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節
理衣衫,帶着晴兒往王妃的正院去。
丫頭打起沉甸甸的門簾,方媃一進來,就覺得氣氛不對。
除了養胎的白清妍,該來的人都來齊了,卻一律沉默不語,不向往日那般熱鬧。王妃端坐正中,皺着眉頭。
方媃行過禮坐下。
王妃沉吟着,語帶為難得道:“這幾天大家都知道,白側妃坐胎不穩,請最好的太醫看過,除了卧床靜養,喝些保胎的藥也別無他法。”
孫氏嘴快,當下便十分不屑得說道:“有孕之人,不好好積德修福,成天算計,殚精竭慮,坐胎怎麽會坐得穩!”
葉氏點頭道:“孫姐姐說的在理,只是王妃這時候把妾身們召來,是不是有要緊事?”
王妃颔首道:“白氏這幾日每夜惡夢不斷,心緒不寧,她請示我之後,請了白玉京外的長春觀女觀主李太真來給算算。我把咱們宅中上下凡能接近白氏的人的生辰八字都給了李太真觀主。”
“可算出什麽了?”孫氏急急問。
王妃嘆口氣道:“這便是我今日召你們來的緣故。也是最令我為難之處。王爺子嗣不盛,各位妹妹都着急,咱們都是王爺的人,自然萬事以王爺為重,以子嗣為重。 白氏懷孕後心緒難安,當以撫慰為要,順着她些才好。李太真算命也頗有道行,即使是咱們之中有人要受些委屈,也寧信其有,不可以一己之私壞了子嗣大事。”
衆人互相看看,忐忑不安,不知王妃長篇大論,究竟那李太真算出了什麽,莫非是要對什麽人不利麽?
方媃看看任氏,任氏把手垂下,悄悄拉拉她袖子,極輕聲道:“白氏又在做怪。”
方媃看看常王妃賢慧端莊的樣子,心想只怕這次,不只是白清妍一人興風作浪,那打着為子嗣着想旗號的王妃,不是也對此事十分支持麽!
王妃喝了口茶,歇了歇才又道:“送去的所有生辰八字,李觀主已經批過,其中凡丙辰年出生的陰人,都與白氏相克。丙辰年的人是沙中土,正好克的是水命的白氏。”
“那如何是好?咱們這後宅中丙辰年生的女子有幾個?”元氏問道。
“連丫頭一共十二人。仆人們倒還好說,遣出去就是了,只是咱們姐妹裏,也有這樣一位。倒叫我好生為難。”王妃嘆道。
衆人相互看看,方媃笑笑,認道:“是妾身。妾身是丙辰年生的。”
“哎喲,那如何是好?難不成還要出府去?”孫氏瞪着杏眼道。
“方妹妹怕是要受些委屈了。我已經打算好,請方妹妹去王爺名下的別莊住一些日子,李觀主說,只要孩子生下來便不礙事了。”王妃看着方媃道。
“是哪一座別莊?別莊大多都在京郊,還有些更是分散在各地方上。”元氏關心得問道。
“找個最近的吧,李觀主又沒說要離多遠,離得遠了,府裏也照應不上啊。”任氏幫腔道。
“無妨,”方媃笑道:“若能借此機會去外邊走走,也是求之不得,只當是出門散心渡假了。”
常氏贊賞道:“還是方妹妹心胸寬,這事換了誰也不會這般從容。在座姐妹不要覺得我偏心白氏,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王爺子嗣為重,這次是白氏,以後不論是誰有了王爺子嗣,我都會看重,一視同仁。”
孫氏道:“依妾身說,既然方妹妹這麽喜歡出門散心,索性走遠些,南直隸承平府有不少咱們的莊子,南邊氣候好,春光明媚,方妹妹去那裏住他個一年半載豈不好?”
常氏睇了孫氏一眼,沒接她的話,只說道:“我已經安排好,就在京郊的莊子上,方妹妹想帶什麽人都可以,有什麽缺的直管來回我。”
方媃起身告退:“是,容妾身去收拾行禮,準備動身。”
常氏笑着點頭:“方妹妹不必多想,等白氏順利産子,咱們又能在一處了。你也不用着急,明日好好收拾,後日再走。”
任氏也站起來道:“妾身去幫方妹妹收拾一番,免得有什麽想不到的。”
兩人一同出來,晴兒剛才站在方媃身後,幹着急生氣也不敢說話,此時才道:“這可怎麽辦?莫非小姐真相信側妃和女道士的話麽?這分明是借着由頭排擠咱們。”
“小聲,晴兒。既然知道是專門沖着咱們來的,信不信又有什麽重要?”
任氏點頭道:“是啊,王妃和白清妍都商量好的事,咱們再說什麽也沒用。
晴兒道:“眼下只能等王爺回來,求王爺還有幾分指望。”
任氏道:“未必,夫妻一體,王爺如果事事都駁了王妃,王妃以後怎麽在府裏管事?所以王爺也要給王妃幾分面子啊。”
方媃吐出一口氣,無奈道:“我招人忌恨怕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就算不是今日這種事,也會有別的事。也罷,出去住一段時日,倒也自在。”
當晚應煊回府,聽了常氏的話,倒也沒替方媃說話,反是要親自見見那女道士。
“這個李太真我早聽說過,近幾年,她在京內名流顯貴的後院來往,頗有了幾分名氣。聽說她算得準,我倒要見見她,請她也幫我算算。你明日請她來府,我當面問問她。”
“這——”常氏躊躇着,片刻才道:“王爺,那李觀主平日只與後宅女眷們來往,未必願意來啊。”
應煊哂笑得看常氏,道:“她是個什麽東西,本王要見她,她敢不來?她若只敢在女眷們面前說長道短,卻不敢來見本王,本王倒要懷疑她的道行了。”
常氏有些許着急,道:“王爺,清妍是您親上加親娶進門的,好容易懷上您的骨肉,就順着她些又有何妨?總不能因為懷疑那李太真,便不給清妍面子,惹她生氣。她是有些孩子氣,心胸也不太寬,妒忌吃醋是難免的,就讓她這一回,等平安誕下孩子才是正理。”
“你不必說教,輕重我自會掂量。若那李太真不是浪得虛名,我自然不會阻攔你們。”
“王爺明日還是要見李太真?”王妃問。
應煊擺袖,站起來往外邊走,道:“明日一早派人把她請來。”
應煊本想徑直去靈犀院,走到半路,想了想,又拐了彎,去了白清妍的院子。
四十八 聰慧避鋒芒
白清妍正在床上靜養,聽見應煊來了,想起來,應煊幾步跨到床前,輕按住她肩膀,道:“不必起來。”
白清妍半坐起來,倚在冰紅菱紋大迎枕上,擡手整理發鬓,笑道:“躺了一天,也該起來坐坐。這麽晚了,妾身以為王爺直接歇着去了,不會過來。”
應煊看她含羞帶俏,仍是小女兒情态,怎像個要做母親的人。心中本有不滿,見她如此,倒也不好發作,只撿些閑話說說。
剛說了沒有幾句,福生在門外禀告道,康郡王和平郡王過府來了,正在前面側殿書房。
應煊恍然記起,康平二人昨日下朝後對他提過,今晚要來找他喝酒。
應煊站起來要走,白清妍留戀得看着他,道:“王爺少飲些酒才好,自己兄弟也不用見外。”
康郡王最是擅飲,每次一來,總要待到半夜,有時還拉上平郡王,太晚了,便一起歇在書房了,令府中女眷十分不滿。然而他們兄弟感情好,秉燭夜談,誰也不能說什麽。
應煊從白清妍院裏出來,邊往前邊走,邊叫祿生去趟靈犀院,只說今晚有客,見不到她了,讓她緩些收拾行裝,明日聽消息。祿生答應着,轉身往靈犀院去了。
方媃在屋裏,看着丫頭們打點要帶走的東西,晴兒本着有備無患的原則,什麽都想拿,竟是要把屋子搬空,方媃只好盯着,不用拿的就不讓她收拾。
正忙着,祿生過來傳了應煊的話。
晴兒高興道:“婢子就猜到王爺不會不管,這麽荒唐的事,本來就是無理取鬧。”
方媃低着思忖一會兒,令丫頭們繼續收拾,晴兒不解,方媃道:“常氏既然已經開口,必不會這麽輕易被打發,我們還是都準備好吧。”
晴兒不服道:“王妃不是也要聽王爺的嘛!”
方媃嘆口氣道:“你不懂,人在世上豈能事事随心,就算是皇帝,也有須顧忌的人。”
她此刻也不知王妃會怎麽做,但直覺告訴她,白氏與王妃絕不會輕易做罷。
果然,翌日一早,李太真還沒來,皇宮裏的賢妃娘娘便遣太監來召應煊即刻進宮。
方媃聽到應煊進宮的消息後,了然得笑笑,命晴兒等人把昨天沒幹完的事繼續幹完,并且要快。
晴兒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她吩咐麗兒帶着人收拾,自己跑出去打聽,半日才垂頭喪氣回來。
“如何?”方媃看她的樣子,便猜到八分。
“方才王爺