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黎绛影險些以為她們要打起來了, 但并沒有, 逐月魔尊的忍耐度委實很好,這也越發叫黎绛影好奇兩人曾經有什麽淵源了。
逐月面無表情站起身, 重新回到船頭, 看着美麗的明月湖景清洗眼睛。
黎绛影笑眯眯地扯過柱子上垂下的絲縧, 沾了溫熱茶水給黎月莺擦臉,擦着擦着, 黎月莺整張臉花成了黑黑紅紅的一片。
好像……妝粉、胭脂和青黛上多了。
黎绛影沉默着放下薄薄的絲縧:“阿月。”
“阿影。”黎月莺忽而湊近, 兩人的臉靠的極近。
糊成一團的抽象畫面占據了整個視線, 黎绛影慘不忍睹地閉上眼,說:“答應我,在洗臉之前,不要照鏡子。”
雖然感覺白折騰了一回,但好歹除了逐月, 其他人應當不會發現黎月莺的真實身份了。
黎月莺: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不過绛影這麽說, 那就這麽做吧。
“好, 都聽阿影的。”她對着她歪頭羞赧地笑了笑,恰逢黎绛影睜開眼, 黎绛影驚恐地往後縮了下,轉頭開始學逐月欣賞湖景。
……
畫舫很快便來到湖心島的渡口,逐月優雅大方地“請”黎绛影和黎月莺下船,小島岸邊長滿野花,中間開辟了一條石子路。
逐月就像是真心邀請兩人做客一樣, 領着她們進到自己裝修宏偉華美的城主府內,城主府依山而建,地勢崎岖複雜,幸虧黎绛影記性好才沒有暈了頭。
“應道友,阿月。”逐月這麽叫着兩人,此時她們正在一條建在內湖上的走廊上,她含笑看着兩人說,“本座準備了一處風景優美的居所,想必你們一定會喜歡。”
“是哪裏?”黎绛影好奇地問。
“逐月摘星樓。”逐月輕聲道,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眼神始終落在戴着鬥笠的黎月莺身上,輕柔而纏倦。
黎绛影想了想,擡手把黎月莺頭上的鬥笠摘了下來,于是她順利看到了逐月魔尊一瞬間僵住的嫌棄眼神。
黎绛影心中冷笑,明月湖心島,逐月追星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跟黎月莺有些醬醬釀釀的過去是嗎,可惜我和黎月莺的關系跟你想的不完全一樣,想讓我吃醋?沒門!
黎绛影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反正逐月喜歡演戲,到現在還一口一個應道友和阿月地叫着,既然她非要維持最後這一層窗戶紙,黎绛影又怎能不滿足她?
于是黎绛影深情款款滿是感激地看着她,同時伸手握住了黎月莺的爪子:“城主大人,你真是太熱情好客太美麗善良了,我和阿月一定會好好享受的。”
逐月收斂了笑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可一定要好好享受啊。”
逐月摘星樓建在內湖中央,四方各有一條水上游廊,湖中生長着正盛開的荷花和蒲草,偶有白鳥飛過,景色優美怡人。
而摘星樓本身更是引人奪目,它足有九層,逐月帶着黎绛影走進來觀看。這下面三層分別是大廳、待客廳、琴室,中三層為藏書閱覽處,上三層分別是寝室、練功房和露臺。
逛到寝室的時候,黎绛影看着那張精美舒适的大床,意味深長道:“城主大人太用心了,睡在這上面,一定很舒服吧。”
逐月呵呵一笑,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往上逛完。摘星樓呈八角形,露臺則在四個正方位各立了一根柱子,地面畫了八卦圖,中間有三個蒲團和羅盤,顯然是供觀星占蔔用的。
而除了觀星,站在露臺上可以浏覽整個城主府風光,黎绛影猜這個地方說不定是逐月建來自己住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把它拿來當客房。
下露臺,入練功房,逐月意有所指地說:“不知為何,本尊似乎在應道友身上沒有察覺出魔氣,難道應道友現在還沒有入門?”
黎绛影雲淡風輕道:“身邊有人護我護的太緊,難免便懈怠了。”
逐月話頭一轉,轉到了黎月莺身上:“我瞧阿月似有傷在身,此練功房彙聚水木魔氣,阿月在此處運功,可助傷勢快些痊愈。”
此時黎月莺依舊一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頂着大花臉沉默着看不出表情,她眼裏只有黎绛影一個人,現在別人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
黎绛影只好替她說話:“自然自然,多謝城主好意。”她也不問她怎麽看出來月莺身上帶傷的了,她們這種高手,大概一眼就能看出吧。
帶着黎绛影和黎月莺逛完一遍摘星樓,逐月便敷衍地留了句好好休息,便走人了。
目送城主大人背影漸漸消失,黎绛影迫不及待地推着黎月莺回到練功房,她扶着膝蓋喘了兩口氣,媽耶這上上下下七八層樓也怪累人的。
“快快,快運功療傷。”黎绛影忙不疊催促道,“鬼知道那個逐月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拿咱倆開刀。”
黎月莺盤坐在練功房中央,眨眨鬼魅般的雙眼:“绛影,我沒事。”
“你沒事個錘錘!”黎绛影忽然皺起眉頭,狐疑地看向她,“話說回來,我好像還真沒見你怎麽練過功,為什麽?”
黎月莺沉默不語,眼神漸漸開始恍惚,黎绛影忽然有些心軟,站起身到樓下取了一盆清水和帕子,跪坐到她面前給她擦拭臉龐。
“算了,不想說就別說了。”黎月莺的過去有多複雜,黎绛影不知道也猜不到,她究竟和“黎绛影”發生過什麽,現在也無從考究了,只有一點黎绛影無比确定,那就是“黎绛影”對她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滑稽的妝容下的美麗逐漸露出真容,黎绛影滿意地笑了笑,主動抱住了她的肩膀。
這一刻,黎月莺無疑是受寵若驚的,她甚至不知自己該不該回抱住她,她張着手臂一臉無措與驚喜:“绛影……”
“月莺。”黎绛影在她耳邊低聲道,“現在的我誰都不敢信,除了你。”
黎月莺猛吸一口氣,緊緊樓抱住她耳鬓厮磨:“绛影,別怕,誰都傷不了你。”
“騙人。”黎绛影悲傷地說,“如果你不夠強,又怎麽能護住我?你傷的太重了。”
黎月莺抓住她的一只手,放到嘴邊輕輕噬咬舔吮,她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我會變得更強,绛影……別走好不好?”
“那你就乖乖運功為自己療傷。”黎绛影毫不客氣地說,“等你好點了,我還打算問問你跟那個逐月魔尊到底什麽關系呢!”
逐月?黎月莺依舊執意望着她,乖乖搖頭:“我忘了。”
忘、忘了??黎绛影無語了:“得了,快點運功!”
黎绛影軟硬兼施,終于成功讓黎月莺開始主動運功修煉,作為代價,她也得在這裏陪着她。
左右閑來無事,黎绛影幹脆也開始盤腿打坐,這一打坐她發現此處确實不一樣。似乎是布置了陣法,特意凝聚了木水兩行魔氣,因此其他三行的魔氣格外稀少。
就連黎绛影這種純粹至極的火行體質,也能夠在練功房的幫助下吸納木水兩行魔氣來修煉,當然,依舊不可避免地把這裏極少的火行魔氣也吸收入體。
不過這種新鮮感很快便消失了,因為即便吸納入體的是木水兩行魔氣,運轉至丹田時依舊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黎绛影很是失望,慢慢便分神睡了過去。
……
魔域東部,入夜,天空蒙着暗紅的陰雲。
一個看起來走得很慢,實際速度飛快,腳稍稍離開地面,一動便會發出細微噠噠聲的魔修把自己藏在黑袍之下,此刻,她站在路邊一個石碑處有些許遲疑。
這是一個小鎮的鎮碑,因此過路人并不少。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發現了這位沉默內向的黑袍魔修,男孩眼珠子一轉,露出些許狡黠的神色。
他快步走上前,揚聲笑問:“喂,道友,你在這裏做什麽?”
那黑袍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飛快轉過身,男孩發現她的大兜帽下也蒙着一層黑色的迷霧,啧,真好奇這到底是什麽人呢。
男孩說是男孩其實也不準确,他不過外貌較為年幼,魔修嘛,相貌當不得準的,但他喜歡自己這樣子,也常常利用自己的外表來獲取些好處和惡作劇。
那黑袍人看着他,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男孩感到疑惑,同時還感到好笑,于是故意大聲問:“鬼鬼祟祟地幹什麽呢!”
黑袍人動了動,發出了虛無缥缈的氣音:“我想問個路。”
“你問呀。”
“從這兒,去飛燕都,還有多遠?”
“那可遠了去了。”男孩猜這一定是個弱小的魔修,所以看到自己這模樣都害怕,還要故弄玄虛遮掩相貌。“讓我走的話,要走一個月哩!”
“多謝。”那黑袍人緩慢地點點頭,發出了奇怪的噠噠聲,随後她又問,“飛燕都,在哪個方向?”
诶?竟然不知道嗎?要不要給他指個錯的方向?男孩忽然開始好奇這到底是什麽人,于是他突然襲擊似地往前邁了一步,抓住黑袍人的袍角掀了起來。
嘩啦——衣袍飛舞,露出了底下兩根由白骨組成的“腿”和纏繞其上的幽冥鬼火……
男孩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他驚恐地後退一步,看着黑袍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可怕的怪物:“你、你是鬼修?”
懷有執念的人死去後會化為鬼,有緣踏入修行之路即為鬼修,但鬼修十分脆弱,且脫離rou身後便無先天後天之分。因此,強大的鬼修才能顯形讓人看見,但人卻無法依此推測他到底有多強。
黑袍骷髅人搖搖頭:“我不是。”
可笑,你不是還有誰是?男孩不覺得跟詭谲陰森的鬼修聊得來,就算是魔修,好歹也是個活人哩,傳聞鬼修可通過食人生魂來增進修為,他還是趕緊跑吧!
想到這裏,男孩立刻轉身,手中刷地亮出一個圓盤狀的東西,那是他的法寶,專門用來逃跑的。
可是還不等他跳到法寶上,一只白骨之手便伸了過來,五根指骨一把抓住了圓盤,輕輕一捏,那法寶便碎了一地。
“飛燕都,在哪個方向?”黑袍人彎下腰,面對着男孩問,兜帽之下的黑霧漸漸散去,露出黑黢黢眼眶中燃着兩簇幽藍魂火的骷髅頭。
男孩緊張地伸出手指:“那、那邊……”說完他閉上眼,等待被吸走生魂。
但他等來的只是一句謝謝,待身前的壓力消失,男孩睜開眼睛,愕然發現那神秘的骷髅人已經走遠了。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不對,等等!剛才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為了報複故意給他指了錯誤的方向……
男孩臉色一僵,轉身拔腿就跑。
一天之後,默默趕路的骷髅人在路過的魔修嘴裏聽到了一句宛如晴天霹靂的話:“飛燕都大歸大,就是太遠了。”
“可不是,太靠南了,要不是煉器大家多在那邊,誰願意過去啊!”
“行了,別抱怨了,趕緊走吧。”
骷髅人嗖地追上他們,踟蹰着攔到了人面前,兩個魔修吓了一跳,下意識擺出防範和與被攻擊的姿勢。
魔修神情不善地問:“這位朋友,平白無故攔人道路,難不成是想劫道?”
不,她只是想問一下,飛燕都到底在哪罷了。
她沉默了會兒,整理了一下措辭:“你們去飛燕都?”
“沒錯,怎麽了?”魔修已經準備好反劫道了。
“飛燕都在哪?”
魔修伸手指向前方,不耐煩道:“就在這個方向,往前走一千四百裏路。”
骷髅人看着這個方向,忍不住呆住了,她好像……被騙了呢。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魔修扯起嘴角冷笑一聲,“就來算算咱們浪費的時間該怎麽賠吧!”
兩個魔修一起沖了上去,片刻之後,兩人一塊跪在地上,乖乖交出了儲物袋。
“前輩,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人吧!”
骷髅人震動氣流發出虛無般的聲音:“如果你們騙我,我就回來殺了你們。”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魔修舉起手掌發誓,“吾輩以心魔立誓,飛燕都,就在那個方向!”
如此就好,骷髅人點點頭,轉身向着正确的方向飛去。
……
深夜,黎绛影被餓醒,她揉了揉肚子,先去看黎月莺如何。
黎月莺依舊盤踞在練功房中央,頭微微垂着,眉頭緊鎖,純粹的木行魔氣圍繞在她身邊,幾乎變成了墨綠的濃霧。
黎绛影便沒有打擾她,悄悄起身到樓下寝室,桌上擺了一盤子水果和一壺茶水,正經的吃食并沒有,黎绛影不無惡意地懷疑逐月是故意的。
她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站在桌邊開始啃,咔嚓咔嚓聲音清脆,但漸漸在這清脆的啃蘋果聲裏,參進了點奇怪的聲音。
黎绛影停下來,順着聲音看向窗邊,便看見了半個挂在天空的圓月與坐在窗沿寂寥吹笛的逐月。
黎绛影:“……咔嚓!”她啃完最後一口蘋果,無語地看向逐月,“城主大人,三更半夜跑到別人窗子邊吹笛子,您真是好雅興。”
逐月優哉游哉地吹完整句曲調,這才優雅地放下笛子,她一揮寬大的袖子,整個人輕巧地翻進站在了地上。
“應道友,你還沒有回答本尊的問題呢?”
“啊?”黎绛影納悶了,什麽問題?
她努力回想,不等想起來,那穿着淺藍衣裙的女人忽然來到她面前,手臂一擡,以一種主動無比的姿勢依偎進了黎绛影懷裏。
她用一只手環住黎绛影的脖子,嬌弱地靠在她懷中,笑道:“論修為,本尊現在不比黎月莺那個瘋子強?論錢財,逐月城可比月影魔宮富裕多了。論性情,不也是本尊更好些麽。就算論相貌,本尊也不輸她多少。怎麽樣,應道友,你現在答應從了本尊,明天我便令人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如何?”
黎绛影:“……”現在黎绛影相信了,您們魔修就沒一個正常人,您為了拆散黎绛影和黎月莺,未免也太拼了吧!
黎绛影尴尬地向後退了一步,試圖讓逐月離開自己,她雙手高高舉起示意自己絕對沒有想要摟抱住她的想法,但逐月就像是貼在她身上了一般,她往後退,她便軟綿綿地黏了上來。
“城主大人,你說的很對,你是又美又有錢又強又……溫柔咳,但是,您确定對着我這張臉也能心動?”不是黎绛影嫌棄自己,現在戴着面具的她,确實挺路人的。
逐月握着笛子代替手指在黎绛影鼻尖上輕點了一下,她笑吟吟道:“小酸梨要是願意,揭了面具再嫁也行。”
“這就不必了。”黎绛影十動然拒。
“皮囊色相不過紅粉骷髅,本尊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小酸梨別怕,本尊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不等黎绛影說出“不”字,逐月眸中暗光一閃,她伸出手捏住黎绛影的下巴,并仰面向其吻去。
黎绛影大為震驚,一個卧槽差點飛了出去,她下意識腦袋脖子連身子一塊後仰,可逐月追的也緊,戲谑地笑着勢要親上,情急之下,黎绛影來了個後下腰。
咔噠。
黎绛影神情恍惚。
逐月趴在她向上頂起的腹部,看着黎绛影雙手撐地驚恐的表情,終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但下一秒她便從黎绛影身上飛了出去,一道宛如狂風呼嘯而來的人影,一掌将其擊飛!
“滾!”一聲厲喝,震得樓內輕顫,吃剩的果核兒咕嚕嚕滾到黎绛影頭邊。
黎绛影艱難地扭頭去看,看到自己身邊有一條豔粉色的長尾巴,再往上,是眼熟的衣角和發尾,她傲然挺立,氣勢浩瀚令人心驚。
來的是黎月莺,卻又不是黎绛影熟悉的黎月莺。
她輕輕瞥過一眼,看到下腰的黎绛影時,冷漠的神情凝滞了一瞬,旋即轉頭看向被擊飛出去正立在湖上的逐月。
黎月莺從容不迫地游走至被毀壞的窗邊,冷聲道:“她是死是活,去哪住哪,只有本尊才能決定!爾等豈敢放肆?!”
逐月捂着受傷的肩頭,癡癡仰望立在逐月摘星樓邊的那女人,月光傾灑,她風華絕代。她急道:“黎月莺,你醒了?你好好看看,你身邊那個人只是個凡人!她不是你要找的,你要找的那個人,她早就已經不在了!”
“夠了!”
鋪天蓋地的煞氣自黎月莺身上洶湧而出,猝不及防之下,黎绛影差點沒緊張地尿褲子,幸而她□□住了,只冒出一身冷汗。
仿佛被觸碰到了逆鱗,黎月莺從樓上一躍而下,幽深的湖面掠起長長水痕,兩個魔尊在短短一瞬間交手,湖面轟然炸起水花,噼裏啪啦,水珠激身寸,連黎绛影都不能避免的濕了衣服。
一陣黎绛影看不到的激烈争鬥過後,黎月莺對逐月道:“再敢對她動手,本尊就殺了你!”
逐月輕咳兩聲,苦笑:“我不過是逗逗她,你竟如此不信任我麽?”
圓月與暗紅的天幕下,始終帶着淺薄淡紅的光芒照的蛇妖身上,宛如魔神降世,黎月莺緩緩皺起眉頭:“為什麽要信你。”
逐月低聲道:“你曾救過我,我不會害你的。”
黎月莺緊緊皺着眉頭,沉默着沉默着,終于,她問:“有嗎?你是誰?”
逐月:“…………”
黎月莺不感興趣地甩了下袖子,轉身不滿地看向這陌生的環境:“不管你是誰,只要本尊在一天,黎绛影整個人便只能由本尊來處置!”
說完,她重新回到摘星樓,她越過滿地狼藉,站到了黎绛影頭邊,徒留身後逐月凄厲不甘地叫喊:“黎月莺——你去死吧!!!”
黎绛影尚且還在為她的霸氣發言感到震驚,此時順着她的尾巴往上看,看到了一張表情極為恐怖的臉。
黎月莺正滿含憤怒、怨恨與不解地看着她,黎绛影甚至懷疑下一秒她的腦袋就要變成蛇頭,然後張大嘴巴一口把自己咬成兩截。
黎绛影對她擠出了一個微笑。
黎月莺真的很不解,她想幹脆掐死她算了,但是……她飛快地抿了下唇角,決定在掐死她之前先羞辱一下她。
“你這是什麽做派。”黎月莺高傲又冷酷地嘲笑她,“是見到本尊,吓得不敢動了?還是說,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取悅本尊?”
她要冷酷無情地告訴她,休想,她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黎绛影身體微微顫抖,血液倒流倒的她頭發脹,她閉上眼睛低聲道:“這種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說。”
黎绛影緩緩嘆氣:“其實,我抻到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