畏的心情。而對于封訣山的傳說,人們是不信多餘相信。
據說在這個大陸,每一千年是皇族更替的時候,而且也是妖魔重新侵入人界的時候。
每一千年,妖魔複出,侵入人界。這時四族中的一族會有神的庇護,被神選中的人會帶領人們抵抗妖魔,此族深得人心,就會成為新一任的皇族。
而封訣山,封的就是妖魔。千年一封,千年一放。
這樣的傳說有好幾個,不過仔細一想還有很多不對的地方。
如果封訣山千年一封妖魔,千年一放妖魔。那麽妖魔放出的時候,肯定會想辦法摧毀封訣山。妖魔邪惡且強大,不可能連一座山都摧毀不了吧。
不管怎樣,這個傳說不可信,也不可不信。因為他們相信在海上有蓬萊仙島,那裏有仙人常駐,有神仙自會有妖魔,跟傳說似乎有那麽點關系。
玄泠墨和雲煥往封訣山的方向走去,他們臨時決定去看知崖老者。
玄府坐落在封訣山腳下,山溪水流向清輝湖。而清輝湖正好把玄府分成前院和後院。後院是女眷的住處,在後院的更後面,那裏有一個藥香閣,知崖便住在那
玄意本來是把他當親爹養,不願他住那麽偏僻的地方,可是知崖也是個固執的老人,打定主意要住那裏。說是那處景色怡人,安靜養身。
玄意也就不強求了,吩咐下人把他伺候好。知崖硬是把下人給推掉了,自己一個人在藥香閣過着潇灑的日子。
順着青磚鋪成的小道,兩人頂着烈日來到種滿各種藥草的藥香閣。
只見一個蓄着白色胡子頗有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在翻收院裏晾曬的藥草。他們急忙上去幫忙。
這老者便是知崖,見他們來了倒不驚訝,先進屋給他們泡了兩杯清熱的藥茶。
“知崖爺爺,近來怎麽樣?”雲煥問。
“瞧您老面色紅潤,肯定沒什麽事對不對。”玄泠墨笑意盈盈。
“你們兩個小家夥,一去就是大半年,現在又無事可做到我這找樂子。你們當這裏是你們家的花園啊!”知崖一臉不耐煩。
玄泠墨吐了吐舌頭,抱着他的手臂撒嬌。“哎呀知崖爺爺,我們實在是沒什麽可玩的了。你教我們認草藥好不好?”
知崖看了看玄泠墨一臉淘氣的樣子,又看見雲煥求知若渴的眼神。捋捋胡子嘆口氣,“你們這兩個小家夥,罷了罷了…”
玄泠墨和雲煥互看了一眼,暗自發笑。一如既往,知崖教雲煥在藥圃裏識別草藥,玄泠墨在樹下甩銀針。
這銀針小而細,細而輕,想要徒手甩出去,可是件難纏活。不過因為她從小就這樣玩,倒也能把銀針精準的甩的□□木頭樁子裏。
而這幾年空閑的時候知崖教了她人體穴位,所以玄泠墨準備把銀針當暗器用,來練練自己的手勁和巧勁。
“這些草藥都是平常都能見到的,沒什麽新鮮。我就帶你去後山識別新鮮的草藥吧。一來後山涼快,二來草藥也多。”知崖擦了把汗。
雲煥有些內疚,大熱天的自己還纏着他老人家認草藥,便道:“不用了知崖爺爺,我可以自己去的。您還是在家歇歇,累壞了可怎生是好。”
“什麽,你小子是不是看我老就瞧不起我!”知崖年歲日漸大了,卻一點也不服老,明知道雲煥是為自己好卻還是生氣。
“知崖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雲煥非常窘迫。
“是啊,知崖爺爺,雲煥的意思是說您身體嬌貴着呢,萬一磕了碰了我們也心疼。到時候讓阿爹阿娘知道是我們讓您帶我們去後山采藥可不得罵死我們吶。”玄泠墨湊過來解釋。
“你這個小丫頭還真會曲解意思,人小這心眼可多着呢。不過我還就去後山了。”
“随您随您,我們陪您去?”
“你這小丫頭也嫌棄我老是不是?”
“哎呀,那您陪我們去,有您陪着,我們還能有事嗎?”玄泠墨扯上雲煥跟着知崖往後山走。
兩人跟着知崖四處扒草藥,“瞧,這是紫花香茅(香薷)。”知崖指着一叢開着紫色花的草說。
雲煥看了一下,見這紫花香茅有着細長的葉子,中間直立着一根綠色穗狀物,上面開着小而密,像鈴铛狀的紫色小花,紫色小花中間伸出了幾根紫色的花芯。看起來很是可愛。
“紫花香茅有何妙用?”
“能發汗解暑,行水散濕,溫胃調中。頭痛發熱,惡寒無汗,胸痞腹痛,嘔吐腹瀉。”雲煥對答如流。
知崖滿意的點頭。三人繼續行走,漸行漸遠,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過。玄泠墨仔細嗅了嗅,覺得有點熟悉。
知崖又問:“香為何香?有何妙用?”
“香為二寶花(金銀花)香,能宣散風熱,還善清解血毒,身熱、發疹、發斑、熱毒瘡癰、咽喉腫痛均可用此花入藥。”
“光靠記只能拿來應急,這樣無多大的用處。草藥之類有相生相克,也有相輔相成。罷了,看你用心記了,我再多教你幾樣。”
“謝謝知崖爺爺。”
“日後我出府行醫,你便跟着我去吧。”
看知崖這意思,莫不是是要收雲煥為徒?玄泠墨起哄道:“阿煥,快叫師傅。”
知崖說:“我可不是這意思。”瞧他那別扭勁,玄泠墨忍不住笑了。
“你這丫頭,真是讨打。”知崖佯裝舉起手要打她。
雲煥但笑不語。
從這裏看去,封訣山似乎就在眼前,不過他們還得走一盞茶(10分鐘)的時間才能真正到達。
沒走多久他們就看見一棵樹上纏繞着繁複碧綠的青藤,青藤上開滿了一簇簇黃白相間的花,花香襲人,正是二寶花。
一路上,花草茂盛,樹木成蔭,鳥叫蟬鳴。知崖随随便便就能在雜草間指出草藥,雲煥則跟着他後面認真聽他說話。
到了一簇濃密的草叢,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因為動靜很大,他們都停下來了,就怕有什麽野獸出現。
忽然,一條黑色毛皮的犬咬着一只灰皮兔子出現。
“逐鹿。”玄泠墨眨眨眼,确定自己沒有看錯才蹲到它面前。
逐鹿先扔下比自己大很多的兔子,然後把小爪上的髒污在兔子皮毛上蹭幹淨,最後雄赳赳氣昂昂跳到玄泠墨的肩上站着。
玄泠墨看看被一口咬死的肥兔子,再看看個頭像兔子它崽的逐鹿,說:“逐鹿好厲害,今晚吃兔子肉吧。”
逐鹿是犬,因為它有犬的忠誠,逐鹿又是狼,因為它有狼的血性。這才是逐鹿,會在主人面前撒嬌,會在密林中捕獵。
安逸的家犬生活只會磨失掉它的獸性,而山林中的放養才能拾回它的血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