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周三眨眼就到了眼前,考試它該來還是得來。
對于學霸來說,考試是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他巴不得天天考試;對學渣來說,考試是提供自己又一次懷疑人生的機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唐城曾說,考試就像一場又一場的強X,它不會一次性讓你痛苦完,而是間接性一次接着下一次,每次你還沒能從上一場屈辱中走出來,下一場屈辱已經到了眼前,偏偏你還沒有反抗的能力。
這感覺比***還要***。
但總有些學渣,腦回路不太一樣,他不僅不想反抗,他還挺享受,問他感覺,他居然說我可能比上次有進步。
而讓奒,就屬于這些學渣的一份子。
月考考了兩天,第二天下午考完時四人幫聚在了學校食堂,就為了搶在前面吃一口新鮮出爐的蘭州拉面,讓奒喜歡吃幹拌的,白細的長條條圈着堆在盤子裏,混着青椒肉絲的鹵子,往上淋兩大勺辣椒油,撒上點蔥花一拌,那滋味簡直人間天堂。
讓奒就愛這又辣又香的味兒,他自己一個人都能整兩份。
而且這窗口生意好,通常賣到一半就沒面了,要不是來早點,連面湯都不一定見得到。
唐城和讓奒在一個考場,提前半個小時交了卷就往食堂飛奔而來。
他們最後一堂考的理綜,唐城翻來翻去都覺得卷子上的字寫的跟天文數字似的,特別是物理,什麽M、N是一電子在勻強磁場中做勻速圓周運動軌跡上的兩點,MN的連線與磁場垂直,再又是啥玩意兒就求電子做勻速圓周運動的軌道半徑,唐城愣是看得雲裏霧裏。
最詭異的是,他出來問了問讓奒,這位常年徘徊全年級倒數一到十名之間的渣滓居然跟他說考的還行?這個世界是怎麽了?他考了一次試怎麽就天翻地覆了?
他一個倒數六七十名的人都覺得完蛋,倒數前十到底哪來的底氣說還行?
“你确定是考的還行?”唐城一绺面挂在筷子上,臉色一言難盡。
“是還行啊,”讓奒兩口刺溜完了半碗面,“反正選擇填空我都寫了,盡量沒留空,後面那些大題也寫了點,我估摸着最少也能比上一次提高個百來分吧!”
讓奒這話擲地有聲,給唐城筷子上的面直接吓掉了,他聲音抖了抖,叫旁邊埋頭吃面的耗子,“小耗耗,你說咱們讓哥是不是瘋了,你聽清楚他剛才說什麽話了嗎?”
“他哪次考完不這麽說,你能不能每次都點新意,別一驚一乍。”路歌不喜歡吃面,他在二號窗口打了一份排骨加雞肉,耗子說着伸筷子從他盤子裏順了塊排骨。
“這次能一樣嗎!這次月考難度驚天地泣鬼神好嗎!我都懷疑高二年級出題組是存了心不讓我們好過,就這他還能說還行?咱讓哥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喲,咱城城也知道這次月考難度大啊,有進步。”路歌很欣慰,在座四人屬他成績最好,全校前三十常客,這次月考難度的确超過了以往,理綜大題他寫起來都有點費勁,聽說是覺得他們高二太懶散了,得好好整一整。
“讓哥,你大題真寫了?”耗子也有點好奇,讓奒上課不是睡覺就是打游戲,耗子坐在他前面,對他動向了如指掌,他都沒見過他學,這次理綜這麽難,讓奒都還能寫一點,難道他估算錯了他讓哥的實力?
“寫了啊,我把題幹中那些已知條件抄上去了,閱卷老師說啥也得給個一兩分吧。”讓奒四口造完一碗面,回想了一下被自己寫得滿滿當當得試卷,心裏頗為滿意。
飯桌上一陣寂靜。
最開始是唐城沒憋住,接着路歌耗子也笑了起來,唐城反應最大,他手裏拿着筷子瘋狂敲桌子,鐵皮制的飯桌被他敲得梆梆響,配上那笑聲,讓奒一度覺得他癫狂了。
“讓哥還是我讓哥,已知條件抄上去,牛逼!”唐城笑得一個勁兒喘氣,一張臉憋得通紅,得虧嘴巴裏沒東西,不然都得噴出來。
“靠,這不是老胡說的嗎,大題不會寫把已知條件抄一抄,寫個解人閱卷老師還能給一分呢!笑屁啊你們!”這群人一到這種時候就同仇敵忾,恨不得不當個人,周圍人的眼神晃了一圈又一圈,可笑得這幾個一點停下的意思都沒。
耗子笑得肚子都在疼,他抹了把淚,道,“讓哥,人老胡是數學老師,他說的是數學大題!你做的是理綜卷子!寫已知條件頂屁用啊!連個公式都沒有!”
讓奒一愣,自己也跟着笑了,“幹,反正沒空着。上次我數學大題一個字沒寫,老胡恨鐵不成鋼地說了我快一小時,說就算寫個解都能得一分,這次我給他全寫上了,總不會念叨我了。不然我總覺得他是大話西游裏那個唐僧,魔怔了都。”
讓奒話剛落音,又是一陣哈哈哈。
六中晚飯時間一個半小時,五點半到七點,理綜兩點開考,三個小時考完還多了半小時,讓奒他們吃完飯從食堂出來也才六點。
“讓哥,打球來不來!”剛經過操場,手裏抓着個籃球的江灣就看見了讓奒,他扯起嗓子喊了一聲,對着看過來的讓奒招了招手。
月考過後身心輕松了不少,別的不管,那陣覺得月考完了就是假的情緒不變,這兩天憋狠了,讓奒就想搞點運動活動活動筋骨,江灣跟雪中送炭似的,讓奒沒猶豫就答應了。
路歌和唐城閑着沒事,也跟着一塊去了,耗子倒是不打球,他拿出手機回了兩條信息,那邊讓奒脫了校服外套就沖他喊,“耗子,你去小賣部幫我買幾瓶水!謝了!”
“好!”耗子應了聲就往小賣部走過去了。
讓奒有個毛病,平常一起打球的人,他都會請喝水,也不是為了顯擺裝闊綽什麽,經常一起打球的人就那些,偶爾會有幾個新面孔,多見幾面就算得上半個熟人,一瓶水也不貴,賺個臉熟,以後有啥事說不定還能幫襯一手。
就算幫襯不了,結個善緣也不錯。
這都讓華女士告訴他的道理,雖然常年見不着幾面,但對她說過的話,讓奒還是記得挺清楚。
讓奒喜歡打籃球,那種和隊友配合把球灌進籃筐裏的酣暢淋漓感很給勁兒,江灣那邊三個人,他這邊剛好也三個,幾個人石頭剪刀布決定了隊員。
江灣和讓奒分在了一塊,還有個江灣班上的男生,讓奒見過,但不熟,這人黑黑瘦瘦,個子也不是很高,但彈跳力很好,開球時一躍而起,直接從空中搶到了球。
球傳到讓奒手上,他們打的半場,場子不大,路歌貼着讓奒,以防讓奒直接跳投,他和讓奒認識這麽久,打球路數也熟,讓奒打球猛,他主攻,斷球也狠,三分和籃板球是強項,只要他拿到球,離籃筐距離不超過三分線,就必定要跳投。
路歌注意着跳投,卻沒想到球在地上低低拍了一下,直接傳到了江灣手上,彼時江灣已在球筐下,他個子高,一米九的身高輕輕一跳,籃球從邊上入網,沒挨着籃網就落了地——一個漂亮的空心球。
“哦吼,露露同學上當了!”讓奒笑得得意,眸子裏亮晶晶。露露是路歌的小名,以前高一開家長會,讓奒有幸聽到路歌媽媽喊過一次,堂堂男子漢居然有個女娃娃一樣的小名,那之後他們沒少拿這梗調笑路歌。
“夠了哈,再喊我露露削你!”路歌露出張兇狠面孔,拿手再脖子上抹了一下,作勢威脅讓奒。
讓奒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四人團裏路歌就跟老大哥一樣,心軟的一批,平常他們感冒生病什麽的,都是路歌趕着去醫務室開藥,讓奒壓根不怕他這種虛張聲勢的假腔調。
“男人就拿籃球定勝負,來啊!”幾聲交談間,又一場搶球開始。
太陽漸漸落下,餘晖還在,操場的水泥地被鍍上一層淺色金紅,幾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拍球聲一陣接着一陣,鞋底摩擦地面的響動透過層層人群,落在場外燕青之的耳朵裏。
他考完試後本想給讓奒發個信息,小賣部上了新的紅豆面包,他覺得讓奒應該會喜歡吃,但他剛出考場,就接到了那個女人的信息,說是他上周沒回家,過來看看他。
燕青之想推,可那女人說已經到了校門口,他不想把厭惡表現得那麽明顯,還是去了,回來便看見在球場上活力四射的某人。
新晉的男朋友今天也穿了件帶帽衛衣,不過是件紅色,肩膀到袖口的位置畫了三條白色的杠,長長的袖子被撸到了手肘的位置,堆起幾圈褶皺,露出少年白淨纖細的手腕。
三分線外的跳投很完美,球從手上飛出去的那一刻衣擺也被風帶動掀了起來,露出少年一截勁瘦的腰肢,淺淺一層肌肉覆蓋在腹部,在落日的襯托下白得發光。
籃球貼着網線往下落,擦出刷的一聲響,在地上彈了幾下後,滾到了籃球架後面。
三分球完美得分,讓奒擡起手和江灣在空中擊了個掌,清脆的掌聲在操場響起,讓奒笑得露出口大白牙,眼睛眯起,肉眼可見的高興。
他就像個發光體,光站在那裏,就讓人挪不開視線,太耀眼了,就跟真的太陽一樣。
燕青之打開手機相機,對着那個笑容明媚的人按下了拍攝鍵。
屏幕裏,少年彎着腰,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撩起衛衣下擺胡亂擦着臉上的汗,藏在衣服下的背脊線突起,撐起一個微彎的弧度。
紅色布料蓋了一半的臉,風刮得少年的頭發亂飛,那雙看着前方的眸子卻又黑又亮,像是裏面住進了光。
讓奒朝球場外看了一眼,穿着校服的人群一波又一波,有從宿舍出來的,有從食堂出來的,川流不息間都湧入了三棟聯排的各個樓層,那裏面并沒有他熟悉的身影。
“不打了!要上晚自習了!”讓奒從地上撈起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對着江灣幾個擺擺手。
路過一樓垃圾桶時他把手裏的空礦泉水瓶丢進了垃圾桶,他上樓時瞥見了一樓牆上的光榮榜。
六中三個年級,一個年級一棟樓,一樓貼着每個年級的光榮榜,光榮榜上是年級前五十的種子選手,一次月考更新一次,高一時燕青之的照片就在左上角第一個沒挪動過,高二仍舊在這個位置釘着。
記憶裏燕青之好像就沒從第一下去過,不管是高一高二還是高三。
他男朋友不能用學霸來形容了,用學神可能比較合适。
心裏浮起一陣詭異的榮譽感,讓奒拍了光榮榜上的照片去戳燕青之的微信。
【男朋友,這次月考就這個位置,穩了沒?】
【作者有話說】:讓奒:年級第一,勞資男朋友!
燕青之:年級倒數,我男朋友。
讓奒: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