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當晚校霸收獲了來自男朋友的投喂——加了火腿培根肉松的煎餅果子以及炸雞,當然還有男朋友的吻一個。
周一。
六中升旗儀式七點半,校霸仍舊踩着最後一分鐘到崗,差一分鐘記遲到,早一分鐘算浪費,這麽多年被磨練得爐火純青得踩點技能已是讓奒學習生涯中的一項絕技。
曾經耗子問他為何能将踩點進行得如此徹底,讓奒說其實也沒多大技巧,出門再晚,只要你油門擰得緊,校門就攔不住你,所以前提是你得有個小電瓶。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耗子覺得他讓哥不做人,留了個背影給他。
升旗站位和體育課一樣,由矮到高,校霸鑽進三班倒數第二排隊伍時,廣播裏正響起義勇軍進行曲。
旗杆上紅色旗幟到了頂,讓奒才松下繃直得身體,他捂着嘴打了個哈欠,生理鹽水從眼角浸出,陽光一晃,亮閃閃的像顆鑽石。
一雙手從後面伸出來,在他身後動作,讓奒不自在地歪歪脖子,偏頭時瞥見熟悉的白色卡西歐,他動了一半的脖子又歪了回去。
燕青之将被校服壓住的衛衣帽子扯出來,又給讓奒疊了疊翻開的校服領子,“沒睡夠?”
讓奒又打了個哈欠,點頭,“昨晚上打游戲打太晚。”
說是打游戲打太晚,其實是失眠睡不着,和燕青之談戀愛這件事有點魔幻,他還沒怎麽适應。這感覺有點像你知道事情會這麽發展,但真發展了之後,還是有點不自在。
“吃早飯了?”燕青之又問。
“吃了,今天喝的小米粥。”讓奒早餐一般都是和葉寓一起吃,葉寓工作忙,有時晚上他回來時讓奒已經睡了,他想了解讓奒的情況也不能把人從被窩裏叫起來,于是便每天早上都等讓奒一起吃早飯,在早餐的時間裏跟讓奒聊一點學校情況。
讓奒深覺沒必要,但他估摸着葉寓做這一出也是為了讓華,就沒多說什麽。
他們家華姐總覺得他還是那個七八歲的小孩,嘴裏說的話不可信,非要總結總結別人的言論才覺得安心。
主席臺上老吳還在講話,學生會紀檢部在人群裏穿梭,目的是為了查校服和校牌,沒穿校服的要扣分,沒帶校牌的也要扣分,隔壁班已經有幾個被記了名,再過來就是他們班了。
所謂校牌,跟學生證有點像,就是一張卡片,上面寫着班級姓名等信息,說白了就跟成年人使用的工牌差不多。
讓奒曾一度認為戴校牌這種操作很low逼,記憶裏那都是小學初中才幹的事。好在校牌也不是天天都要戴,平常無所謂,但周一升旗必須有,學生會的會來檢查,沒戴的扣班級分。
“讓哥,你牌牌呢?”耗子早上出門急,壓根沒想起這茬,不過他們讓哥老跟學生會那堆人打球,熟,不戴也沒事,他剛好借讓哥牌牌用下。
反正他們學生會查校牌不會查牌到底對不對人,只查有沒有,把校牌反過來一戴,誰也看不見,也不用扣分,簡直完美!
讓奒瞥了眼耗子空空如也的胸口,“你又沒戴校牌?”
耗子摸摸腦袋,“這不假期綜合症還沒緩過來麽,早上起晚了給忘了。”
讓奒面露嫌棄,口吐譏諷,“你說說你,我一個校霸每周一升旗都老老實實戴着校牌,你一個老實聽話數次被老師嘉獎的好學生怎麽還能忘記戴牌牌這麽重要的事呢?”
“是個人都有忘性,我就是不小心給忘了。”耗子同學雖然常年跟倒數校霸混在一起,但成績還不錯,說不上有多上游,但在全校排名還是能往前靠靠,超常發揮時能進個前五十,失常發揮時掉出前一百,穩定一點就是常年在七十左右徘徊。
“不小心?注意一下我剛才的措辭,田浩鷗田同學,我用的是又!如果我沒記錯,上上周你是不是也忘了?”讓奒不慌不忙,他捏捏耳垂上的黑色小圈,單手抱胸腳還不忘在地上拍打。
跟以往他使壞時的德行一模一樣。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田同學,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現在有我幫你,你說你以後進社會時咋個辦哦?”讓奒說着還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
“哥!你是我親哥!我請你喝三天烤奶綠!行了吧!”學生會檢查的人已經到了三班中間,眼看着人越來越近,耗子只能忍痛破費。
他讓哥都這樣了!他哪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周!加周末!少一天都免談!”讓奒得寸進尺。
“成交!”耗子咬咬牙,想着自己為數不多的生活費欲哭無淚。
“來來來,互幫互助是咱們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我這麽愛護同學的人,肯定要幫忙了!”後面傳來嬉笑,語氣中難掩得意。
耗子手往後伸着,半天沒等到讓奒的校牌,忍不住催促,“讓哥你快點!再磨蹭人都到了!”
“急啥急!又不會真讓你扣分!”硬卡牌終于出現在了耗子手裏,檢查人員已經到了耗子前面那個同學,拿到卡牌後來不及看,耗子直接戴到了脖子上。
時間趕得剛剛好,檢查人員看了耗子胸前卡牌一眼,越過他往後走了過去。
逃過一劫!
“讓哥,你怎麽又沒帶校牌?”紀檢人員很是無奈。
“诶呀!忘了忘了!看在咱哥兩關系上放我一次,請你喝奶茶!”讓奒嘻嘻哈哈,全然沒把這事放心上。
“下次真得戴,兄弟我也不好做。”江灣是文科班,高一時也沒跟讓奒一個班,按理說沒什麽交集,但男孩子大多喜歡打籃球,高一那會他和幾個朋友在操場打球,被當時高三的擠兌搶場子,來了場球賽定勝負,人不夠,讓奒剛好也在操場上打球,二話沒說給他們湊了數。
男孩子的友誼通常來得莫名其妙,一場球,一把游戲,甚至打一場架,就能成為好哥們。
那時開始江灣和讓奒關系就一直不錯,現在升高二了也會經常一起打球,當然作為紀檢部成員,他沒少碰見讓奒不穿校服不戴校牌,當然大多時候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沒問題!下次不戴我是弟弟!”讓奒打包票。
江灣笑笑,讓奒什麽樣兒他還不了解,這次發誓發的好好的,下次真沒戴又會強詞奪理,什麽上周發誓的我不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沒理由為上次的我發的誓背鍋。
學習吊車尾,歪理一套一套多得很。
江灣比了個OK的手勢往後走,最後一個是燕青之,燕霸沒什麽好看的,學習食物鏈頂端的學神,人也穩重可靠的一批,像這種校服校牌的檢查一般都不可能有他。
心裏想着不看,江灣還是瞥了一眼燕青之的胸前,果不其然那裏挂着張校牌,他就說,燕霸這麽完美的人怎麽可能不戴校牌。
江灣沒走兩步覺得不太對勁,他後退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卧槽,燕霸你怎麽戴着讓哥的校牌?!”
他不會認錯,全校這麽多人的校牌,就他們讓哥的最別致,頂着一頭綠毛,嚣張又跋扈,那表情臭得要死,活生生像個要來砸場子的社會大佬,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說服老師把這張照片放上校牌的!
總之一句話,全校的校牌就讓奒最好認,瞥一眼只要有團綠色,保準就是他的了。
江灣聲音不小,周圍一片同學在他說完後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聲漸起,話題無非就圍繞在兩個主角中間。
耗子也聽到江灣的話,只不過他聽得一頭霧水,燕霸戴着讓奒的校牌,那他戴着的這個又是誰的?
田浩鷗同學把自己胸前的校牌翻了翻,在看到校牌上那照片時腿一軟,差點沒當場跪下。校牌上的人不是他那頂着一頭綠毛的讓哥,而是直視鏡頭面無表情的學神燕霸!
他不是借的讓哥的校牌嗎!怎麽到手反而成了燕霸的?而燕霸自己的校牌不戴,好端端為什麽又戴上了讓哥的校牌?事情一時間有些複雜,耗子小腦袋愣是沒轉過來,還有點當機。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問號?”讓奒學着機器人的腔調嬉笑兩聲,又拿手指往上擡了擡江灣的下巴,“兄弟嘴巴收收,都能放雞蛋了,他沒帶校牌我借給他使使而已,別這麽沒見過世面的亞子。畢竟他們學霸都是乖乖仔,扣分不好,況且大家都是一個班的,我這麽團結友愛,肯定不能讓他扣分不是。”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盯着我們看了,怪不好意思的,就是為了班級榮譽,沒啥特別的。”讓奒臉在笑,心裏已經mmp了無數遍。
剛才他要遞給耗子校牌時被燕青之拉住了,這貨拿了他的校牌,把他自己的校牌遞給了他,還說什麽男朋友的校牌不能随便外借。
行呗,不外借就不外借呗,可他沒想到,燕青之這逼帶上了他的校牌不說,還特意把有照片的那一面放在了外面,這事生怕人家江灣看不見嗎!
借個校牌都要吃醋,還要拐彎抹角地宣示主權,怎麽不騷死他得了!
有很多問號的小朋友江灣心想老子信你個鬼,面前兩人出了名的不和!燕霸沒戴校牌他讓哥不上趕着踩一腳就是慈悲為懷了,還團結友愛,團個屁愛個球!
老吳的講話接近尾聲,江灣也沒逗留,手上拿着記名本就走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在論壇刷到的那條帖子,細細一想江灣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兩該不是真有什麽貓膩吧?
他回頭望一眼,只見他們英俊潇灑的讓哥正回頭跟學神說話,傳聞中冷漠無情的學神不僅沒冷漠,還罕見地露出了點微笑?
六中全女生求之不得的笑容,居然就這麽給了自己的死對頭?
江灣看着這副詭異卻又溫馨的畫面,有點一言難盡。
忽然間正在低頭跟少年說話的高個男生像是有所察覺,扭頭朝江灣這邊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江灣感覺自己頭皮發緊,身上汗毛直立,那眼裏的惡意絲毫不加掩飾,像是把他釘在了案板上,動彈不得。
江灣夾着本子迅速溜了。
兄弟你保重!燕霸他大概不是什麽好人!但我也救不了你!山水有相逢,祝你幸福安康阖家歡樂!再會!
【作者有話說】: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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