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蔡照,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陳秋實看到仙兒哀傷的表情,忍不住心疼,畢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有些傷疤要愈合,就是要重新揭開,才能長好。”
“嗯,那聽你的,仙兒也老了啊,也是,都十年了。”
“嗯,他挺夠意思的,這麽多年還記挂着你呢,你交了個很不錯的朋友。”
“那是!小爺是誰啊?”說到朋友,陳秋實忍不住有些得意。
仙兒坐在地上,雙手環抱大腿蜷縮着,依稀聽到啜泣聲,怎麽會這麽巧,一樣的尺寸,一樣的喜好,一樣的姓氏,如果說單單一樣相同也就罷了,可尺寸、喜好、姓氏都一樣,那就不簡單了,他能感覺到蔡照今天是別有目的,但他究竟在暗示什麽?仙兒猜不透。陳秋實過世以後,他無數次問自己,如果那天他沒有打電話,秋實是不是不會出事?如果那天他去路口接他,是不是不會出事?如果……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只能接受,但他會自責,曾經因為這件事抑郁過、也想過自殺,可後來又覺得很可笑,有些事想開了是想開了,但不代表他就不會難過,這件事始終像一根刺紮在仙兒的心裏,即使表面愈合,但只要輕輕觸碰,還是會痛徹心扉。每年清明他都去陳秋實出事的路口看看,準備些香燭貢品,明明知道就是封建迷信,卻還是忍不住這麽做,無非是求個心裏舒坦,給陳秋實做的那件大紅色連衣裙被他一直收在櫃子裏,想他了就拿出來看看,越看越想哭。其實這件衣服不用改,他對陳秋實的身材尺寸了如指掌,叫他來試穿,無非是想給他個驚喜,喜劇變悲劇,只在短短的一瞬間。仙兒後來幫着陳秋實的父母料理了後事,除了每年清明去看看他,平日也要努力把自己僞裝好,生活還要繼續,無數個明天會到來,他也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就這樣,一晃十年。
蔡照拿着相機,心裏跟貓抓得似得,好好的模特擺在眼前卻不能拍,一直讓他很是郁悶。回去翻了不少書,還是不知道怎麽做。實在沒辦法只好給師父打了個電話。
“師父,最近挺好的?”
“嗯,挺好的,你小子又惹了什麽麻煩啊?”
“看您說的,好像我多不孝順似得,這不是想您了麽。”蔡照睜眼說瞎話。
“得了吧,你這臭小子,我還不知道?有事就說,沒事我挂啦。”師父顯得有些不耐煩。
“哎哎哎,別挂,我說,師父你知道怎麽能讓照相機拍到鬼麽?”
“拍鬼?你小子終于拍夠人啦?!你都能看到,拍他幹嘛?”
“哎……這個……這個不太方便說,您老就告訴我有沒有辦法吧!”
“這個……有是有,一般來說吧,只要鬼有足夠的執念和欲望,他想讓你拍你就能拍到,如果他不想讓你拍,你是拍不到的,這就是那些靈異照片的由來,不過一般這種照片都帶着極大的怨氣,對人不好。還有一種情況呢,就是可以讓相機成為法器,拍鬼也是攝魂,是用來捉鬼的,我也是自己瞎想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說着就把電話撂了。
“嘟嘟嘟嘟……”對面傳來一陣忙音,蔡照有些發愣,師父的脾氣真是一點都沒變,說怎樣就怎樣。蔡照還在回味師父說的兩種情況,讓陳秋實有上鏡的欲望是不太可能的了,鏡頭恐懼症是一定了,但是師傅說的另外一種方式,倒是讓他很感興趣。相機的出現不過短短百年間,道士們更是不可能拿它來做法器,所以蔡照又陷入了一個新的僵局,這法器……怎麽做啊?全茅山派就沒有用照相機當法器的,所以更不可能有這方面的記錄,蔡照感覺自己現在就是愛迪生,明明東西都在眼前,怎麽就能靈光一閃搞出新的發明呢?可以靈感女神并沒有理會蔡照,他也只能就此作罷,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