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宿淼淼
有趣,有趣。
當時周絮便佩服那名刺客的行事磊落與武藝高強,要不是彼此立場尴尬,一定結交這位江湖豪傑。
如今戴着這人*皮面具,何人能知道他就是賢王呢?
此時周絮已經把徐伯的囑咐忘得一幹二淨,腦一熱正準備出手相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卻聽得一個老翁大笑道:“原來是青衣會的沐女俠與黎桑公子。”
周絮朝那位老翁拱了拱手,道:“正是在下。”
老翁冷笑了一聲道:“沒想到青衣會的英雄好漢,倒是賴得一手好帳。”說完周圍的幾個人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周絮看了一眼老翁,只見他彎腰駝背,衣衫褴褛,形容十分猥瑣讨厭。
“你這老不死的什麽東西,竟敢口出污言辱我青衣會。“少女劍已出鞘,卻被少年拉住,少女不解氣,便一掌劈斷身邊的桌子道:“辱我青衣會者下場便是如此!”
當真是性子極烈的小娘們,周絮心裏暗暗驚嘆。
“這位老先生,一定是對我們青衣會有所誤會。”黎桑語氣已不如之前那般游刃有餘,臉色由白轉青。
“啧啧啧~這裏可是京城!你們青衣會還敢狗仗人勢不要臉。“這猥瑣老翁不屈不撓,罵得越發不堪入耳。
此時店小二和老板聽到青衣會三字,已經愣愣的不敢多言。青衣會,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裏,哪裏是他們這種小百姓敢惹的。
周絮見狀暗暗招手喚來店小二,給他塞了一百兩銀票:“那二位的飯菜錢和破損費都算在我這裏。”
店小二感激得涕淚直流:“這位爺您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眼看小二便要給周絮跪下了,周絮一把拖住他道:“別,開門做生意也不容易,一點小事何足挂齒。”以前在揚州時,時常遇到醉吟樓被砸,修葺費要賺好幾個月才能回來,周絮很能理解。
“要是位位爺都能像您這樣慷慨,我便是天天吃素也願意。”說着小二又抹了一把眼淚。
這小二,倒是很會拍馬屁。
周絮做的這一切,黎桑當然都看在眼裏,隔着衆人對周絮拱了拱手:“在下黎桑,多謝這位兄臺相助,黎某必會報答,只不過黎某現在,要先收拾一條瘋狗——”
說着又轉向老翁,拱了拱手:“你口出狂言辱我青衣會,晚輩便得罪了。”
說着眼神突然一凜,長劍出鞘。
黎桑的劍法有多漂亮,周絮當然見識過。
“黎桑兄弟,你這朋友我周絮交定了。”說着便站在桌邊,負手觀戰。
只見出鞘之劍明亮如秋水,突然間白光閃動,跟着铮的一聲響,兩劍交鋒。黎桑與那老翁一交上手,頃刻間拆了三四十來招,老翁眼看自己逐漸落下風,便冷哼一聲:“你們青衣會的英雄好漢竟然欺負我這個花甲老人,當真是要臉。”便斜身閃開,跳窗而出,逃走了。
少女正想去追,被黎桑攔住了:“窮寇莫追,算了。”
說着便轉身望向周絮,再次抱拳相謝。
周絮也拱了拱手:“在下周絮,久仰青衣會黎桑英雄大名,今日可否交個朋友?”此時的周絮,早把徐伯的話忘得一幹二淨,出風頭可出大了。
“既然是朋友,周兄又何必這麽客套。”說着兩人眼神交彙,彼此內心明白,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周絮覺得此時的自己,已經成為小時候憧憬的,仗劍走江湖的俠義之士了。但他也明白自己那點能耐,就當是——戴着□□演的一出戲罷。
此時自己便不是賢王,也不是以前的周絮,就是一個戴着人*皮面具進行角色扮演的江湖好漢。
自己這個假好漢,今日可撞上真豪傑了。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剛才動靜這樣大,只怕驚動了官府。”周絮引着他二人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出館子,趁着夜色沒入一條巷子裏。
周絮突然想起這裏是京城不是揚州,他自己逛都沒逛過,如何帶人避人眼目的脫身……
“額,黎桑兄弟,還有這位……”
“在下沐音”少女對他抱拳颔首。
“黎桑兄弟,沐音姑娘,你們可熟悉這京城不?在下也是今日剛到京城所以……”
周絮望着沐音,沐音搖頭,沐音望着黎桑,黎桑搖頭,黎桑再望向周絮,周絮搖頭
……
彼此無言了三秒……
……
“周大哥,要不去城郊棉花胡同……”黎桑扯了扯她的袖子,沐音立刻不言語。
周絮聽出對方不希望暴露落腳地,便道:“聽說京城有家茶樓客棧,相當隐蔽,不招待一般客人,正好因為家兄生意關系,有他家的‘引路牌’,官府絕不會到那搜查,我只是大概知道在何方位,具體可能得找找……要不二位随我去避一避?”
“那就有勞周兄了。”黎桑又是一抱拳。
周絮說的這淼淼樓,還是晉王那個老纨绔告訴他的,只接待一些高官貴族富商大賈,需要一張引路牌才能進去,尋常人花再多錢沒有引路牌絕進不去。進門後便英雄不問出處,據說想要什麽樣的服務都能滿足。
晉王真是纨绔中的極品,對京城中各種高級玩樂了如指掌,随随便便說一處便是別人想不到沒聽過的。
據那日酒後晉王說,這神乎其神的淼淼樓,隐于西城槐裏胡同,初看只是普通的富家宅院,進去後便別有洞天。
還好這京城布局方方正正,很容易找到方位,一炷香的時間,他們便來到了槐裏胡同。
只見一家尋常人家貼着對聯:扁舟水淼淼 曲岸複長塘
周絮料想便是這裏了,便輕叩門扉,不多時便有一妙齡少女打着燈籠來開門,周絮從懷裏掏出一枚象牙牌子,少女立刻會意,畢恭畢敬地請他們三人入內。
這枚引路牌,當然是那天晉王喝大了,為了炫耀送了周絮的。
進門後,只見迎面一帶翠嶂擋在前面,往前一望,見藤蘿掩映,其中微露羊腸小徑。少女引他三人穿過一石洞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行不多遠,則見雕欄玉砌,層樓高起,青松拂檐,翠竹掩映,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于石隙之下,好一個避世之地。
綠波淼淼,翠竹森森,這個地方,簡直比皇上的禦花園還雅致有趣。
沐音何曾見過如此雅致之地,不禁雙目圓睜呆在原地。
黎桑也躊躇道:“周兄,我們師兄妹二人錢袋被盜,如此雅致的地方恐怕……”
“錢的事黎兄不必擔心,只管放心住下便是。”周絮難得擺闊,當然要擺過瘾。
“這……”黎桑想想自己如今處境,又見天色已晚,一般客棧肯定會被搜查,又不敢冒險回青衣會西郊棉花巷的駐地,別無他法,便謝過周絮暫且住下,他平生也時最怕受人恩惠的。
周絮哈哈哈笑了幾聲:“如果黎兄拒絕那就太不夠義氣了。”
如此一來二去,他們師兄妹兩人便不再推辭了。
沐音畢竟是小姑娘,經過一日的折騰,早就疲倦得睜不開眼。
周絮開了三間最靠裏的廂房安排他們入住,自己也打算歇息了。這一天也夠折騰的,但是也算是體驗了一番行走江湖的感覺,雖然最後還是靠晉王的那點小愛好避難……
今晚在外過夜,事先也沒跟徐伯、小樓說一聲,他們會不會着急呢?不過他們知道我戴了人*皮面具應該問題不大,也不知道小樓睡醒了沒,吃了沒……
想到王府裏的事周絮就腦仁疼,也不知道小樓隐瞞了多少事,他一直在等小樓主動告訴他……
算了不想了,周絮現在只想泡個熱水澡,松松筋骨,忘了問徐伯戴着人*皮面具能不能洗澡了。
不過這人*皮面具倒是好東西,戴了這麽久竟然沒有一點不舒服,輕薄透氣,就像是長在自己肉裏的一樣,完全沒有違和感。這王府果然卧虎藏龍,千面小神童當真名不虛傳。
周絮還是沒忍住叫人擡了一大桶熱水進屋,想只要不碰臉應該沒問題。正在他寬衣解袍準備沐浴時,忽而聽到有人敲門,他只好把脫掉的衣服胡亂披上。
周絮開門,月色下這人從容弘雅,神情閑遠,來人正是黎桑,懷裏抱着一壺酒。
乖乖,又是酒。
周絮請黎桑入內坐下,喚人拿來一個杯子,黎桑奇道:“怎麽?周大哥不和我喝兩杯?”
周絮無奈地笑道:“周兄不知,我這身體……我這人喝三杯就倒了。”
黎桑笑了笑:“三杯就倒,那就喝兩杯罷,不然我自己喝也沒意思。”
周絮覺得黎桑這話十分有理,便喚人又拿了一個酒杯來。
“還沒來得及問周兄,周兄既然不是京城人士,那家在何處?”黎桑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問道。
“我家住揚州。”
“太巧了,我和師妹也是揚州人。”黎桑笑到。
周絮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本想說他自小住在醉吟樓,又覺得不妥,于是便把家裏地址說成醉吟樓對面。
黎桑聽了眉頭微蹙,似乎思索了一番,面色又恢複如常。周絮正納悶他為何這般反應,突然回過味來……
奶奶的,醉吟樓對面不就是相公館青玉樓!
他周絮一世清白要毀于一旦了。
作者有話要說:
→_→是不是寫得有點無聊大家不說話不收藏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