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蔡照不急不忙地準備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一個沙盤,一支木筆,一些符咒,這就差不多了,其實符咒準不準備都無所謂,以防萬一而已。
“蔡照,仙兒怎麽還不來?”陳秋實等得有些焦急。
“別急別急,太陽還沒落山呢,這才下午。”蔡照安撫陳秋實,摸摸他的頭,細軟的觸感讓人舍不得放手。
“那我再去看一會兒電影。”陳秋實覺得沒事做也不是辦法。
“好啊,我陪你。”蔡照熟練地打開視頻網站,為了緩解陳秋實的焦慮,挑了部林正英的僵屍片,又搞笑又恐怖,最能調節情緒。
“你說咱倆,一個鬼,一個道士,看僵屍片合适麽……”陳秋實有些無語。
“合适啊,多合适,英叔還是我們茅山派的呢,雖然是假的,不過多好的代言人啊。”蔡照逗貧呢。
“得得得,看吧看吧,反正我都是鬼了。”陳秋實以前是挺喜歡看恐怖片的,但是那是因為他知道那都是假的,現在做鬼以後第一次看恐怖片,你別說,心情還真有點不一樣。
倆人看着老電影打發時間,片子快播完了,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肯定是仙兒來了,快去開門。”陳秋實站起來就去開門,蔡照沒攔住。
仙兒正敲着門呢,門就突然開了,一看,居然沒人,心裏也是抖了一下,“秋實,你吓着人了。”蔡照從後面出來,忍不住批評陳秋實,這家夥,總沒有做鬼的自覺。
“沒事沒事,秋實,秋實他在嗎?”仙兒有些激動。
“在,在,就在你跟前兒。”蔡照指了指秋實站的位置。
“那……我能抱抱他麽?”
“這個……”蔡照還沒說完,秋實就牽起仙兒的手,引導他擁抱自己。
仙兒只覺得手上涼涼的一團空氣,又有一股力量在引導他做什麽,猜到是秋實的意思,就順着這股勁兒,擡起手臂。在外人眼裏看到的,就是仙兒擺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抱着一團空氣哭,而在蔡照眼裏,确是兩個人,多年不見的老友在相擁而泣。蔡照摸了一下眼角,覺得內心有些觸動,畢竟這樣真摯的友情,在今天已不多見了。
“秋實——嗚嗚嗚嗚嗚——秋實——我好想你啊——”仙兒忍不住地大哭,陳秋實也在哭,淚珠四散在空氣裏化為虛無。
“秋實,別哭了,你這樣對身體不好。”蔡照有些心疼,鬼總哭也是有消耗的。
“等會兒,你讓我再哭一會兒。”陳秋實啜泣着說。
“好吧,那你悠着點,好不容易才給你穩固好魂魄,別再折騰散架了。”蔡照拿出一張固魂符,拍到陳秋實身上。
仙兒看着蔡照自己一個人說話,也知道他是在跟秋實說,“秋實,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陳秋實聽見仙兒問他,“挺好的,一直都挺好的,你每年給我的那些香火,我都收到了,蔡照,你趕緊的啊,傳聲筒!”
“是,祖宗,秋實說他這些年一直過得挺好的,你每年供奉他的香火,他都收到了。”蔡照接到命令,專心地做個傳聲筒。
“那就好,那就好,我……我這些年也挺好的,對了,你看,我把那條紅裙子給你帶過來了,你看漂不漂亮?”說着從紙袋裏拿出了那條珍藏十年的紅色連衣裙,無論面料還是款式,都可以說是上乘之作,雖然有些許陳舊了,但依然掩蓋不住它的光彩。
“好漂亮!謝謝你,我很喜歡!!!”陳秋實撫摸着細致柔軟的布料,正是他熱愛的觸感,心裏忍不住一陣火熱。
“他說很漂亮,他很喜歡,還有,謝謝你。”蔡照轉述道。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可惜不能看到你試這件衣服了,不過我都做好了,等什麽時候讓蔡照燒給你,”仙兒摸了摸手裏的裙子,“我以前不敢給你燒是怕你收不到,誰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啊?!我一直以為是人舍不得,才造出個念想兒,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仙兒忍不住又哭了。
“沒事,我不怪你,你別哭啊,你一哭我也忍不住想哭,我其實可想你了,我又不會托夢,只能等你每年清明過來看看我,我可想去找你了,就是沒辦法走開……唉……現在能看到你,咱倆能說說話真的挺好的。”陳秋實抹了抹眼淚。
“他說他不怪你,讓你別哭了,他說你一哭他就忍不住也想哭,他挺想你的,就是不會托夢,就每年清明等你去看看他,想去找你又不能離開那個地方,他是地縛靈,走不遠,他說現在能看到你,跟你說說話,挺好挺開心的。”蔡照一邊轉述,一邊解釋。
“嗚嗚嗚嗚嗚——我要是早知道就天天去看你了?!誰知道啊?!你說你做人的時候就那麽笨,怎麽當鬼了還是那麽笨啊?!你自己不能托夢,你就不能找別的鬼幫忙啊!”陳秋實現在要是有身體,仙兒早就拍他後背上去了。
“也是哈……我咋就沒想到呢。”陳秋實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後腦勺,特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陳秋實你真行。”蔡照忍不住笑他,被陳秋實瞪了一眼。
“這句就不用說了”陳秋實白皙的臉上有些微微泛紅。
“好,我不說了。”蔡照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他剛才說什麽?”仙兒不想放過任何一句話。
“沒什麽沒什麽,沒什麽好說的,內個,我在中間也不太方便,這樣吧,你倆自己交流吧。”說着蔡照進屋,拿出了一個裝着沙的沙盤,一支木筆。
“來來來,你倆自己玩吧。”蔡照說着,把木筆遞到了仙兒手裏,又讓他把手懸在沙盤上方,接着托過陳秋實的手,放在仙兒拿筆的手上,催動咒語,陳秋實只覺得手上突然有了股力量,輕輕移動,仙兒的手也随着他的手移動,“這不是筆仙麽?”陳秋實驚奇地問到。
“是啊,不過這是最原始筆仙,就是扶乩,改天再給你解釋,好啦,你倆玩吧。”蔡照簡單地回答了陳秋實的問題,轉身去書房接着看電影。
仙兒還有點狀況外,聽蔡照說筆仙,這才反應過來,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問陳秋實問題,倆人玩得不亦樂乎,有笑有淚,不知不覺也聊到大半夜,仙兒的手也挺累了,陳秋實也有些疲乏。
“蔡照,蔡照!”陳秋實叫蔡照,他也不知道規矩,也知道不能貿然松手,就怕出問題。
“哎,來了來了,怎麽了?”蔡照看着倆人瞪着大眼珠子看他,有些茫然。
“這……這咋辦啊?有啥步驟沒?”
“啊?你倆聊夠啦?”
“廢話,不然叫你幹嗎。”陳秋實又瞪了他一眼。
“好,等我一下。”蔡照又念了段咒語,陳秋實覺得手上一松,放開了,仙兒也覺得原本壓在手上的力沒了。
“好了。”蔡照看他倆茫然的表情,“別看我啊,時候也不早了,收拾收拾睡覺吧。”
“哦哦,也是,都這麽晚了,打擾了,秋實,我有空再來看你啊。蔡先生,你要是有時間,就帶秋實去我那兒,我還想給他做衣服。”仙兒笑着道別。
“行啊,這不是事兒,我也經常去798,到時候就打擾啦。”蔡照答到。
“內個,衣服不用做了,我現在也穿不來什麽衣服了,這樣就行了,挺好的,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晚睡對皮膚不好。”陳秋實看着已經有些衰老的仙兒,心中五味雜陳。
“他說讓你別做衣服了,他現在……不是很需要,他讓你走早點回去休息,晚睡對皮膚不好。”蔡照盡職盡責地傳達。
“嗯,好,那我先回去啦,改天聯系。”仙兒揮揮手,離開了。
“蔡照……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今天實在是太開心了!”
“你開心就好啊,不早了,快睡覺去。”蔡照換上睡衣,去洗漱。
“我不用睡啊,我晚上都是看着你睡的。”陳秋實暗自有點得意,這個道士居然不知道鬼不需要睡覺。
“是是是,那你陪我睡總行了吧。”蔡照把嘴裏的泡沫吐出來。
“唉唉唉!說什麽呢?!誰□□的啊?!”陳秋實炸毛了。
“我,我□□的行不,我陪您老睡覺。”蔡照無奈地答到。
“哼,這還差不多。”陳秋實轉身去了卧室。
等蔡照洗漱完,陳秋實都蓋好被子了,他的床是兩米乘兩米二的,畢竟個子不小,床小了他自己也不舒服。就看着陳秋實占着個邊兒,拿着手機玩游戲。
“行了行了,別玩了,雖然你是鬼,這麽折騰也不行啊,來來來,閉目養神。”蔡照拿過他手裏的手機,自從教給陳秋實玩手機游戲,每天晚上睡前必玩。
“啊——我那一關快過了!”陳秋實玩的是最近大熱的天天愛消除,瘾不大,就是喜歡玩。
“好了好了,明天再玩,乖,睡覺。”蔡照伸手把燈關了,自從把這個小祖宗請回家,真是感覺自己當了把保姆,天天帶孩子。
“嗯,睡覺吧。”陳秋實閉上眼睛,雖然他不需要睡覺,但每天這樣晚上曬曬月光,也是一種修行,蔡照說曬多了,還能修煉呢。
過了不知道多久,熟睡的蔡照摸索着,直到找到陳秋實的手,然後拉住,陳秋實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蔡照一開始并不習慣兩個人一起睡,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睡着的時候總要拉着他的手,陳秋實上網查過,有的說是他很愛你,有的說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也有的說個人習慣,陳秋實覺得那種都不靠譜,也無所謂啦,手給他牽一下又沒什麽,兩人又不是同性戀,都是筆直筆直的……吧。陳秋實不禁想起了以前看的那些耽美小說,他不會真的變彎吧……不行,明天去下個成人動作片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