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001-2002賽季,伊泰諾爾彗星隊經歷了一個糟糕至極的開局,《魁地奇日報》毫不客氣地評價這支球隊為“魁超聯盟的羞恥”,不遺餘力地呼喊着“伊泰諾爾滾回魁甲聯賽”。尤利西斯剛開始看到這樣的言論時還有點無奈,時間久了連标題都懶得讀一遍——尤利西斯忙的根本沒時間去關心這些,他揉着賽文的腦袋,把對方的頭發搞的一團糟,“賽文,別管那些報道,我們還有機會擠進季後賽。”
賽文笑起來有些腼腆,但是眼神裏一點焦慮都沒有。
格拉芙看到尤利和賽文的改變,打定主意靜觀其變。她的觀察太過明顯,以至于尤利覺得如芒在背。
“格拉芙,你為什麽要這樣看着我。”
“從小時起,我就知道你動動眉毛是想要什麽,你擡擡眼皮又打的什麽鬼主意。”
“哦?哦哦,你想說什麽?”
格拉芙高深莫測的呵呵了一聲,“尤利,你變壞了。”
尤利學着格拉芙平時那種面癱臉,反問,“哪方面?”
格拉芙沒好氣,撇了撇嘴巴轉身走了,“男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尤利西斯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
尤利西斯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變化,仿佛一夜之間變得更為果斷,他的視線追随着賽文·霍克爾,為他的進攻提供每一次的助力。
進入十二月,伊泰諾爾彗星隊像是突然睡醒的獅子,抖一抖鬃毛,開始了他們連勝的步伐。尤利與賽文的前場追&擊配合,尤利與史特文斯的後場防線,超乎想象力的中場支持,令人瞠目結舌的得分區三角進攻,冷靜的守門員和一個機會主義者的找球手,伊泰諾爾彗星隊自魁甲聯賽起賴以生存的戰術瞬間回歸了。
桑格教練與《魁地奇日報》的記者談笑風生,彗星隊的戰術從來不是秘密,他們放大了擊球手在隊伍攻防兩端的重要性,并且以連勝的戰績堵住了保守派的質疑。
十二月底,彗星隊做客北愛爾蘭挑戰巴利卡斯蝙蝠隊,滿場的黑色蝙蝠遮天蔽日,尤利西斯飛在半空,看了眼蝙蝠隊的擊球手克拉姆·米歇爾。
“無所不能”的米歇爾是彗星隊的前任擊球手,熟悉彗星隊戰術的核心,但他放棄了這樣的戰術,轉投了一支成熟的、常規的豪門。桑格說,尤利,我們今年得戰勝蝙蝠隊,用我們習慣的方式。尤利笑着對桑格說,遵命。
米歇爾熟悉彗星隊的戰術——最大化的利用擊球手的球權,讓擊球手在參與進攻時成為半個追球手,控制空間和位置,從而扯開敵方防線射門得分。這種戰術的關鍵在于擊球手的視野以及擊球手與追球手的配合,彗星隊在之前兩年并沒有找到這種默契,而現在卻突然靈光乍現。
伊泰諾爾的攻勢如水銀瀉地,米歇爾從中調度卻無法阻擋,賽文的沉穩,尤利的冷靜,他們如此熟悉彼此的套路,有的時候都無需眼神示意就飛到了自己應該在的位置。
270比80,伊泰諾爾客場大比分戰勝巴利卡斯蝙蝠隊。
彗星隊頃刻間向世界展現出它的強大,賽文超越年齡的技術和尤利西斯無可比拟的策應能力被人啧啧稱嘆,《魁地奇日報》毫無節操地收回了之前的批評,開始贊揚他們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戰術”、“繼克林·布瑞與艾爾莎·裏奧之後最出色的雙人組合”。
聖誕節後,全明星周末在蘇格蘭斯凱島舉行。這裏是波特裏狂人隊的主場博特斯球場,彗星隊今年入選了三人,尤利、賽文以及龍卷風隊的前王子菲布裏克斯。
尤利和賽文第一次參加全明星,菲布裏克斯看他們有些緊張,笑道,“我第一次參加全明星賽,緊張的連掃帚都叫不起來,急的要命。”
賽文羞澀地不說話,眼神卻是難以置信,想問些什麽又不敢開口,尤利看他一眼,替他問道,“你也會緊張?完全無法想象。”
菲布裏克斯大笑,“我當然會緊張,我那個時候還是個菜鳥,叫不起掃帚的時候急的一手的汗,然後克林·布瑞走過來,笑話我,‘哈哈,你和我去年一模一樣’。”
尤利笑了,“原來每個人都一樣。”
菲布裏克斯點頭,“可不是。你看克林·布瑞現在這樣,似乎全世界都是他的敵人,你可知他18歲的時候,照樣腼腆地站在艾爾莎·裏奧身後。”
尤利問,“你怎麽知道克林·布瑞那會兒是這樣的?”
菲布裏克斯眨眨眼,“魁地奇這個圈子很小,頂尖的就那麽些人,誰不知道誰的糗事。”
尤利心底默默一寒,回頭看見艾爾莎·裏奧正往這裏走來,他拉着賽文往邊上讓了讓,沒想到艾爾莎直接在他們面前站定,沖着菲布裏克斯打招呼,“喲,普林斯,聽說你們隊最近發揮的不錯。”
菲布裏克斯給了他一拳,“我們季後賽見。”
艾爾莎搖頭晃腦,“我們飛弩隊現在聯賽排名第二,彗星隊在哪?第十?第十一?距離第八名還有多少個勝負差?”
菲布裏克斯佯怒,“沒準我們季後賽第一輪就遇上,你可要小心了。”
兩人閑聊着,另一邊卻傳來一陣騷動,幾人回頭看去,就瞧見克林·布瑞被一群工作人員簇擁着向這邊走來,他的視線和艾爾莎·裏奧交彙的一剎那,尤利覺得空氣都快要凝固了,而菲布裏克斯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帶着尤利賽文離開了。
賽文邊走邊問,“克林·布瑞和艾爾莎·裏奧關系很差嗎?”
菲布裏克斯想了想,“克林·布瑞需要球權,艾爾莎·裏奧需要空間,他們在場上做不到‘關系好’,幾年前衛冕又失敗,克林·布瑞一心奔着賽隊老大的位置,艾爾莎之後就轉會飛弩隊了。”
前幾年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布瑞與裏奧的關系跌到冰點,《魁地奇日報》沒事就黑一把克林·布瑞,把他描繪成一個偏執、自私的團隊毒瘤,雖然那幾年克林·布瑞狀态神勇,堪稱魁超聯盟歷史上得分能力的極限,卻年年季後賽首輪出局,給了《魁報》不少話題。
今年全明星賽舉辦地又定在狂人隊主場,故地重游的艾爾莎·裏奧和已然成為賽隊老大并獨自帶隊奪得冠軍的克林·布瑞俨然成為這個周末的主角。
當晚的比賽驚心動魄,聯合隊和同盟隊一度戰成100平、200平,兩隊的找球手成了場上最适合看戲的位置,他們忽略了金色飛賊,看着兩隊的追球手們攻城伐寨。最終,聯合隊的艾爾莎·裏奧和克林·布瑞在前場底線附近完成了精妙的內傳外配合,克林·布瑞獲得足夠的射門距離後得到致勝一分,全場山呼海嘯,艾爾莎與克林,天下無雙。
賽後,克林·布瑞和艾爾莎·裏奧共同捧起了本賽季全明星賽的MVP獎杯,閃光燈亮瞎了所有人的狗眼,尤利西斯笑着對賽文說,明天的頭條一定是:一笑泯恩仇。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就喜歡這樣的戲碼,煽情、感人、正能量十足。
賽文看看艾爾莎,又看看克林,意味深長地說道,“沒準真的是‘一笑泯恩仇’,你看他們最後那球,如果私仇極深,絕對打不出那樣的配合。至少我打不出來。”
鏡頭裏克林·布瑞依然是那副嚴肅而又偏執的模樣,艾爾莎也和往常一樣嬉皮笑臉,兩人都盡力維持着正常的舉動,但那種刻意偏偏沒有一絲一毫的劍拔弩張。
回頭訓練的時候尤利西斯和桑格感慨當年艾爾莎和克林的組合,席卷聯盟戰無不勝,簡直是魁超聯盟迄今為止最強的雙人組合,最終卻抵擋不住內讧而拆夥,真是可惜。
桑格笑的老謀深算,回道,如果他們不拆夥,對于同時代所有優秀選手來說,才是最可惜的,因為這兩個人的組合,讓其他人一輩子望塵莫及。
——別的球星,放下架子、隔閡、球權,為了個冠軍彼此磨合還未必能站到頂點;而這兩人互相争奪着球隊資源、賽場球權,彼此拖着對方後腿,不情不願地配合、勉為其難地協作,卻拿下了三個冠軍。
尤利西斯沉默了半晌,說,“艾爾莎和克林已經散夥,現在站在克林身邊的大個子換成了保羅。艾爾莎或許是最好的,但保羅卻是最合适的。”
桑格哈哈大笑,“你說的沒錯,因為克林認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狂人隊不需要兩個‘最好’。”
尤利同樣笑了,“對彗星隊而言,賽文既是‘最好的’又是‘最合适的’,他就是那個答案。”
三月初,常規賽進入尾聲。
格拉芙拿着賽程表,坐在沙發上念念叨叨。
尤利西斯剛回家,見格拉芙神經兮兮的,湊過去掃了一眼,一把搶過賽程表,咋舌道,“這是教練該考慮的東西。”
常規賽還有三場,如果全勝,彗星隊可能以第七名進季後賽;
如果全敗,則掉到第九名失去季後賽資格;
如果只贏兩場……
格拉芙大怒,“閉嘴,還給我。”
這樣的大怒充滿了惱羞成怒的意味,尤利西斯好奇地躲過格拉芙的撲搶,高高舉起賽程表,一邊讀上面的批注,一邊逃跑。
狹小的會客廳裏,兩人你追我趕,好幾次格拉芙都抓到了尤利西斯的衣角,都被尤利西斯出色的運動能力和身體素質掙脫了去。
“季後賽第一輪理想對手,卡菲利飛弩隊。”尤利西斯咧嘴笑,“比起狂人隊,當然飛弩更好,喲,格拉芙,你真像是我們的教練,難道你想當教練嗎。”
格拉芙追不到尤利西斯,氣極,魔杖都沒有用,揮手一道無杖魔法,“Stupefy!”
尤利應聲倒地,格拉芙揮揮手召回賽程表,惱羞成怒地上樓回房。
伊泰諾爾彗星隊,他們的奇跡正在上演。
《魁地奇日報》從賽季初每逢素材稀缺的時候就愛拿彗星隊開刀,從教練到隊員批的體無完膚,在沒有人看好這支賽隊的時候,它悄然複蘇,以賽季第七名的成績進入了季後賽,成為了八支争奪總冠軍的球隊之一,并且以黑馬的姿态連勝兩輪,最終站在了總決賽的舞臺上。
總決賽第一場,他們在狂人主場用酣暢淋漓的戰術擊潰了狂人隊,取得了夢幻開局,之後的比賽互有勝負,他們一度3比2領先,卻被頑強的克林·布瑞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将最終的懸念帶到了第七場。
第七場比賽,博特斯球場。
每個球員在比賽前都會有些不為人知的小迷信,比如格拉芙,她會在比賽前穿過三個球門,并在裁判示意比賽開始前停留在中間那個球門的正上方。而賽文,尤利西斯發現他會在更衣室裏神經質的整理櫃子,不用魔法,純手動的把每一樣東西都疊整齊再放進去,然後系上護具,施加一個清新咒,說一句,加油。
今天的賽文有些緊張,他給自己系護具的時候系的有些松,護具松松垮垮的像是要掉落下來。尤利西斯有些好笑,他走過去彎腰蹲在賽文身前,替他重新系上護具。
“放松,放心。勝負與榮譽,在此一戰,但比起漫長的職業生涯而言,今天這一戰便算不上什麽了。我們盡力而為。”
賽文笑了,一如18歲入隊那年,“可是我想贏。”
彗星隊列隊走向飛行出口,格拉芙作為隊長排在隊首。
“找球手。”
尼克,“就位。”
“擊球手。”
尤利、史特文斯,“就位。”
“追球手。”
賽文、布萊克、普林斯,“就位。”
格拉芙伸出手比劃了一個前進的手勢,“彗星隊,出發。”
全場山呼海嘯,迎接客場挑戰的伊泰諾爾彗星隊飛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