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蔡照,這樣真的沒問題麽。”陳秋實看着蔡照認真整理襯衫西服,蔡照打着陳秋實在北京的朋友的名號前去拜訪,蔡照穿上西裝打好領帶,努力讓自己顯得成熟一些。
“放心吧,沒問題。”蔡照整理整理頭發,果然,西裝特別能展現男人成熟的感覺,蔡照正經打扮一下,看着還是挺靠譜的嘛。
“行,那咱們走吧。”陳秋實壯士斷腕,釜底抽薪,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晚都要回去看看,有蔡照陪着,他心理還能踏實一點。
蔡照去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兩包水果和一些點心,看着還挺正式的樣子。陳秋實他家的小區雖然有些老舊,環境卻挺好的花草樹木相映成趣,看着生機勃勃的樣子,心裏也舒坦。
“秋實,你別說,這邊風水還行啊。”蔡照簡單看了一下,風水不是他專長,只跟着師父學了一點皮毛,但好壞還是看得出來的。
“喲——蔡老師博學啊,還會看風水。”陳秋實打趣到。
“嘿嘿,一般一般,略懂略懂。”蔡照扶了一下眼鏡,嬉笑到。
陳秋實他家住三樓,老舊的樓道比較陰暗,牆壁斑駁,好多小廣告和塗畫的痕跡,沒有黴味,還算陰涼舒服。蔡照在心裏給自己一點鼓勵,敲響了門。
“誰啊?”門裏傳來一個女聲,應該是陳秋實的媽媽。
“阿姨您好,能開一下門嗎?我是陳秋實以前的朋友。”蔡照低聲回答。
一聽“陳秋實”三個字,陳媽媽從貓眼看了一下,就把老頭子叫出來,開了門。
“你是……”陳爸爸上下打量着蔡照,有些疑惑。
“我叫蔡照,是陳秋實以前的朋友……他……走之前我出國了,沒想到……”蔡照露出一個悲傷的表情。
“這樣啊,進來坐進來坐。”陳爸爸招呼蔡照坐下,又倒了杯水放在他跟前兒。
陳父陳母已經不年輕了,兩鬓斑白,提起陳秋實,眼神中難掩悲痛。陳秋實看着父母老去的樣子,也是一陣心酸。
“叔叔阿姨,我是陳秋實以前在北京的朋友,他……哎……我也是最近才回國,從別的朋友那裏知道這個消息的,想着過來看看。”蔡照留了點胡茬,穿着正經西裝,看着還真像三十來歲的樣子。
“哎……真難為你還記得我們家秋實。”陳父陳母低着頭,眼眶有些紅。
“他人挺好的,以前經常一起玩,哦,我是個攝影師,以前他做過我的模特。”蔡照遞上名片。
陳父接過名片,看了一下,名片設計大方簡潔,很有檔次,看着蔡照也是沉穩大氣,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也不疑有他。老兩口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比較放心的。
“那個,小蔡啊——”蔡照聽到這個稱呼,心裏一陣別扭,不過還是笑嘻嘻的應着。“哎,阿姨,您說。”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剛回來也就一個月吧,我也是聽朋友無意說起,才想着來看看的,陳秋實氣質比較獨特,我對他印象比較深。”蔡照找了個合理的借口,廢話,都是鬼了,氣質能不獨特麽,陳秋實聽着在心裏吐槽。
“那個……你看你,來就來嘛,還帶什麽東西。”陳父指着蔡照帶來的水果點心。
“好歹也是一點心意,你們就別推辭了,秋實走的時候我沒能送他,也算是一點遺憾吧。”蔡照說起這段,低下頭。
蔡照陪着陳父陳母聊了一會兒,老人家年紀大了,就特別喜歡抓着人說話,蔡照也不說什麽,就聽着,從他們嘴裏,聽到了不少陳秋實小時候的趣事。陳秋實也在一邊看着他父母,眼淚靜靜滑落臉頰,無聲無息。他從不知道原來在父母眼裏的自己是這個樣子的,說起的一些事,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父母卻能準确地回憶起每一個細節,陳秋實忍不住,從背後繞過去,輕輕攬住媽媽的肩膀,靠在她身上撒嬌。蔡照看到這一幕,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媽媽,不知道他小時候,是不是也像陳秋實一樣,那麽調皮,那麽愛跟父母撒嬌。想到這裏,蔡照決定一會兒回賓館給父母打個電話。
陳父陳母抓着蔡照說了很多,從陳秋實小時候的事,說到他的心理問題,說起這個,陳父陳母還是很愧疚的,陳秋實去北京以後,他們也冷靜思考過,也向心理醫生咨詢過,知道這不是什麽大毛病,也認識到自己在教養孩子方面的錯誤,可面子上就是拉不下來,直到他的離去,陳父陳母才覺得,面子其實一點都不算什麽,可惜一切都晚了。
想到死去的獨子,陳父陳母難掩悲痛,即使時間已經過去十年,即使他曾讓他們蒙羞,也阻擋不了他們對孩子的思念,但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挽回,傷口已經結痂,疤痕仍在。
陳秋實看着衰老的父母,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眼淚止不住地流,蔡照看着也不能上去安慰,只能看着他,胸口也有些悶得慌。
“叔叔阿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擾了。”蔡照看看鐘,從三點聊到五點,再聊下去就耽誤老人買菜做飯了。
“留下來吃飯吧,都這個時間了,一會兒出去買個菜,不麻煩。”陳父熱情挽留。“是啊是啊,嘗嘗阿姨的手藝。”陳母也一起挽留。
“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我有空還會來的。”蔡照有些招架不住。
“那行,下次一定要來吃飯,你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是一絕。”陳父說起老伴兒拿手菜,贊不絕口。
“行行行,下次一定一定。”蔡照在樓道揮手道別。
到樓道門口,剛要開門,門就從外面打開了,蔡照戴着墨鏡都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的怨氣,他把墨鏡往下挪挪,清晰地看到女人身後黑黑小小的影子,孩子?有點兒意思。蔡照戴好墨鏡,心裏計算着晚飯吃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