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這個陌生而冰冷的城市,誰會在乎我這個小人物的死活
陳秋實在五歲的時候第一次用媽媽的口紅,大人看到了,只覺得好玩有趣,誇他如果是個小姑娘一定很漂亮,這在他小小的心裏埋下了種子。
陳秋實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穿媽媽的連衣裙和高跟鞋,在穿上裙子的一剎那,他感覺無比暢快,塗上口紅,帶上假發,欣賞鏡中的自己,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不過陳秋實所做的這一切,只能偷偷摸摸進行,隐隐約約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可就是控制不住,他無法拒絕穿女裝帶給他的愉悅,仿佛心靈得到了撫慰,他還是很清楚自己是個正常的男孩,只是誰沒有點小癖好呢?他這樣安慰自己。
陳秋實二十五歲的時候一個人走在北京的街頭,他不是同性戀,不是精神病,不是變态……可無論怎麽解釋,父母就是不能接受,他抑郁過,他掙紮過,甚至想過要自殺,但是父母還是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受不了味道怪異的藥片和各種心靈上的折磨,一氣之下,他跑到了北京,這座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市,他解脫了,這裏沒人認識他,他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每天忙忙碌碌打零工,路過商場的時候,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大碼女裝,生活過得自在惬意。
林子大了真是什麽鳥都有,地方大了真是什麽人都有,在陳秋實老家被大家不齒的異裝癖,在這裏也找到了同好。
仙兒是北京服裝學院的學生,跟陳秋實有同樣愛好,兩人也是不打不相識,他們同時看中了只剩一件的衣服,這才了解到對方居然有跟自己一樣的癖好。仙兒平日裏最喜歡給自己做各種各樣的女裝,哦,對了,現在還要加上陳秋實的。
陳秋實最喜歡夏天各式各樣的連衣裙,輕薄柔軟的衣料細細摩擦着皮膚,感覺舒服極了,他前幾天跟仙兒聯系,說是剛做好了一件大紅的連衣裙,要拿給他試穿,一想到美美的新裙子,陳秋實忍不住雀躍起來。
穿着新做的粉紅色連衣裙,一蹦一跳地走着,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危險正在逼近。
“吱——”
“哎呀!撞死人啦!”“快打110啊!”“叫救護車啊!”
陳秋實的二十五歲,戛然而止。
蔡照五歲那一年,遇到了他師傅,那時候他才知道每天陪他玩的大哥哥大姐姐不是人,至少他們曾經是人。陰陽眼這個東西,每個小孩都有,基本上都會随着年齡增長逐漸消失,像蔡照這樣五歲還沒消失的,用他師傅的話講,那就是老天爺的意思了。于是,為了小蔡照能健康成長,他父母狠下心來,把他打包給了他師傅,一老一小就這樣回茅山相依為命了。
蔡照十五歲的時候回到了爸媽身邊,沒辦法,他要上學啊。山中歲月長,蔡照每天跟着師父清修、學習,他師傅管得嚴,從文化課到挑水種菜打拳,從周易到計算機基礎,該學的一樣沒落下,少年蔡照也算是全面發展了。回到北京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蔡照感慨良多,也許這就是屬于他的地方。很快他就适應了城市的生活,混的如魚得水,就是北京這冬天也太冷了吧。
蔡照二十五歲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攝影師了,紮着小辮兒,穿着複古又時尚的西裝三件套,戴着圓形複古小墨鏡,一身藝術細菌,倍兒有範兒。每天混跡于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拍攝着世間百态。經常有人問他為什麽一直帶着墨鏡,蔡照總是開玩笑的回答道,那是我的本體啊。沒人知道,他摘下墨鏡,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蔡照的眼睛在八年前又出了問題,城市不比山裏,污濁多了,這也影響到他,他又開始視物不清,人鬼不分。蔡家父母急急忙忙把他師父從茅山找過來,他師傅看了看,說這孩子命該如此,強改不了,于是送了他這副墨鏡,據說是清朝的東西,戴上墨鏡,蔡照才看不到那些“人”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去年寫的,今年發出來做個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