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蔡照,蔡照,蔡照!醒醒,中午了。”陳秋實推了推蔡照,把他叫醒,中午了。
“嗯?秋實,中午到了?”蔡照屋裏拉着窗簾,厚厚的遮光布遮擋了一切照進屋裏的光線,蔡照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正好是吃午飯的時間。蔡照腦子一懵,不知道接下來要幹嘛。
“起來起來,出午飯去啦,出門右拐再左拐有一家小籠包特別好吃,我小時候可喜歡吃了。”陳秋實眼巴巴地看着蔡照,蔡照任命的掏出錢包出門買小籠包。最近蔡照吃飯越來越沒滋味了,原因很簡單,為了不浪費,蔡照就買一人份的食物,秋實“吃”過之後,他再把食物吃掉,最近蔡照學聰明了,秋實是鬼,吃東西的分量無所謂,每次都給秋實一半,他留一半,等秋實“吃完”,他就兩份混在一起吃掉,這樣也不至于吃不出什麽味道了。
買了兩屜小籠包,陳秋實“吃”了一屜,蔡照等他吃完,把明顯沒熱氣的小籠包倒進自己碗裏,跟熱着的包子一起吃掉。
“蔡照,你能不能別這麽慣着我了?”陳秋實看他又吃自己已經“吃”過的食物,有些心疼。
“沒事,我就愛慣着你,怎麽啦?”蔡照剛咽下嘴裏的包子,別說,味道還真不錯,當然,他剛才吃的那個是熱的。
“蔡照,有沒有那種可以讓我有實體的符啊?那樣我就可以自己吃東西了。”陳秋實想起一茬是一茬。
“這個……有是有……不過……是有條件的。”蔡照欲言又止。
“條件?啥條件?”
“就是和我結契。”蔡照還是說了出來。結契,顧名思義,就是綁定契約,通俗點說就是養鬼,不過日本陰陽道說得好聽,叫式神。二者同根同源,叫法不同,但事情的本質卻是相同的,鬼與主人簽訂血契,在主人有生之年為他所用,蔡照不想束縛陳秋實,他自己也不需要養鬼來做些什麽,所以從來沒提過這茬兒。
“結契……你的意思是——養鬼?”陳秋實不确定地問他。
“是啊,一旦立下血契,你可就得給我賣命了啊!”蔡照同他開玩笑。
“那還是算了吧,就這樣挺好的。”陳秋實撇撇嘴,誰會放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不過,跑去給人當牛做馬啊。
不過打這兒以後,陳秋實讓蔡照買食物的次數越來越少,還主動要求減少分量,當然,這都是後話。
吃飽喝足,蔡照看看手機,還不到一點鐘,午睡是不用想了,都睡了一上午,想睡也睡不着了,陳秋實繼續看他的電視,蔡照看看外面的光線,也不适合出去拍照,只能陪着陳秋實看電視消磨時間。
“秋實,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看看啊?”
“嗯……你睡着的時候吧。”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麽,你要是能回去,早就自己回去了,我又沒束着你。”
“那……明天吧。”陳秋實有些猶豫,既想回去,又不敢回去。
“我看就下午吧。”蔡照看看時間,覺得老人下午應該有空。
蔡照事先調查過,陳秋實的父母已經退休在家,這些年他們也沒有搬走。老人一般都喜歡午睡,下午兩點半到三點,應該不會出門。
“這這這……會不會快了點。”
“不快不快,你都這麽多年沒回去了,就不想他們?”
“想,怎麽不想,可是我更怕——畢竟……我給他們丢臉了。”陳秋實的父母是老師,在當地一所比較有名望的高中任教,陳秋實從小一直是父母的驕傲,可他女裝癖形成,也是父母教養的原因。陳父陳母一直想要個女孩,對陳秋實雖然不會要求他像女孩子一樣做什麽,但對他幼年時擦口紅、染指甲這些事并沒有阻止,反而還覺得好玩,給他鼓勵,當陳秋實長大以後發現他有女裝癖的時候,卻又嚴厲禁止,導致陳秋實很矛盾,更受傷。這方面的知識,還是他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一位心理醫生告訴他的。
雖然經過心理醫生的科普,陳父陳母和陳秋實都知道女裝癖不是病,只是一點跟別人不一樣的小癖好,并不會影響正常社會交往和生活,但愛面子的陳父陳母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就把陳秋實留在精神病院,勒令他改不好就別回來了。陳秋實內心的痛苦可想而知,他感覺自己被父母抛棄了,十幾歲的少年哪受過這樣的折磨,陳秋實就是那段時間抑郁的。直到他離開這個束縛自己的牢籠,靈魂才得到解脫。
陳秋實忘不了父母冷漠、失望、痛苦的眼神,更忘不了他們去北京給他收骨灰時羞憤的表情,內心的愧疚讓他十分折磨,但也無比思念他們。
“秋實,有些事情總要去面對的。”蔡照知道陳秋實內心的糾結和矛盾,只能這樣安慰他。“沒事,秋實,他們現在看不到你,你放心大膽地去,再說不是還有我陪着你麽。”蔡照拍拍他的肩膀。
“我都懶得跟你說謝謝了。”陳秋實白他一眼。“行,反正都看不見了,我也不怕我爸拿皮帶抽我了,反正就是回去看看,不行就跑。”陳秋實努力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嗯。”蔡照摸摸他的手,“秋實,要不我給你講個冷笑話吧。”
“別別別別別!!!你那一個冷笑話翻來覆去講了八百遍了,再聽我都要吐了,我去還不行麽,反正到時候不好咱就撤啊,老頭子歲數大了,跑的肯定沒咱倆快。”陳秋實一聽還要講冷笑話,實在是受不來。不過被他這麽一打岔,心情是輕松了不少。
倆人嘻嘻哈哈、打打鬧鬧,消磨時光,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