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頭的樂聲依然自顧自地一浪接一浪,夏槐卻無心去聽歌手到底唱了些什麽。他整個人還處于一種遲滞的狀态,大腦還沒完全将剛才接收到的信息處理,他是懵的,起初是他不小心聽到了關于陸遙知的一些不得了的秘密,好不容易從這個發現中回過神,他又開始想不通下一件事情,剛才鐘應跟着他,捂住了他的耳朵,最後還牽着他走了?
意識到這一點時,夏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這時候鐘應早已經松開了他,但被圈住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他那一圈皮膚上。
他還管自己叫小朋友?
夏槐擡頭看向鐘應,神色中有些許不解,難道在一個音樂節後臺也要營業嗎?應該也沒粉絲混進來吧……
鐘應也沒法解釋自己剛才的舉動。他本來也是好好坐着,看夏槐突然起身走動,他便也跟着去了。雖然都是搞音樂的,但這種音樂節的後臺和他們平時熟悉的打歌舞臺後臺太不一樣,萬一惹上什麽麻煩也不好。他跟在夏槐身後,自然也聽到了陸遙知和別人的對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第一反應是捂住夏槐的耳朵,或許是看他突然僵住的肢體,都能想象到他臉上的不敢置信。也許是不忍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鐘應伸出手,從後頭捂住了夏槐的耳朵,再牽着他走。
因為他無從解釋,便也不打算解釋,鐘應恢複如常,只是說了句:“別亂跑了,好好準備下,還有兩個歌手唱完就到我們了。”
夏槐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沒有對鐘應剛才的一系列動作刨根問底,半晌應了一聲“哦”。
沉默橫亘在他們之間。剛才令夏槐迷茫的兩件事一件被這麽輕而易舉地帶過,另一件卻還盤旋在他心頭,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還是有點擔心遙,他私事就不說了,但是他剛才和那個男生吵架的內容如果被別人聽到了……”
“不會,剛才那個角落不算我們的話,就他們倆而已,沒人聽到。”大概是隊長當久了,鐘應的聲音中多少帶了一點能說服人的力量。
夏槐聽了也稍稍掃走之前的不安:“希望吧。”
陸遙知很快回到他們中間,一直笑盈盈的臉此刻明顯染上了些許不悅。夏槐幾次想開口去跟他說些什麽,但他猶豫了幾番,最終還是都作罷了。
輪到他們上臺,由于主辦邀請的是陸遙知,所以前面幾首都是陸遙知唱的,他唱的也都是老歌,自從他去當了練習生,就沒有公開發表過的新歌了。陸遙知的歌在愛聽Hip-Hop的歌迷之中傳唱度挺廣,夏槐他們一開始在後臺看着底下的人全都跟着一起High的場景還覺得挺新鮮。當然,舞臺上的陸遙知讓他覺得更新鮮,他們一起唱自己組合的歌時,陸遙知仿佛是被安裝好預設程序的機器人,但此刻在臺上看起來沒什麽章法地蹦跳着饒舌的陸遙知卻是有了靈魂。
夏槐對說唱沒什麽了解,原先也只大概知道陸遙知有些粉絲基礎,現在看了陸遙知的現場,就只剩下了一個感慨,那就是這個人真的不應該當偶像的。
陸遙知唱完幾首,全身已經大汗淋漓,他喘着氣,笑着,通過麥克風正常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如清風般溫柔。大約是在不同的場合要說不同的話,他這次對着觀衆是這麽說的,用了些在夏槐聽來有些奇奇怪怪的詞:“現在我和我的Homie們在一起,我們現在叫Closer,希望大家也能喜歡Closer的音樂……我想請我的兄弟們也一起上到這個舞臺來。”
場下觀衆配合地發出歡呼。
于是Closer餘下的幾人也上了臺。他們現在還沒開過直面這麽多觀衆的演唱會,在錄影棚裏錄打歌節目,有時有一些節目組精挑細選出來的觀衆,有時他們的觀衆只剩下一衆工作人員。即便來這個音樂節聽歌的人多數不是為了他們,但站上臺後夏槐還是很興奮,比上出道舞臺的時候還要更興奮,天氣很熱,露天場地又沒有空調,但夏槐卻莫名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炸起來了。
舞臺離觀衆最近處不過一米……夏槐甚至能清楚看到前排的女生的精致妝容。
明明前奏已經響起,夏槐竟然能分出心思來胡思亂想,他想,有朝一日一定要站上更大的舞臺,在那個舞臺上為那些專門為他而來的人唱一首歌。
氣氛很好,為了配合音樂節,他們選了兩首帶點搖滾風格的歌,伴奏也是音樂節現場的樂隊老師來演奏的。底下的觀衆興致都很高漲,他們比錄影棚裏那些遙遠而矜持的觀衆帶給唱歌人的反饋要多得多,因此Closer幾個唱得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投入。
兩首唱完匆匆謝幕。音樂是真的能驅趕人的壞情緒,回到後臺時夏槐見陸遙知原先的那點負面情緒似乎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就湊到陸遙知身邊去問:“我們剛才的表現還好嗎?”
陸遙知把額前的劉海往後一撩,他是唱得最久的,現在還有點喘:“應該是還可以的,在這種地方唱歌,觀衆的反應都很直接,喜歡的話他們就會跟着蹦,不喜歡的話聽着聽着就走了,剛才走掉的人不多,說明我們的現場還是OK的……不過這種感覺真的是久違了,唱得好爽。”
徐年也表示認同:“是真的很爽。”
“哇哦。”沒見識的夏槐發出一聲驚嘆,“對了,我差點忘了誇你!剛才看你的現場感覺真的好帥啊……為什麽你要來當偶像啊?”
話音剛落,藍成禮就接話道:“當偶像有什麽不好?”
夏槐一下被噎住:“……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鐘應橫了一眼藍成禮:“先掂掂自己斤兩再說話吧。”
“Fine.”藍成禮攤手。
陸遙知拍了拍夏槐的頭,但并不打算跟他解釋自己當偶像的個中緣由。随後他拿了瓶礦泉水喝了幾口水,又轉過去對鐘應道:“隊長,聯系一下李岩讓他去取車,我待會跟主辦打下招呼,我們先走。”李岩是謝青給他們找的助理,剛才和他們自帶的攝影師在底下給他們錄像,這會兒還沒跟着回後臺。
徐年愣愣的:“走這麽快嗎?夜場有我喜歡的一個歌手,我還想聽一下他現場……反正待會也沒別的行程了。”
陸遙知說:“那年年留在這也行……你們想留着也行,我是有點事……”
他話沒說完,剛才夏槐和鐘應看見過的那個棒球帽男孩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直直盯着陸遙知,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道:“阿遙,我下一個上場,聽完我的歌再走。”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偶像組合的人來路都奇奇怪怪的,有的以前是唱見,有的以前給人當伴舞,有的以前是地下rap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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